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管家思考该如何走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交谈声,似乎离店很远,听不大清他们话的内容。
许柳枫掀开窗帘,向外望了望,雪依然在下,白茫茫的雪地里的确出现了一支队伍:一群人在用类似担架的东西挑着什么。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便又回到了账台前摆弄那一堆零件。
“莫纾尔小姐,提前下班会扣工资呢。”
莫纾尔刚踏上楼梯的一只脚收了回来,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看账本的贺林莱娅,她哼了一声,面无表情道:
“多干活得话,先生你会给我多发工资吗?”
“不会。”
“不干。”
说完,莫纾尔飞速地上了楼,生怕自己的老板再整出什么幺蛾子。许柳枫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老板和同事,选择性地忽视了。
“赵管家还不走是打算待会留下来一起用餐吗?”
赵管家闻言打着哈哈,借了一个挑子就要推门出去。
“小许,一个挑子多少钱?”
贺林莱娅漫不经心地问道,眸子里像是藏匿着一只狡猾的狐狸。
“二十两白银。”
刚发开门的赵管家还没被风雪吓倒,就先被这串数字吓了个踉跄。他艰难的回头瞅了一眼破的不能再破的挑子,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贺林先生,我想,我需要额外的派送服务。”
“哦,那你等晚上吧,那个时候总会有一两个车夫的。”
贺林莱娅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勾唇笑道。赵管家认命地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的对面,开始思考回去该怎么跟张萃风解释。
远在中国的张萃风打了个喷嚏,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凉了。
就在又一次恢复寂静的时候,门却被人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猎人。许是因为在外面走了很久,也没有做好防护措施,他的整个面部显得非常僵硬,或者说的难听点:就像一个死了几个小时的人。
“讲真的伙计,外面风雪真是有够大的!我们能进来避避雪吗先生?”
“当然可以。”
“嘿!伙计们,进屋吧。哦…那个人放外面就好…”
领头的猎人招呼五六个男人进了屋,他们的脸同样僵硬。其中竟然有一个看起来比赵管家还要老!
“愿上帝保佑你,好心的先生。”
老人搓了搓已经冻红的手,对着贺林莱娅说道。
“你们这一大帮人,在这大雪天里干什么啊?”
赵管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老人看起来是个中国人,与赵管家自然“相见恨晚”。
“送婚喽,哎,老乡你说,大雪天里结的哪门子婚嘛,就算是紧张不也得挑个良辰吉日?但俺一个大字识不了几个的,又不比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拿钱办事,过问多了反而倒赔几个子的…”
“那,老乡,你干这行多久了?”
“三四十年了吧得有…”
老人是个烟鬼,没说几句话的功夫,便迫不及待地拿出了烟斗,点之前还嘿嘿地冲着贺林莱娅示意,直到对方点了点头才抽了起来。
贺林莱娅听着他们的对话,比起这帮人的身份故事,他更加在意的是外面那个会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样想着,他便起身向门口走去,一个男人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好意思先生,但请原谅我的冒昧,你想要去做什么?”
“拉个帘子,否则火炉里的火就要灭了。”
贺林莱娅挑了挑眉,不仅是一个男人,在他动身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自己身上,看来他们很在意外面的“东西”被人发现。
他顶着众人的目光慢慢地走向窗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仅一眼,他便快速拉上了帘子。又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冲火炉里添了几块柴。然后对着账台里的许柳枫说道。
“小许,过几天趁着不下雪去找人换玻璃。”
屋里的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贺林莱娅坐回了自己的躺椅上。那个女人的背影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现在一眼就能认出来。
张晓楚,一个本该在准备婚礼的主角,却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被人送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