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绪下楼后,刘乐就发现对方变得很沉默,像是整个魂魄都被吸走了一样。
便问道:“你怎么了?状态有些不对呀。”
裴绪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事,走吧。”
不愿意和他说,刘乐也不好问。
“好。”
他要怎么面对啊……
……
中午12点左右,裴绪和刘乐去了京城小巷里的阁楼,红墙黑瓦,古典又大气,透露着浓浓的古韵。
大门口立着一块木牌,黑色的毛笔写着“小后”,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和风霜洗礼也没有任何损坏的迹象。
裴绪装样子的敲了一下门,算是提醒,就和朋友一起走了进去,身材纤弱的女老板踩着布鞋,这才缓步的从亭子里走出来。
看着面前的两人眼眸亮了亮,面当直接的问:“您这是考虑好了?”
裴绪嗯了一声。刘乐倒是没应,毕竟也算是这样的常客了:“纹的图案前段时间发你了,给我弄的好点。”
“行”女老板笑了笑:“我的技术你们俩还不放心吗?放心吧。”
刘乐说:“先给小绪纹吧。”
对方倒也没推脱:“谢谢。”
“没事。”
“想画什么图案?”女老板问。
裴绪拿出手机,把昨天设计好的图案调给对方看:“这个。”
“你这个……”女老板点了点头,随后眼神有点不对劲了:“看起来是个西班牙名字啊,打算纹在哪?”
裴绪伸手指了指自己右肩的锁骨处:“这里,锁骨上。”
刘乐看了看对方的锁骨,微微叹了口气说:“这地方纹着可是最疼的,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反正纹哪里都是一样的。”
女老板也跟着提醒:“纹在下面的皮肤也不错,要不然肩膀,确实会有些疼,您要不然在考虑一下?”
裴绪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不了,就那里吧。”
温迟即都受了这么多的苦。
他这一点点的疼痛又算什么呢?
他想留下一次印记,一次刻骨铭心的印记,只属于对方的印记。
两人又劝了几句,但裴绪心意已决,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都只好顺从着对方。
裴绪到底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漫长的时间一点一点流走,他全程眉头紧锁,透亮白皙的皮肤都冒出了一点冷汗。
裴绪的锁骨很漂亮,有一道很优美的线条,明显却又不显的干瘦。
几个小时的时间过去后,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印记,十分的明显,白色的纹身夹杂着黑色的纹身,边缘透着肉红。
女老板给他拿了一面镜子,让他照照看,看看效果怎么样。
裴绪盯着锁骨上的纹身,不知怎的,突然很轻的笑了一下。
那样热烈,那样的温柔,像梦回15岁那年的夏天,一切都那样的美好,那样的欢乐。
……
夜晚,灯火阑珊。
温迟即忙完事情,换了身衣服,与周围熙熙攘攘的团队队员和助手们仿佛有着一层隔阂,实在是清雅如松。
“温教授。”何志伟问他:“大家好像在商量着,一会儿去聚餐,您不一起去吗?”
“项目都忙了这么久了,一起去吧”团队里的一位女研究员笑着说:“就当是庆祝一下了,咱这忙了这么久,不休息一下也都说不过去。”
温迟即收拾好东西,闻言只是淡淡的看了队员一眼:“不去了。”
大部分研究人员都习惯了他高岭之花的模样,也都没多说什么。
“小清月在呦,你真不去吗?”
温迟即一如既往的冷着嗓音:“不去。”
女研究员倒是有些疑惑:“为什么?”
温迟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透露着几分温柔,完全不像是平时的作风,道:“我对象在家。”
“……”
恋爱的酸臭味。
何志伟暗暗的惊叹这神一样的速度,这他妈才在一起多久,就住在一起了?
真男人!
一边想着,他看向温迟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女研究员听到这话震惊了:“啊?……啥?”
你tnd还有对象?
人还没反应过来,温迟即这家伙已经收拾好东西走了,压根就没打算解释什么。
温迟即研究团队队员里的,平均年龄都30左右了,原本愣是没有一个脱单的,结果眼下,最不可能脱单的竟然脱单了,着实是把其他队员吓了一跳。
最近还好好的,怎么他妈的就给我脱单了,还这么大范围的撒狗粮,要不要人活了?
30多岁的副队长欲哭无泪:“有女朋友了不起吗,很骄傲吗?哼!”
女研究员抬头望了望,随后低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摇摇头:“唉,麻烦哦。啥时候的事啊?”
有些人倒是挺兴奋的,眼眸亮晶晶的:“我都有些不敢想,能够把温教授收走的女人能长得有多好看了。”
何志伟看着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开口,稍微安静点后,点头认可:“很好看,特别好看。好看到不行。”
女研究员见他如此评价,惊讶的挑了挑眉:“倒是难得的见你这么评价,真长得这么好看啊,小温的女朋友?”
何志伟沉默了一会儿,看见众人都看着他,嗯了一声,适时的补了一枪:“不过他没女朋友,应该是男朋友。”
“…………”
一阵沉默。
……
黑色的车内,温迟即给裴绪发了几条消息报告自己这边的情况,等了一会还是没有消息回不来,便打算先回去找对方。
谁知刚刚放下手机打算驱动车子,一个电话措不及防就打了过来。
见到是‘裴绪’的。
温迟即立马接通了微信电话。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只有似醉非醉的呼吸声,随后又恢复安静。
温迟即见没有人应声,一下子急了:“喂,你那边怎么样,绪儿?!”
还是没有声音,真担心他出什么意外,温迟即放下手机,刚刚想查看一下对方的定位,终于有声音传来。
“你好?”
不是裴绪的声线,温迟即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裴绪在你那边?刘乐。”
刘乐在那边背着冰冷的声线一说,也顿时吓了一跳。
看了看,倒在沙发上有些醉了的人,手里还拿着一杯酒,内心一片慌张。
这人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人啊?!
压低的声音,惶惶的开口:“是,他有点喝醉了,我看微信列表第1个人是你,拿不了准要选谁,就打给你了。你有时间过来吗?”
温迟即眉头皱着:“你们现在在哪?”
刘乐报了一个地址,京城最顶级的私人高级酒吧场所,去的人全部都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当然提供的服务也是最好的,价格极其不菲。
另一边,裴绪手撑着下巴,右手摇晃着酒杯,桃花眼疏离的样子异常勾人,实在是致命吸引。
几乎能看到这里的,很多目光情不自禁的全都落在身上,因为没有人会能够抵挡有些醉的美人。
刘乐看得真是头疼不已,不过好在也没这么慌张,毕竟不会有人真的敢对对方动手。
裴绪摇晃着杯中的威士忌,眼里泛着酸涩,明明是看着眼前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想起别的。
“800毫克,不是死了,就是几乎疯了,几乎就没有治疗的可能。”
“他已经疯了。”
“按照你刚才的描述,其实还差不多无药可救了。”
“你见过聪明到把自己隐藏的不像精神病的患者吗?”
……
“我幻想我的爱人,会爱上我。”
裴绪自嘲的扯出一抹笑,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右肩膀的锁骨隐隐泛着刺痛,却抵挡不过他内心的痛。
他其实不是很爱喝酒,后来有的时候吃了一点苦,就开始馋恋酿酒的味道。
“阿然……”
声音细如蚊,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裴绪的心真的好痛好痛,痛到他快无法呼吸,那么当初的温迟即是不是比他现在的痛还要痛上很多倍呢?
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那太痛苦了……
一辆黑色的奔驰在路上快速的疾驰,跟疯子一样,惹得起他的车主都避而远退,生怕对方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撞死,又或者是怕赔钱。
内心都在暗骂对方疯!
没有任何人敢阻拦,一路畅通无阻的开车进入。
“周先生,你怎么一直看着那边?”
周宴险些以为自己看错,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半响,一向冷静自持的人放下酒杯,抛下自己朋友循着那道身影向前走。
不会错的!
一定不会错的!
“他这出去干嘛?我还是第1次见他这副模样。”
熟悉的朋友看得缓缓吐了烟气,往那一点被背影看了一眼:“追妻火葬场去了呗,能怎么样?”
对方恍然:“就是那个,把他搞得魂不守舍的?”
“嗯。”
裴绪眼神有点呆滞,杯中的威士忌喝完了,换了一杯酒,不过被自己的朋友给抢走了,微微转头看向刘乐含情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委屈。
“给我。”
让人不能拒绝的声音。
刘乐差点就把酒给他了,避着对方要拿酒的手,无奈的说:“你这才刚刚纹身完,又是敏感的地方,不能高浓度的喝酒。”
裴绪呆呆的想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为什么?”
“……”
明明是有点蠢的话,但就是这么不对劲。
怎么说呢?有那么一瞬间,刘乐真的特别理解那些为对方疯狂的人。
“因为……!”
刘乐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惊恐:“周宴!”
要是真是他妈是这个人,就真的麻烦了。
裴绪听着对方的声音,就愣了那么一下,手腕就被一股力量给紧紧攥住,强烈的排斥感充斥着他的每一颗细胞。
对方却扯着他,强迫自己看向对方。
裴绪看向面前英俊的男人,只觉得厌恶:“你放开我!”
一边说着甩了一下手,酒精的力量是很好的,让他的力气衰弱了很多,没办法挣脱开。
周宴没有理他:“你说你不想见我,就是打算在这里喝酒?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分手了,真的吗?”
“……”
裴绪没有回答他的话,但浑身上下都写着排斥。
好恶心,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心的感觉?
刘乐一个瘦弱的男生,却还是态度强硬的把周宴推开,没想到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周宴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
刘乐看向他,眼中满是警惕:“周先生,难道家里没告诉你需要尊重人吗?知道对别人尊重,就不知道对自己喜欢的人尊重?嗯?”
这一下,一众目光全部聚焦在这一处。
“不是。”
周宴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太过强硬,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裴绪身上。
对方支着下巴的手已经滑落,黑如乌羽的睫毛垂着。
周宴恢复正常,缓缓的说:“我知道,我刚才的态度有些太偏激了,是我抱歉。我想和裴先生聊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说的倒是真诚,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干过什么事。
周宴这个人骨子里面就是偏激极度占有欲的,只不过是没有人调起过他这一面而已罢了,裴绪挑动了对方的刺,还不愿意负责,那可不就是没办法避免的吗?
裴绪打算回国的那一段时间,特意的避开对方,不想与对方碰面。
结果就是在咖啡馆里面喝了一杯咖啡,这个神经病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疯子一样,竟然想把裴绪囚禁在这边。
好在最后没有成功,裴绪自己把事情处理完了。
刘乐毫不避讳的嘲讽:“谈谈,谈什么?在哪谈?在床上?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和小绪分手了?”
周宴微微皱着眉:“我没忘。”
裴绪突然懒懒的抬起眼眸,看一下周宴,都已经醉了人了,话还这么清晰:“你别碰我,恶心。”
“……”
“裴绪!”
周宴被对方给彻底惹恼了,声量都拔高了一截,推开挡在身前的刘乐,手伸向前,目的只冲着对方。
裴绪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是止不住的厌恶和讨厌。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如他的愿,冷到透骨的感觉就透过皮肤穿越在他身体的每一处,他的手被另一个人态度强硬的握住抬起,紧接着直接随随便便的把人甩了下去!
仿佛在丢着什么垃圾一般,轻松无比。
“滚!”
周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谁敢这么大胆的弄他。就被对方这么一甩,给甩在了地上,钻心的疼落在后背和手腕。等挣扎着起身时,就与一双冰冷到如深渊般的眸子对视上。
他的气场很强,和裴绪的内敛温柔,有些野性的藏着刀的那种不同。
是一种在冰天雪地里与众人厮杀了不知道多久的气场,张扬到令人恐惧,难受到令人想跪地臣服。
极致的危险,极致的迷人,极致的冰冷。
这是在看见温迟即的面孔时,周宴第一次有了念头。
明明都是一样的美人,但是让人看到的一瞬间就是不想去看。
刘乐也被对方给吓了一跳,直到看见原本还坐在位置上的裴绪突然抬起手,食指碰了碰那个如冰山般的人,然后两人同时反手与对方十指相握。
有些暗叹,裴绪这是找了个不得了的人啊。
周宴看见这一幕肺气的都要炸了,但是对方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又不免感觉到恐惧。
“你是什么人?”周宴问
刘乐嗤笑了一声:“这不是如你所见吗?男朋友啊,能是什么人?”
温迟即懒得跟对方废话,目光落在坐在位置上的人身上,寒冰一瞬间化开:“怎么突然喝酒了?”
裴绪目光呆呆的落在他身上,随后声音有些软的说:“我想。”
蛮横又无礼。
裴绪不由自主的想,又看着对方补了一句:“不行吗?”
温迟即微微叹了口气:“可以,但是不要把自己喝得太醉了,对你的胃不好。”
“哦。”
这是周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裴绪,温柔又带有几分少年气,像个没长大了的孩子,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能够来形容。
他不免得有些愣了愣。
随后终于是正眼打量了温迟即。
人高腿长,身材比例被衣服罩着就能感觉得到极其优越,五官精致到让人感觉人最好的样子就应该长得这样,冷白的肌肤,妖冶的面容。
和他……有着三分的相似。
他不知道裴绪的初恋是温迟即,正常人的普遍意识都是认为,对方这是找了他的替身。
但这一刻他还是清楚的认识到,对方不是替身,他才是。
裴绪缓缓落在他身上,温迟即随意的扫了一眼对方。
裴绪看见了对方的挫败狼狈,倒也没有多大的反应:“你现在应该清楚了吧?”
很早之前他就和对方解释过了。
那一夜的主动,只是潜意识的不小心把对方当成了别人,只不过是周宴自欺欺人罢了。
裴绪知道他不会相信,但现在在这里当明了的说,当明了的看了,他也懒得管对方到底愿不愿意相信。
裴绪缓慢的移开眼,眼神异常的困倦,目光落在与他相握的人身上,声音也很弱,缓缓摇头:“我不喜欢他。”
这是在解释啊。
温迟即觉得他这副样子真的像是一只犯了错,回家乖乖认错的猫。
温迟即声音里带着无奈与纵容:“我知道。”
刘乐猝不及防的被撒了狗粮,顿时知道了爱情的酸臭味。
看了看温迟即,倒也是很放心:“他刚才喝了几杯威士忌,还有鸡尾酒,度数都有些高,嗯,现在你来了,我还有一件事先走了。”
“嗯,谢谢你照顾他。”
声音虽然冷淡,但还是很有礼貌的。
刘乐摇摇头:“没事没事。”
等人离开后,有些醉了的裴绪被自家男朋友强硬的抱起,在众人害怕的表情下,直接带出了私人会所。
前男友嘛,又是一如既往的在风中凌乱。
裴绪被温迟即放在了后座,黑色的车辆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车辆平时很平稳,甚至于很缓慢,跟来时相比完全就是天差地别,所以在停路灯时,轻微的晃动没有把人吵醒,安静的一直到回了家。
裴绪身上盖着毛毯,空调是适宜的温度,让他如同坠入在云朵上。
温迟即将自己的爱人抱起,缓缓乘上了电梯。
裴绪明明都已经是个醉了的人了,却还是和平常一样黏人,好像是肌肉记忆一样,双手勾住温迟即的脖颈,还在胸膛蹭了蹭,把温迟即弄得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危险了起来。
裴绪这人真是要他的命。
温迟即把人缓缓的放在床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拿了一张被子给人盖上。
睡着的人很安静,睫毛长长的,还有点卷翘,皮肤冷白,唇瓣的弧线相当的诱人,像树上刚刚成熟的果子,一切都是那样好。
温迟即坐在床边,全身心都能得到极大的安慰,看向对方的眼神很温柔。
随后缓缓的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太小了。”
22岁,等再长大点吧。
要是清醒的裴绪听见这一番话怕不是会被气死,只不过现在人不仅睡着,现在还醉着。
温迟即左手轻轻的附上裴绪白皙的脸颊,冰冷的手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实在是很舒服的,没有像先前那样有任何的不适感。
温迟即摸了一会儿,打开床头柜拿出一瓶消毒水,给自己刚才抓住周宴的手消了一遍毒。
然后掀开被子,扯出裴绪的左手和右手。
不得不说是曾经练过钢琴的手,修长又纤细,一块骨头在手腕上突起,蓝色青色的血管流淌在皮肤下,着实是好看。
温迟即把对方的手腕和手都消毒了一遍,确保没有留下陌生男人的气息,做完事情后又突然闻到一股怪味,是在裴绪身上散发出来的。
温迟即疑惑对方为什么身上沾了这种味道,但突然回忆刘乐身上也沾了这种味道,也并没有想太多。
给裴绪擦拭完身体,温迟即确认对方没有踢被子,转身出门去厨房熬汤。
裴绪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半小时后,他醉的倒是不严重,但被温迟即照顾也着实是舒服。
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似的,裴绪刚起来回神没两分钟,门一下子就被打开。
裴绪看见对方手里拿着一碗汤药,蒙蒙乎乎的,还有点微醉,软的声音问:“这是什么?”
温迟即在床边下,声音很柔润:“醒酒汤,怕你半夜醒来,又醉一次。”
“……”
裴绪被对方伺候着喝了小半碗,然后就撒气的不想喝了,一直偏着头,温迟即想喂对方死紧闭着嘴巴,一脸的不情愿。
“……”
裴绪温吞吞的不情愿:“我不喝了。”
温迟即只好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扯了一张纸,转过头时,对方伸手抱住了他。
温迟即实在是忍不住想笑,声音有些醉又有些勾:“你这是做什么?撒娇。”
裴绪用力的闭闭眼,不情愿之意太明显了,没摇头就显示着拒绝。
温迟即替他把唇角的汤汁擦干净,哭笑不得:“那你这是做什么?嗯?”
“阿然。”
“嗯?”
“你喜欢我吗?”
“或者你可以换个词,我爱你。”
“……”
过了许久,裴绪靠在他的怀里,肩膀处,轻轻的睁开眼,喃喃地说:“我知道。”
“嗯。”
灯光昏昏的暗,裴绪靠在自己毕生的爱人怀里,只觉得这世间莫过于再一次定格,最好不过。
“精神分裂症发作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顿了一下,温迟即收敛了一点笑意:“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好奇。”
“幻想、幻觉、思维混乱,行为异常……”温迟即列举了几个讲给他听,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头,眼中是无尽的怜爱与庝惜,以及后悔:“对不起。”
裴绪嘴唇颤抖,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
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愿意跟他说呢?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他问。
“你之前生病了。”温迟即跟他解释说。
裴绪喃喃自语,又像在嘟嚷着什么:“那,我也对不起。”
温迟即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
这一回的声音带了哭腔,好像把这些天憋着的话都倾泻了出来:“对不起……!”
裴绪微微转过身来,整张脸埋在温迟即胸膛上,温热的气息将他笼罩,他觉得安慰又觉得愧疚。
温迟即缓过神来后,捧起他的脸颊,想让对方直面着自己。
但裴绪怎么敢,他又怎么敢?
他不住的低头抹眼泪,只感觉得到好难受好难受:“你生病了,对不起。”
他又一次的道歉。
裴绪本就不是态度强硬的人,哪里会比得过压抑多年的温迟即?
“绪儿……”
裴绪直面着他,眼睛又被眼泪给糊住了,看不清对方的脸。
“这不是你的错”温迟即替他擦眼泪:“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刚刚喝了酒,对身体不好,不哭了,我没事了,真的。”
裴绪这样哭,温迟即感觉整个人真的要碎了。
“那不算生病,你听我说好吗?”
裴绪也想停下,但眼泪根本就停不下:“可……可是……”
“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分开,是不是就不是这样了?”
温迟即何尝不是没有憧憬过另一种结局呢?但裴绪应该有这么美好的人生,但他自己却不配。
他已经有了最好的结局,又怎能奢望更多?
温迟即将对方哭湿了的发丝揽到耳后根:“我已经好了,我已经有了最好的结局,但这不是你最好的结局,绪儿,你一点都不欠我的。”
裴绪自责又内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难受死了。
温迟即刚刚把对方的眼泪擦干,几滴晶莹的水珠又从水溜溜的眼眶里溢出来,不多时一张纸就湿了。
温迟即在哄着他,吻掉眼泪,裴绪完全听不进去一点。
裴绪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哑了说:“不是,这不是。那你为什么你骗我,什么都不跟我说,你为什么都不跟我提一下?”
“我也记不清了,也没必要提吧”温迟即说:“这种事情说出去你担心,我也会不高兴。”
他已经惹到面前的人不高兴太久了,他舍不得。
药瓶为什么会放在那,主要是这几天温迟即也没回来办公室过,一直都待在实验室。忙完后又回到房子里,一颗心几乎都扑在面前的人身上,实在是没有刻意记起这件事。
温迟即柔声的哄他:“都过去了,我没事了。我以为你会看见桌上的相框。”
裴绪生气的一字一字的阐述:“重度抑郁症,重度精神分裂症,重度情感冷漠。你现在跟我说你好了?”
温迟即是真的很无奈。
这些病确实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影响,比如说思维缓慢,动作缓慢……等等等等。
很大程度上确实作用在他身上,但这其实并不影响温迟即。
温迟即轻轻的在对方唇瓣上吻了一下,低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裴绪抽咽,过了好半晌:“去检查。”
温迟即温着声音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可能是因为裴绪眼泪没再掉了:“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