弗雷德里克看着奥尔菲斯,心里似乎也产生了某种想法。
“你是说?”
“伽拉泰亚。”奥尔菲斯垂下眼眸,隐去眼里的情绪,“她回来了。”
“和你一组的法国雕刻家?”
“对,是她,只能是她。”奥尔菲斯扯着嘴角笑笑,“原来是我忘了,在这场游戏里,求生者死了就是真的死了,而监管……多半是已经死过无数回的人了。”
“所以,他们会被洗去记忆,然后无限次投入游戏?”
弗雷德里克打了个寒颤。
那未免太痛苦了。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善良得过头的人,但是被一次次洗去记忆、一次次遭受磨难、一次次死亡,这听上去就让人头皮发麻。
“先生怎么确定就是她?”
“因为这和我当时在游戏里声东击西时用的方法一模一样,甚至连电线的位置她都给我特意调整了。”奥尔菲斯放下手电,半张侧脸融入无边的黑暗,“她是在向我宣扬她的归来,也是在给我最后的警告。”
“她记得那场游戏?”弗雷德里克疑惑
“大概是噩梦准备放她离开了。”
所以,记忆也没有必要洗了。
“别的监管者呢?他们还有机会么?”
“看噩梦心情了。”奥尔菲斯拍拍他的肩,将人带入怀中,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不过,我会永远让你好好的,不管何时何地。”
“求生者死了以后,他们还会变成监管者么?”弗雷德里克顺势搂住他的腰。
“有的会,但有的不太可能了。”
生命并不公平,但游戏面前人人平等:一点或是六点,得失总是随机。
获得机会的人,一定比别人多了什么不寻常之处。
“有的会……先生见过哪个变成监管的求生?”弗雷德里克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奥尔菲斯顿了顿。
变成监管的求生他没见过,不过他倒是见过不少双人格的,比如他和噩梦,诺顿和愚人金,卢基诺和孽蜥,以及之前马戏团那组的裘克和小丑……
等等!
奥尔菲斯猛地睁大了眼。
“求生者死后有一小部分会变成监管者”这个观念一直是噩梦长期以来灌输给他的,所以他才会脱口而出。
但是,据他所知,比如小丑裘克,再比如卢基诺教授,他们都是已经死了的人。
他们都很诡异地与自己的第二人格共存,而他们的第二人格,都是监管者。
所以……
“先生,你……死过一次?”弗雷德里克意识到这一点,瞬间抬起头。
奥尔菲斯已经近乎失语。
他在手电的光照下,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们都是服药死后分裂出的第二人格,从而共存获得新生,那他呢?
他和噩梦,又是怎么形成的?
他真的死过一次么?
“那么,诺顿呢?”奥尔菲斯喃喃着,“他难道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我想我们应该去书房看一下档案。”弗雷德里克此时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牵过奥尔菲斯的手,“走吧,先生,这里不宜久留。”
“不,书房不会有档案。”奥尔菲斯走出两步,又停下来,摇摇头。
“先生是怀疑噩梦又换地方了?”
“我不清楚他会不会选择预判我的预判而将档案留在书房,但我感觉他不会是很笨的人,也不是特别狡猾的人。”奥尔菲斯轻声道,“我说了,他也希望我找到真相。”
“那先生有目标么?”
“走,去伍兹小姐那里。”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从走廊折返回去来到餐厅。
艾玛他们作为第一组游戏参与者,房间都设在一楼餐厅四周。
原本弗雷德里克还在疑惑这些上了锁的房间为什么不开放,直到后面看见他们的日记才逐渐明白。
它们真正的主人已经再次踏入游戏的场地。
艾玛已经拿着工具箱从入户厅离开了,房间门没有上锁。
“这么贸然进女士的房间是不是不太好?”弗雷德里克有些犹豫。
“不妨想想看,噩梦会不会猜到你有这种心理?”
奥尔菲斯说着,已经推开了艾玛的房间门,拉开了柜子抽屉。
里面干干净净,几乎什么也没有,只有她平时戴的一些小玩意儿和一张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全家福。
“猜错了吗……”弗雷德里克想着。
奥尔菲斯拿起照片:“原来,她就是那个几年前在城中失踪的园丁……”
他放好照片,将抽屉往外带了些,伸手进去摸索着什么,随后听见咔哒一声,那个柜子竟往旁边挪动了一些。
“有暗格。”
噩梦这家伙,平常就喜欢搞点什么暗门暗格的,他清楚。
打开暗格,他们看见了躺在里面的档案。
《诺顿•坎贝尔个人信息档案袋》
“先生怎么知道会在伍兹小姐这里?”
弗雷德里克不由得惊奇地问道。
“如果他提前藏好,我一定能更早找出来。”奥尔菲斯拿起档案,直起腰,“噩梦知道,我身为一名私家侦探,找东西的能力可不赖。所以,他只能让伍兹小姐带着档案,从我眼皮子底下经过,再回到房间藏起来,这样才一时半会儿不会让我起疑心。说真的,他的方法骗到我了,但不多。”
“所以,噩梦知道你会发现双人格和生死之间的联系了?”
“我们一向了解彼此。这让我们合作时更轻松,同时也让我们站在对立面时更麻烦了。”奥尔菲斯苦笑着耸耸肩。
“档案里说了什么?”感慨后,弗雷德里克凑上来看档案。
“他确实死过一次,死于一场矿难……”奥尔菲斯翻着档案,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了中间空白的几页。
在他第一次进庄园和死于矿难中间。
每张纸下面都标有页码,所以档案的顺序是没错的。
所以,他曾来过庄园,又出去过,最后死于矿难,从而诞生了一个新人格——“愚人金”。
那么,中间那几页是什么呢?
他是怎么离开庄园的,如今又为什么要回来?
第一次进庄园他又做了什么?
奥尔菲斯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真相就在眼前,他们拨开重重迷雾终于来到了关键的一步,却堪堪停在了这里,失去了所有线索和引领。
他不甘心。
“先生!”
弗雷德里克的声音猝然响起,奥尔菲斯一惊,猛地抬头,发现门外不知何时已经漆黑一片,一双泛着幽紫色的眼睛正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两人。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