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静静地坐在长桌的一端,他的手指轻触着额头,眼睛微微闭起,仿佛在享受片刻的宁静。
然而,他的注意力并没有真正放松,他的余光不时扫过桌旁的每一个人。
那个盲女海伦娜坐在他的斜对面,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滑动,试图感知周围的环境。
她的盲杖静静地躺在她的腿上。
但她的手却时不时地紧握着它,显露出内心的不安。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聆听着什么,或是在试图通过其他感官来弥补视觉的缺失。
在桌子的中央,那对年轻的情侣紧紧相依,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紧张和期待。
埃米尔的手握着艾达的手,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显示出他的紧张。
艾达则试图用她的眼神和微笑来安抚他,她的手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背,试图传递出一丝安慰。
伽拉泰亚坐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椅子上,她的姿态显得优雅而从容。
她的手中把玩着一件小巧的物件。
她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它,仿佛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她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那件物品上,但她的眼角余光却不时地扫过周围的人,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异常安静,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某个重要的时刻的到来。
艾达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奥尔菲斯先生,对于即将开始的这场游戏,您有什么期待吗?”
奥尔菲斯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能者胜。”
言多语失,在这个时候装出一个深沉人设不是坏事。
艾达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她似乎期待得到一个更具体的答案。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转过头,注意到了旁边埃米尔的不安,她的目光变得柔和,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试图用自己的平静来安抚他。
就在这时,伽拉泰亚手中的物件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是一阵机器的倒计时。
奥尔菲斯的心中一紧,他意识到这场游戏可能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伽拉泰亚,这个看似最为柔弱甚至不能自主行动的女子,也许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
步入场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分外压抑。
奥尔菲斯的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
这里,是白沙街疯人院,他的妹妹——爱丽丝——曾饱受折磨的地方。
三年过去了,这里已经人去楼空破败不堪。
从以前的保卫森严到如今的无人看管、杂草遍地,或许这就是邪恶势力该有的下场吧。
“我们……不要自相残杀……可以吗……”
海伦娜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毕竟……这个游戏赢的方法不止是自相残杀的……我们可以破译密码机来开大门……”
艾达瞥了她一眼。
一个盲人,跟他们说破译密码机?
那她的作用在哪里?
坐享其成?
海伦娜感受到周围的寂静无声,显然意识到了几人的不信任。
“我会证明自己的,真的……”她咬着下唇,手在颤抖着。
“我会带着你的,亲爱的海伦娜。”伽拉泰亚开口了,坐着轮椅来到女孩身边。
“介绍一下自己吧。”奥尔菲斯淡然开口,似乎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兴趣。
“我……19岁……我是个盲人……但我什么都会的!”海伦娜认真道,“我可以帮你们破译密码机,很快的……相信我!”
“伽拉泰亚•克劳德,我来自法国,生前职业是雕刻。”
伽拉泰亚声音平静,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
“我身体情况不是很好,没办法下地行走,但并不影响我做事,你们放心。”
奥尔菲斯注意到了“生前”二字。
噩梦这家伙,也算神通广大,连死人都能搬进来。
他在心里嘀咕。
随后,奥尔菲斯看向那对小情侣。
艾达率先开口:“艾达•梅斯默,职业是心理学家,这位是我的爱人,你们可以称呼他为埃米尔,他也是我的病人……我自认为我们的用处在于,我们在这座疯人院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很熟悉这里,可以帮助你们。”
埃米尔点了点头。
“我是‘奥尔菲斯’,伦敦本地人,一名小说作者。”奥尔菲斯向他们微微欠身。
“那么,我们现在做什么?”伽拉泰亚看着几个人。
奥尔菲斯沉吟了一下:“去找密码机吧,不放心自己走的可以结伴,做任务逃出去要紧。”
“好。”艾达没有多说,拉着埃米尔准备去餐厅找密码机。
伽拉泰亚带着海伦娜走了相反的方向,似是要去祷告堂。
奥尔菲斯独自一人来到了监控室。
这里当然是没有密码机的,但他的目标也并非密码机。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游戏不死人是绝对不可能结束的。
或者说,没有人发疯失控杀人。
游戏开始前,每个人的早餐里都被下了精神类的药。
每个人都会精神失常,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他虽然没有被下药,也想拿下胜利,但他并不着急行动。
奥尔菲斯输入指令,开启了监视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总有人会按捺不住自己的,不是吗?
他认真观察了每个人的方位并且默默记住,随后立刻出发,按照噩梦给的地图来到了电力室。
他观察片刻,拉下了电闸。
整个本来就不怎么亮的疯人院现在更是漆黑一片。
这变故是突然的,正在寝室破译密码机的艾达和埃米尔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在黑暗中,他们走散了。
“该死的……”
对于海伦娜来说,黑不黑灯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她依然专心致志地摸索着密码机的按键,一步步输入。
伽拉泰亚也吓了一跳,但很快调整了心态。
她和海伦娜并肩待在一处,没有行动。
奥尔菲斯摘下单片眼镜,从杂物间挑了一根不长的钢管,快步穿过沐浴间,饶了段路来到寝室。
他听见哨声。
那声音空灵悦耳,使人听见后感到身心放松。
他想,那多半是艾达在呼唤埃米尔。
他没有出声,蹲下藏在门口的阴影里。
随后,奥尔菲斯听见脚步声,有人从他身后过来了。
看准时机,他手起棍落,只听见一声闷哼,随即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埃米尔?是你吗?埃米尔?!回答我!”
艾达的声音从寝室里传来,越来越近。
奥尔菲斯将铁棒搁在埃米尔身上,随后摘下手套,迅速躲进了旁边的祷告堂。
“咯吱——咯吱——滋滋啦啦——”
电流声传来,灯泡一闪一闪的,显然是海伦娜她们找到了电力室,正在想办法维修电闸。
那电闸已经老化得差不多了,一时半会大概率是修不好的。
奥尔菲斯盘算了一下,又闪身出来。
因为四周过于黑暗,那一瞬间的异响也很快消失,艾达在黑暗中摸索着,还没有找到准确的方向。
奥尔菲斯趁机将埃米尔拖到祷告堂内部,暂时藏到了桌子下。
他并不打算趁机弄死艾达,至少他现在不能被指认。
做完这一切,奥尔菲斯快步返回电力室。
“抱歉,不熟悉地形,才找到这里,需要我帮你们吗?”
伽拉泰亚将手上的电线交给他:“麻烦了,奥尔菲斯先生。您是从哪边过来的?”
奥尔菲斯将电线接在一起,开始调试线路:“我吗?盥洗室。”
他故意报了个离寝室和电力室最远的地方。
伽拉泰亚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有起疑。
海伦娜站在一旁,也没有出声。
“滋滋啦啦——”
灯泡终于亮了起来。
海伦娜悄悄拉了拉伽拉泰亚的手指:“我们去找那个梅斯默女士和埃米尔先生集合吧。”
伽拉泰亚抬头看向奥尔菲斯。
奥尔菲斯收起笔记本,颔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