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花园到游戏大厅有很长一段路。
奥尔菲斯一边和弗雷德里克赶向大厅,一边召出渡鸦连接噩梦的意识:“噩梦,在不在?奈布他们的游戏监管是谁?你人在哪儿?”
“怎么,奥菲,想让我更改参与名单?”
被说中心思的奥尔菲斯已经来不及窘迫,他急切发问:“先别管这个,你在哪?”
“我是他们这局的监管。”
“还有几分钟开始?”
“三分钟左右……我说,奥菲,”噩梦声音懒洋洋的,“你们刚才大概是在后花园那边吧,找到日记了?”
奥尔菲斯没回答。
“你们不用着急了,赶不上了,他们已经要入场了。”噩梦自顾自说下去,“你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交代?”
弗雷德里克看向奥尔菲斯,后者已经停住脚步,靠在墙边微微喘息。
“赶不上了……那好吧,噩梦,保护好那个奈布,我相信你知道他对我们的意义何在。”奥尔菲斯开口,声音平淡。
“我当然知道……不过,奥菲,不要总是相信我是万能的,哪怕在我的地盘。”
“嗯?愿闻其详。”男人的声音从虚空另一端传来,带着些嘲讽。
噩梦听着,兀自笑了笑。
“保护他……噢,我的天呐,你可真信得过我……说句真的,我不被他揍一顿都是我命好。”
奥尔菲斯想到其他日记里对奈布的描述,陷入沉默。
“他能保护好自己,我也不会让他死。”噩梦咂咂嘴,从位置上站起来,“为了方便你们问他事情,我不会给他下药,你别太担心。”
“嗯。”奥尔菲斯回了一句,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游戏快开始了,等我回去再说。”
噩梦说完,等待着对面召回渡鸦断掉连接。
——虽然他可以自己断开,但几年来两人已经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就是永远让奥尔菲斯自行断连。
但这次,对面迟迟没有断连,也没有说话。
“奥菲?”噩梦试探性唤了一声。
“嗯……嗯?”奥尔菲斯似乎猛然清醒过来,声音略带颤抖。
“你怎么了?还有事情吗?”
奥尔菲斯握紧掌心,那里已经渗出了汗。
弗雷德里克在奥尔菲斯身边,看着他略有苍白的脸,有些无措。
“奥菲?”噩梦很是担忧,再次呼唤,“还有事吗?你还好吗?”
“我很好。倒是没什么别的事了……”
奥尔菲斯说到这里又突然顿住。
对啊,已经没有别的事情了,为什么自己潜意识里不想断连?
这种诡异的……不舍感……从何而来?
噩梦沉默一瞬:“你先断连吧,我速战速决回来找你。”
“我……”
“可能是你意识上出现了什么问题,不要担忧,有我在。”噩梦声音沉下来,分明没有刚才闲散了,带着些严肃,“奥菲,听我的,我还有一分钟就要进游戏了……听我说,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听信任何人的话……当然,弗雷德除外。也不要强行消耗体力和精神,尽量不要乱走动,保护好自己,我很快回来。”
奥尔菲斯听见,那边传来几声钟响。
“我要走了,一定记住我说的话。”
“嘎”的一声,渡鸦消失在他的肩头,独留下噩梦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徘徊。
弗雷德里克伸手,搂住奥尔菲斯:“先生,哪里难受?”
“我……不行,我心好乱……不对劲……”奥尔菲斯贴着墙,慢慢蹲下来,捂住自己的额头,声音都在发抖。
弗雷德里克贴着他发凉的身子,有些无措。
“我想我们不应该在这里逗留太久。”他四处看了一下。
他们现在身处于主宅第二条回廊,和缪斯回廊不同之处在于,这里位于主宅内部,没有窗户,所以日夜点着壁灯照明。
现在长长的回廊里只有他们两人,显得格外凄凉阴森。
“我们先走。”奥尔菲斯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准备原路折返。
突然,他们只听得细微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断开的声音,眼前的一切就霎时间黑了下去,混成一团。
“先生!”弗雷德里克紧紧握住了男人的手,在黑暗中与他十指相扣。
“别怕,亲爱的,我在……大概是断电了……别慌,跟着我。”
奥尔菲斯努力放缓声音,右手摸索着墙壁,左手牵着弗雷德里克向回廊深处走去,那边的尽头大概就是主宅的电力室。
这时,两人都感觉脚底一颤,似是地面剧烈晃动了一下,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晃动很快停止,那白光也越来越大,似是光源靠近了他们。
“噢我的天哪……奥尔菲斯先生和克雷伯格先生?你们怎么在这里?”艾玛那张纯良无害的脸出现在白光后。
“伍兹小姐?您可真是我们的救世主了。”奥尔菲斯苦笑一声。
“我们本要穿过回廊到外面去,但是很不巧,突然停电了。”弗雷德里克解释道。
“喔……我本来要应萨贝达先生的邀请去看他的比赛,但是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我的工具箱落在房间了,所以只好折回来取,没有它我不安心。”
艾玛不好意思地笑笑。
“两位,我方才在外面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停电,所以大概率是只有回廊的灯出问题了。这手电是皮尔森先生留下来的,先借给你们吧,我再走几步就到了。”
“谢谢小姐,您的善意会为您带来好运的。”奥尔菲斯道了谢。
告别了艾玛,两人一路前行到了尽头的电力室。
奥尔菲斯细细查看着。
“伍兹小姐说的没错,确实只有回廊的灯出现了问题。”
“这么巧?”弗雷德里克蹙眉。
怎么会这么巧呢?为什么刚好在他们到回廊的时候灯就坏了?
“人为的,有人把发电器的导线和壁灯总开关短接了。”
奥尔菲斯转过头,眼底里是一股阴翳。
“不会是……有人针对我们?”意识到这一点,弗雷德里克心脏漏了一拍。
奥尔菲斯无声地点点头。
对方没有直接破坏电路,而是让电源短路,还卡时间卡的刚刚好,明显是早有所预谋。
是个知道他们所有计划的人。
可是,会是谁呢?
“灯泡已经烧坏了,一时半会修不好了。我们先……”奥尔菲斯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