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信宏乙女|冬日潮汐4
你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你睡眠质量并不好,睡得很浅,所以当刺耳的电话铃声赫然出现在寂静的空气中时,你下意识的抓过手机,按了接通键。
是你的好友程呈的号码,接通电话的那一瞬对方传来的声音却是个男生。
他说你朋友在酒吧喝醉了,已经不省人事,需要人接回去,不然一个小姑娘很容易被骗走。
程呈是你一年前在网上认识的网友。
一年前你还没有回台北的打算,还在上海的一家小工作室当画手。
薪水其实挺可观的,而且工作也轻松,可供自由支配的时间很长。
你还是忘不了陈信宏,或者说,你怎么可能忘记他。
他们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无可厚非的是,陈信宏这样耀眼的人,不管在哪个女孩的青春中出现都会霸道地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附中他带领吉他社成为第二大社团的万佛朝宗时期,即使只是远远的观望,大抵也会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曾和后来的五月天主唱是同一届的同窗。
更何况,你跟他哪里仅是同窗。
所以说有私心也好,你一直在关注五月天,从未断过。
他们的每一张新专辑你都会买,每一首歌集都在耳机里听了无数遍,但你却从来不敢去演唱会的现场。
大概是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结,你害怕见到鲜活的站在你面前的他,所以只敢在耳机与电视上听他唱歌,听他讲垃圾话,听他和团员们打打闹闹,一如从前的少年模样。
你也看着他们从无人问津到声名鹊起,最终成为现在的功成名就的乐团,唯一不变的是,你能感受到他那一颗对音乐赤诚的心。
他当然是最好的。
你在一个粉丝群与程呈相识,她说她也是五迷老师,而且巧的是,她就是台北人。
鬼使神差的,你和她聊了起来,并且慢慢熟络。
你跟她分享了自己喜欢五月天的经历,你说你从五月天刚出道就喜欢他们了,说他们给了你很多力量。
她怂恿你那么喜欢五月天不如回台北,反正你这个职业在哪里都很吃香,回台北还可以和五月天产生更多交集。
这也是你回台北的契机。
你其实犹豫了很久,但是凡事好像都需要一点勇气,程呈就恰好给了你迈出去的勇气。
让你直面内心,让你清楚地意识到。
你真的很想念他。
此刻你有些头疼的驮着一米七的醉的稀里糊涂的程呈在夜晚的台北街头艰难前行,这家伙,怎么醉的这么彻底啊?
你费力地将她拖出酒吧,想着也许能瞎猫碰见死耗子地遇见一辆空出租车,所以顺着路边一直走。
可惜,今天运气似乎不太好。
你低着头吃力地驮着程呈向前进,心想。
“要不要帮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你身前传来。
你抬头错愕地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那个你曾无数次隔着电视见过的人,那个今天与你擦肩而过的人,那个…你曾在高中时期一笔一画描绘过的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冬夜的台北街头真的很冷,从陈信宏的角度看,你围着厚厚的蓝色围巾,裹在白色羽绒服里,只露出两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真是够傻气的,他想。
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他脸上不显,仍然是冷着脸的别扭样子,不像是来帮忙的,倒像是来催债的。
你本能地想拒绝。
这么多年,你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事情,像一只倔强的刺猬,张牙舞爪地竖起全身的刺
抗拒他人的好意,不想给别人添一点麻烦。
可是他是陈信宏啊。
你有些恍惚的看着他,是在做梦吗?
你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突如其来的他像一个巨大的惊喜把你砸晕了。
你肩上的程呈却像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一样,猛的抬头。
她的脸还红扑扑的,眼神里带着迷离,口齿不清地指着陈信宏说,“靠—北—!是阿信的声音!嗯…?怎么长得也这么像…?”
她又猛的晃了下脑袋,用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然后重新把头埋在你的肩里,嘟嘟囔囔的,“小余我今天真是喝多了…都喝出幻觉了…”
你一时间哭笑不得,勉强伸出一只手安抚了一下醉鬼小姐。
温尚翊从对街急匆匆地赶过来,走进了看清你的脸之后惊呼出声,“小余?”
靠!怪不得陈信宏说不光他认识!
你窘迫地看着两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仿佛时间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的附中的三人组时期。
你现在很确定,在你面前的。正是五月天的主唱和吉他手。
温尚翊看陈信宏一脸装酷不说话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又在闹别扭了。
明明跑过来比谁都快…隔这么远还能看见…
他在心里偷偷嘀咕着。
他向你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顺便拿胳膊肘捅了捅陈信宏,“我们送你们两个回去?”
你无所适从地摸了摸鼻尖,应了好。
回去的路上温尚翊开车,陈信宏坐副驾驶,你和程呈则坐在了后座。
她睡的沉沉,完全不知道错过了和偶像交流的大好机会。
陈信宏除了最开始走到你面前的那句“要不要帮忙”外一句话都没说,全程沉默。
温尚翊见气氛怪怪的,主动挑起了几个话题和你聊着,倒也不算是一路难熬的尴尬。
你们聊的都是无关痛痒的小问题,温尚翊和你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当初你为什么离开。
陈信宏坐在副驾驶,将头微微偏向车窗外,眼神定在虚无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尚翊把你送到程呈的公寓楼楼下,你本着女孩子的家比较私密,所以对他挥了挥手说你一个人把她扛上去就好了。
温尚翊点点头,说他和陈信宏在楼下等你,一会儿再送你回去。
你双手合十,诚挚地说了声谢谢。
你费劲吧啦从程呈的包里翻出钥匙,开门,把人扛到卧室,帮她盖好被子,一气呵成。
你下楼,看到黑车还在原地静静等着。
你走到车身边,下意识的想拉后车门时,驾驶座的车窗摇下,陈信宏轻轻寇了寇车身,“坐副驾驶。”
啊?
你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上了车。
上了车你才发现奇怪,怪兽人呢?
后座空空荡荡,连他半个影子都没看见。
似乎注意到了你的疑惑,陈信宏用手拢成一个拳头放在唇角,不自在地轻轻咳了咳,“他先回去了,说有急事。”
你明显不会信这么拙劣的谎话,但也没戳破他。
你点点头,系好安全带,车子平稳的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