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在一番思索后,还算顺利地打开了门锁。
忽然,她感觉眼前一暗。
奇怪,这是到哪儿了?
按常理来说,起居室外面不应该是走廊吗?
那眼前这片林子是怎么回事?
嘶,她好像想起来了,这里应该就是不归林。
那片,罪恶与遗憾之地。
可是,为什么打开门就是不归林……她一激灵,猛地转过头去,却发现刚推开的门已经离奇消失了。
哪里还有什么起居室。
记者顿时感到不安,快步奔跑起来。
不归林烧毁得很严重, 几乎看不出来原先的样子。
好在此时雨已经停了,她也凭着以前的一点记忆摸索到了熟悉的篝火前。
奇怪,这火在大雨中居然没灭。
正疑虑,突然听见“啊”的一声,她一惊,诧异地抬眸,只见一只羽毛漆黑的渡鸦嘶哑地鸣叫着,落在了离她最近的那棵树上。
“是乌鸦啊……”记者略松了口气,迈开腿,准备往出口走。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身后空气的撕裂声。
就在那一瞬间,一柄巨大的矿镐从她耳旁擦边而过,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寒光。
那一刻,时间似乎静止了。
记者目瞪口呆。
她像是在看慢镜头一般,目睹了面前那棵树被竖着劈成两半的全过程。
随后又看到那柄矿镐狠狠地插 入了前面的石头中。
记者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又听见“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随后,那柄矿镐像是有人控制一般,自己从石头中拔了出来,原路向她飞回。
矿镐摩擦着地面飞回时,带出了一串火花,耀眼夺目。
“谁在那儿?!”记者猛地转头,栗色的眸里写满惊愕。
迷蒙的雾色中,缓缓走出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他将扛在肩上的矿镐慢慢放了下来,抓在手中。
随后抬起了那张脸,扯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全白的眼看不出情绪。
他的身体极度扭曲,完全不像人体的结构。
“那是什么……”
记者喃喃着,下意识一步一步往后退。
那巨人般的怪物拖着那巨大的矿镐,一瘸一拐地向她走了过来。
记者强压住极度的恐惧,转身拔腿就跑。
她不敢回头。
只是那一眼,足以成为她日后每夜的噩梦。
他,不,应该是它,不是人类。
是怪物……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时候再也没有了那石头摩擦地面的声音,她也终于跑到了不归林的大门处。
她慌忙扑过去,凭着记忆准备输入大门的密码。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爱丽丝。”
是梦里的那个小男孩吗?
记者颤抖着,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
可是身后只是那一片偌大的林子,根本不见人影。
到底,这个声音来自哪里……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猛地从她身后探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记者惊慌失措,拼命挣扎。
她感觉闻到了一股异香,随即头脑发昏,眼前发黑,再也没有了力气。
……
“多谢。”奥尔菲斯收回手帕,抬头看向前方。
那巨人的身影从雾里走出。
他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帮你这一次,别再让其他人踏上我这片领地。”
“愚人金,这是我家。”奥尔菲斯声音平淡。
“至少,这一片林子,属于我了。”那个叫愚人金的“怪物”咯咯一笑,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尤为惊悚,“你说是吧,庄园主大人。”
走近了才发现,这个愚人金的身体竟然是一块块的石头堆垒而成。
胸腹部还有一个巨大的孔洞。
只有那张脸,还算是他曾经作为人类的证明。
长得还不错。
“这几天,庄园会来新人。”奥尔菲斯把记者扶起来。
“所以呢?让我按照这种方式好好‘招待’一下?”愚人金凑过来。
他看上去和噩梦差不多高,同样是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奥尔菲斯。
奥尔菲斯抬头回望对方:“他和你有点联系。”
“和我?”愚人金挑了挑眉,“这倒是让我很意外。你觉得,我会喜欢他么?”
“可能,不会。”奥尔菲斯不打算瞒着他,但态度也很敷衍,“等你见到他再说。”
“他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吗?”
“还不至于这么说。和你很像,但也很不一样。”奥尔菲斯不想继续在这里和愚人金浪费时间,他还想去看望弗雷德里克,“我先走了,你继续守着吧。”
“我很期待。”
愚人金闷笑两声,微微一抬手,不归林的大门便开启了。
“慢走不送。”
……
奥尔菲斯把记者带到地下室,用铁链将她绑在了椅子上。
随后,他开始从药剂柜里挑选着什么。
刚才迷晕记者,用的药量不算太多。
而记者也就在此时醒了过来。
她先是一阵迷茫,随后便确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那些在疯人院里遭受折磨的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他们也是像这样,把自己绑在椅子上。
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刑罚和折磨……
下意识的,她疯狂挣扎,企图逃离这个地方。
奥尔菲斯冷冷一瞥,随即从药剂柜里拿了一瓶药水,反手给她灌了进去。
……
她看见……
流寇,大火,掠夺。
她听见了什么……
有人在崩溃大哭,有人在嘶吼……
湿答答的……
好像下着大雨。
眼前泛着光,手心里凉凉的。
……
“会不会是剂量的原因?但这个实验已经很稳定了……”
每一次睁眼,都像是在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那是父亲的脸……
不,她明明是在那个疯人院……
怎么回到这里了……
那些人手里拿着针管和刀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绑在手术台上的自己。
记者浑身都在战栗。
她拼命想要清醒过来……
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灰暗,前方却出现了一道光。
那个金发栗眸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小裙子,手里提着娃娃,转过头来。
她在笑。
“爱丽丝。”
……
猛然惊醒过来,记者瞬间感到身上一阵冰冷。
她抬眸,却发现这里是自己的房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喃喃自问着,死死盯着窗外湛蓝的天。
天已经亮了。
“难道又是一场噩梦……”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记者强撑着身体,缓步走过去开门。
“小姐,你醒来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到一楼餐厅享用。”丽莎站在门口,声音柔和却面无表情,“另外,今天有新的客人到了。”
说完,她就微微欠身告辞了。
记者换好衣服,拖着疲惫的身子下了楼。
推开餐厅的大门,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原先克雷伯格先生的位置上的那个陌生男人。
此时,他正抓着块面包狼吞虎咽地啃着,时不时灌上一口牛奶。
“早上好,小姐。”
管家看见她后,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
记者轻声回答着,坐在了自己的位置。
“这位是诺顿•坎贝尔先生,是新到的客人。”管家介绍道。
“早上好,坎贝尔先生。”记者微笑着,礼貌地打了招呼。
“嗯。”诺顿似乎并不想回应。
自然,也有可能是吃饭更重要一点。
他的衣着打扮和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一名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