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里克的目光如同冬日里的寒冰,紧紧锁定在梅莉·普林尼的背影上。
“你把他引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的身影在不归林门外的昏暗中显得格外孤单,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她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树林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森林的一部分。
“克雷伯格先生,您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在这场游戏中,减少一个对手就意味着增加一份胜算。”
梅莉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就像是在谈论午后的茶点。
但她的话语中却透露出一种冷酷的计算。
她缓缓转过身,面纱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看不见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嘴角的微笑完美无瑕,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想想看,如果我们现在不采取行动,将来可能就会成为别人的目标,不是吗?”
弗雷德里克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
他的手在袖子里不自觉地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你……你什么都知道?”
梅莉轻轻地笑了,那笑声在林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您知道,您的起居室就在我房间的旁边,克雷伯格先生。”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那为什么……” 弗雷德里克的话音有些颤抖,他试图掩饰自己的恐惧,但那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为什么你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梅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当你们所有人都沉浸在发现双人格秘密的喜悦中时,我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难道不正是最美妙的时机吗?”
她的声音如同柔和的春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弗雷德里克意识到,他们,他和奥尔菲斯,都犯了一个错误。
在他们忙于对付记者和诺顿时,却忽略了这个看似默默无闻的普林尼夫人。
她一直安静地待在花房里,沉浸在她那些神秘的研究中,独自一人用餐,独自一人回到房间。
她的沉默,原来是一种伪装,一种隐藏她真正意图的伪装。
……
在这片寂静的林子里,诺顿独自一人行走着,他的双眼警惕地四处扫视。
普林尼夫人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庄园主在不归林中有要事相商,事关奖金的分配。”
尽管他心中有所疑虑,但对金钱的渴望让他选择了冒险。
诺顿对金钱的追求已经近乎病态。
他梦想着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过上无忧无虑吃喝不愁的生活,再也不必忍受工头的压迫和工友的欺凌。
他渴望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金钱所能带来的自由和尊严。
他的脚步在林间小道上回响,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正走向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在这场游戏中,每个人都可能是猎人,每个人也都可能是猎物。
而诺顿,也许即将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啧,哪儿来的小蚂蚁。”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前方的迷雾中传出,十分不耐。
诺顿听见,伴随着这个声音响起的是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
当那张与自己有八九分相似的脸出现时,他慌了神。
是在做梦吗……
“你是谁?!”
他鼓起勇气,从怀中摸出了块磁铁,一步步往后退着,紧盯着那个走过来的巨大人影。
“这是我的地盘,小东西。”
那身影看上去一瘸一拐的,走得却出奇的快。
那双雪白的瞳仁闪烁着阴冷的光。
“你别过来!”诺顿努力镇静下来,死死盯着他手上那柄巨大的矿镐。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愚人金的笑声格外瘆人,“毕竟,我的地方,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哦。”
话音刚落,那把矿镐从他手中飞出,直直向诺顿砸来。
诺顿看准目标,将磁铁猛地丢过去,利用磁性改变了矿镐飞出来的方向,随后,原地打了个滚,躲开了震出来的碎石。
“小东西身手不错。”愚人金感到出乎意料。
同时,他又因为一切不在自己掌控之中而感到恼火。
诺顿趁这个时候转身就跑,向更深的林子冲去。
愚人金蹙眉。
他收起了懒洋洋的态度,两步并做一步,瞬时间已经来到了诺顿面前。
他伸手拽住诺顿的领子,像捉小鸡一样将人猛地提到半空。
诺顿近距离盯着这张与自己相像的脸,心里感到无比惊恐。
他拼命挣扎着,慌乱之中扼住了愚人金的脖子。
“找死……”
愚人金用力拽开他,正要将人狠狠惯在地上时。
“……诺顿……坎贝尔……”
可能由于过度的惊吓,诺顿的声音在颤抖。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愚人金听清楚了。
“你说什么?”愚人金停下动作,拽着诺顿的领子,提着他,让他和自己对视。
诺顿悄悄瞥了一眼地面。
这个距离好歹也得有三米了。
直接被摔在地上,摔不死也得被疼死。
看来自己赌对了。
这个和自己很像的家伙,也叫诺顿•坎贝尔。
“我说,诺顿•坎贝尔。”
愚人金半天没有动静。
他就像一个雕塑一样,保持着提起他的姿势,一声不吭。
“……是你吗……或者说……你叫什么?”
诺顿并不喜欢这种悬挂在空中的窒息感,犹豫一瞬终于大着胆子开口。
“……”愚人金动了动,慢慢地将手放了下来。
双脚着地的那一刻,诺顿感觉重获新生。
真好,活了。
“我这里不欢迎外人。”愚人金声音淡淡的,似乎马上准备转身就走。
“诶,你等等。”诺顿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伸手去拽愚人金的裤腿,“庄园主不是说在这里找我有事吗,他在吗?”
“你被骗了。”愚人金没转身,弯腰将他的手拍掉,“别碰我。”
诺顿才发现,对方的手是由一块块磁石组成的。
经这一拍,手背顿时被磨出了一片红。
愚人金已经走出去一大段路。
诺顿四处张望,发现刚才跑的太慌张,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至少现在,他不能任由这个石头人丢下自己就走。
他下定决心,大步追了上去,重新拽住了他的衣角。
“滚。”愚人金很不耐烦地将人拽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难受。
明明在身体发生异化以后,他再也没有过这种难受的感觉。
心脏很痛。
“我找不到路。”诺顿理直气壮,“你要么亲手杀了我,要么把我带出去,我可不想抛尸荒野。”
“……”愚人金刚想将人提起来丢远点,抓住他手腕的一瞬间,看见了那白皙皮肤上摩擦出的红。
那一瞬间,他突然生不起来气了。
愚人金终于转过头来,垂眸看着这个年轻人。
此时,他正努力仰着头,坚定地与自己对视。
抓着诺顿手腕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上滑,将那只对愚人金来说略显娇小的手包在了自己的大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