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城
穆城三城司???
华芸言简意赅,一句“我们去三城司偷人”,穆城差点没把瓜子壳吃下去。
华芸嗯,成吗?
穆城这…这被发现了要掉脑袋吧?王妃娘娘您真三思啊!
华芸没事,你跟我来就好。
华芸朝盼儿招招手,拉着穆城从后院一个小洞里溜出了寝殿。
穆城没想到王妃娘娘九五之尊还习得钻狗洞。
华芸慎言啊,你这话被听到了三城司还没进去脑袋就掉了。
穆城话说王妃娘娘此次这番大动干戈,是为了…呃…救谁啊?
华芸我父亲身边的一个家丁。人家跟了我父亲多年,断然是清白的,不知为何三城司,或者说圣上要为难他。
穆城罕见的没接话,华芸奇怪的回头看了眼他。
华芸怎么了?
穆城呃,我们这样不用告诉殿下一声吗?
华芸知道穆城口中的殿下一直指的是慕容钧。
华芸告诉他作甚?你我又不是做些不清白之事,就算做了也应该担心王爷会不会知道才是。
穆城王妃娘娘慎言。
穆城一本正经回答道。
华芸带着穆城弯弯绕绕,走了不少偏门旁道才避开守卫绕出了尹王府,等到出了王府,混入嘈杂的人群中,华芸才松了口气。
华芸据说三城司首领从不以真容示人,除了圣上无人知晓其容,不如……
华芸眼眸一转,目光直直落在路边一家卖脸谱的商贩的摊位上。
穆城谣言啊,要真是这样,那岂不是来个戴面具的人就能统领三城司了?
华芸这样吗?
华芸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穆城说的有道理,要真连三城司的手下都没见过他们首领的真容,那三城司不就是个空架子,任人摆布。
华芸那怎么办呢,硬截吗?可三城司守卫素来严密,而过了今日,阿黄定会被拷打的尸骨无存。
华芸有些着急,阿黄,这唯一破局的关键,她一朝重生,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一世她最重要的事情——改写命运,拯救整个华家的危亡。
从三城司手中截人,大庆还从未发生如此荒谬之事,但是到如今,她也只能冒死往火坑里跳了。
华芸太危险了,你还是不要冒险了,我去就好。
下了必死的决心,华芸转身对穆城说道,她不想再连累别人,此次,不成功便成仁!
穆城三殿下说过,属下要一直护好王妃周全。既然王妃想去,那属下奉陪到底。
穆城罕见的收起了平常不着调的模样,郑重向华芸发誓道。
华芸慕容钧…这么说的吗?
华芸有些惊讶。穆城是慕容钧的亲信,而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城中,慕容钧竟舍得将自己的亲信用来护她周全?
穆城(三殿下我为了你真的豁出去了啊)自然,三殿下之心明察可鉴。
华芸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吧。
华芸笑着反问。
穆城?
华芸算了算了,我们怎么进三城司的大牢都还很成问题呢。
穆城先上马车再说。
穆城眼疾手快拦下来路边一个赶路的车夫,利落的给了钱,拉着华芸就上了车。
华芸诶诶诶?
华芸话音还未落,人已经坐在了马车里。
穆城我能保证王妃娘娘你有一刻时间找到那个家丁并与他谈话,但,一刻之后,必须立刻离开,不管找到与否。
华芸一刻时间…
华芸沉思,时间虽短,但她知道,这是穆城能极力为她拖出的最久的时间了。
华芸那你要如何引开那些守卫?
穆城这些王妃娘娘自不必担心,但一刻之后,即刻来小路与我会合。
华芸好。你千万小心。
华芸点头应下,她没再多问穆城会如何行事,穆城的功夫她见识过,确实了得。
马车渐渐放缓了速度,穆城率先下了车,替华芸撩开了车帘。
穆城告诉车夫的地点并非三城司的入门处,而是在三城司附近的一条小街上。即使是艳阳高照的正午,小街上也显少有人路过,只能透过树影房檐窥见三城司的一方顶角。
穆城带着华芸沿了条小路,弯转到了三城司的偏侧处,华芸来的路上已经暗暗看好了一会与穆城会合的地点,这附近显少有人路过,想避开人还是很容易的
穆城王妃娘娘,一会你看到这里面的守卫出来了就赶紧进去寻人,切记,一刻之后一定要出来。
华芸好。千万小心啊。
华芸又叮嘱了一遍,她不想连累穆城,更不想辜负慕容钧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话说这一世的慕容钧怎么会与她有如此多的瓜葛,上一世的两人原本并无太多牵绊啊……
在如此危机关头,华芸还走了下神,再回神时,穆城已经不在身侧了。
*三城司司内*
陆栖诶?老大你怎么回来了?
一个正在啃馒头的人看到穆城,立刻放下手中的馒头,拱手行礼道。
穆城去,把看牢的弟兄们叫过来一下。
穆城信手拿了把长刀掂量着,陆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立刻不敢怠慢的前去招呼人。
正侯在偏侧灌木里的华芸忽然听到一阵纷杂的脚步,悄悄抬眼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黑色服饰的人奔跑而过,正是今早所见的三城司的人。
华芸有点本事啊,这么快就把人倾巢引走了?
华芸也不敢耽搁,等最后一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后,她飞一般进到了传说中臭名昭著的三城司大牢内。
一进去,血腥与腐臭味差点熏的她背过气去,她每走一步,都踩在一摊血泊上,她强忍恶心,沿着一个个牢房寻找着阿黄的身影。
关在三城司牢里的人都是半死不活、受尽皮肉之苦的行尸走肉,许多人听到动静,看向华芸的眼神都是那样空洞、无神,华芸不忍多看,只是匆匆扫过便继续找她所找的人的身影。
不知道跑过多少牢房,终于在一个牢房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华芸阿黄,阿黄…
她拼命拍打着被铁锈蚀的栏杆,呼唤着奄奄一息靠在墙上的人,那人听到呼唤声,艰难的抬起了眼皮…
阿黄小…小姐?
阿黄每说一句话都咳嗽一声,带出一团团血沫。
华芸看的揪心的疼,可仅限的时间让她没有余地说出关心的话,她咬了咬牙,直入主题
华芸是我。你怎么会落到三城司的手中?可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
阿黄大概两日之前,老爷正在书房里研读此次科举的试题,命我去书房拿些书籍来,我刚拿完书从书房出来就被人打晕,然后就被蒙眼带到了这里…
阿黄说话说的很艰难,他把头低的很低,不想让华芸看见涌出的一团团血沫。
华芸然后他们就拷打你?也没告诉你所谓何事?
阿黄领头的那人,带了个面具,说我散布试题霍乱朝纲,是圣上命他们彻查泄漏考题之人,可我真的冤枉啊,我即使每日侍奉老爷左右,可我不识字不认数,我能如何泄漏考题……
阿黄的声音从颤抖到渐渐染上哭腔,华芸心中更是明白这简直是无妄之灾,阿黄不识字所言非虚,三城司抓人也不可能没有任何由头,唯一的可能,是当今圣上要拿他的父亲做文章,或者是…有人在圣上面前递呈了弹劾他父亲的奏折。
华芸可那人不管目的如何,都是冲我父亲而来,这又关阿黄何事?!
华芸想伸手去搀扶一把虚弱的阿黄,可奈何栏杆阻拦,她的手只能纤弱的在风中瑟缩着,却够不到阿黄的衣角半分。
阿黄小姐…我是不是会死在这里啊……?
华芸还想再问些什么,阿黄忽然开口问道,刚刚颤抖的语气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生寒的平静。
阿黄今天清晨,三城司的人将我从这个牢里拉了出来,拖着我去了宫,见了圣上,我连辩解的话都未说出口就被定了死罪……
华芸不会的阿黄……我会想办法来救你的,一定要好好活着……
华芸握着栏杆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顾不得手上肮脏的污渍,只是极力安抚着阿黄。
阿黄小姐,你有机会一定要告诉老爷,圣上可能是要拿老爷杀鸡儆猴,让老爷千万小心……
华芸连连点头,再开口时,她的声音止不住颤抖。
华芸好,你也多保重。今日我待不了太久,你多撑几日,我定来救你。
阿黄惨白的脸上终于轻轻勾勒出了一抹笑意,他艰难的点了点头,华芸最后看了他一眼,便连忙快步跑出了牢房。
阿黄小姐,你能来冒死看我一眼,我也很满足了…
阿黄至少华家,还在乎我……
阿黄望着华芸疾跑而出的背影,满足的长舒了口气。他用被打断的手指在地上摸索着,终于摸索到了他早上被拖拽在地时,偷偷藏匿下的一块碎瓷碗片。
鲜红的血液在低矮而阴沉的牢房中溅洒开来,每一道痕迹都仿佛刻印着灵魂深处无法言说的悲鸣与绝望的呐喊。
*牢房外*
华芸慌张的跑出牢房,来到之前约好的地点,穆城似乎早有预料,已经在此处侯着她了。
华芸你怎么样?没事吧?
华芸顾不得擦干自己身上沾染的污渍,连忙拉着穆城上下检查了一番,看见他并无大碍,才长舒口气。
看来在三城司眼皮底下犯事的这趟鬼门关,她算是闯过了。
穆城我无事,王妃娘娘你在里面没出大碍吧?
穆城找到那人了吗?
华芸找到了。就是时间太紧张,未能仔细问上些细节。
穆城那我们赶快离开吧,毕竟你带着一身血污太过显眼了。
华芸此处鲜少有马车经过,地处偏僻,我们先步行回主街吧。
穆城正欲开口应声,却在这时,余光捕捉到灌木丛中一道黑影迅捷掠过。那身影快得惊人,仅仅一瞬,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穆城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开才好。
穆城小声说道,身边有华芸在,他不敢贸然深追,唯恐是乱兵之计,趁他追去时对华芸暗下杀手。
他凭借着对此地的熟悉,很快带着华芸从小路绕回了主街。他在一处商贩那买得了新衣给华芸披上,盖住了那一身血污。
到了主街,来往的马车也多了起来,两人很快上了马车,一路回到了尹王府。
穆城王妃娘娘回府后应尽快更衣才是,小心着凉。
穆城叮嘱了一句,华芸点点头,朝他挥了挥手,转身从偏门悄悄溜进了王府。
盼儿小姐你回来了!
她刚刚轻手轻脚打开寝殿的窗户,盼儿立刻雀跃着飞奔了过来,将她拉进了房屋。
盼儿小姐你…你受伤了?怎…怎么?
华芸翻窗时的动作稍大了些,新衣滑落了下来,露出的是满是血迹的粗衣布匹。
华芸没有,是在三城司狱里沾染上的。
盼儿阿黄还好吗?
华芸被严刑拷打,还被圣上定了死罪,即使华家出面,恐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华芸脑海里又浮现出阿黄无神的双眼和浑身是血的身体,无力感渐渐攀满了她的心头……
在牢中她说的那些话,充其量只能是安慰……她一介孤勇,即使身份尊贵,又能拿什么与皇权拼?
盼儿小姐……别太难过了,当下之重是保证老爷平安无事,奴婢相信阿黄也是这样想的……
盼儿察觉出了华芸情绪的波动,轻声安慰道。
阿黄从小无父无母,是华文升在乞丐堆中将他带回了华府,虽说是家丁,可待他总是更亲近几分,这或许也是阿黄临死也挂念华家的缘由之一……
华芸但这次,我好像发现了点其他端倪。
华芸很快收拾好心情,理清思路,对着盼儿分析道。
盼儿什么?
华芸穆城的身份,或许并不只是慕容钧的亲信那么简单。
【本章完】
*彩蛋*
陆栖诶老大,你把弟兄们突然叫过来干嘛啊?
陆栖啃完手中的馒头,好奇的问着穆城。
穆城下次当街抓人时注意一点,知道民间怎么评价我们三城司的吗?
陆栖惨无人道,暴力血腥?
穆城嗯,下次让他们下手轻点,起码表面功夫做一下。
陆栖老大,都下海当了三城司的人了,名声也没那么重要了吧?
穆城你个笨蛋,这叫…
陆栖哦,我懂了,衣冠禽兽!
穆城滚,有空多读点书少吃点馒头吧。
穆城将长刀擦拭了一番,最终扔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