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入唐门

.

星斗大森林的外围，暮色沉沉。白日里喧闹的林海渐渐归于沉寂，唯有不知名的倦鸟偶尔发出一两声慵懒的鸣叫，点染着这片沉静。

跳跃的火光在一小片空地上撕开夜幕的沉郁。霍雨浩正专注地对付着几条串在树枝上的鱼，细心地翻转着，油脂滴落进火堆，爆发出“滋滋”的声响，诱人的焦香随之弥漫开来，霸道地驱散了林间的湿冷与腐殖气味。

龙采琛安静地坐在火堆旁的一块圆石上，坐姿端正。火焰在她清澈的眼中跃动，清晰地映照出霍雨浩略带疲惫却无比认真的侧脸。她的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肘部打着厚补丁的旧衣，扫过他因长期劳作而指节粗大的手。一股无声的暖流和隐隐的酸涩在她心底交织。她伸出手，轻轻拿起一条已经烤得表皮金黄焦脆的鱼，指尖灵巧地捻掉鱼脊上被火燎得有些发黑的部分，然后才小心地将最完整的鱼身递给霍雨浩。

“雨浩，给，这条好了。”她的声音不高，像林间悄然滑过的微风。

霍雨浩抬起头，火光将他眼中那份习惯性的戒备融化了少许，露出一丝真切的暖意。他没立刻接鱼，反而眼疾手快地抓起旁边那条被龙采琛“处理”过、略显斑驳的鱼，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别弄那些黑的，你吃这条好的。我这条尾巴焦了，正好我喜欢吃脆的。”他语气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强硬，末了还故意瞪了她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

龙采琛握着那条卖相稍差的鱼，指尖还残留着捻掉焦黑部分的微烫，看着霍雨浩故意大口咬下鱼尾的焦脆部分，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她抿了抿唇，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最终没有再争辩，安静地小口吃了起来。烤鱼的香气混合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成了这片寂静森林里最稳固的依靠。火光跳跃在他们之间，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模糊地投射在身后幽暗的林地上。

就在这温馨的静谧里，一阵急促而丝毫不加掩饰的脚步声骤然从侧面的林间小道传来，打破了暮色的平衡。霍雨浩几乎是瞬间绷紧，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锋，下意识地将啃了一半的鱼放下，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前挪了半步，挡在了龙采琛前方。龙采琛的动作也顿了顿，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树影晃动间的模糊轮廓，一丝细微的空间涟漪在她感知的边缘无声荡开——两个人，一前一后，气息带着审视与不加掩饰的……渴望？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向霍雨浩的方向又贴近了些，指尖轻轻抠住了圆石粗糙的边缘。

“哇！太香了！”一个清脆活泼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划破林间的寂静，紧接着，两道身影拨开一丛茂密的阔叶灌木，闯入了火光映照的小小圈子。

当先的少女一身利落的劲装，扎着俏皮的双马尾，圆润的脸庞因兴奋而微微泛红，一双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此刻正牢牢锁死在火堆上那几条滋滋冒油的烤鱼上。她身后跟着的青年男子身形挺拔，穿着一袭简洁的金色衣袍，气质温润儒雅，嘴角噙着一抹无奈又纵容的微笑，目光扫过霍雨浩和龙采琛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善意与探寻。

霍雨浩紧绷的身体并未放松，目光在两人身上谨慎地来回扫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警觉。龙采琛则悄然收敛了方才那点微末的笑意，清澈的目光安静地落在突然出现的两人身上。她能清晰地感到那青年体内蕴藏的强大能量，而那少女的气息则如同林间跃动的小鹿，生机勃勃。

“咕——”一声悠长而清晰的腹鸣，极其响亮地从少女的方向传来，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少女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呃……”她尴尬地挠了挠头，看向霍雨浩手中那半条鱼的眼神更加灼热了，几乎要凝成实质，“那个……小弟弟，这鱼……看起来真不错啊！卖不卖？我们赶路，饿坏了！”

霍雨浩眼中的戒备并未完全消散，他沉默着，目光在那位气质温和却深沉的青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衡量着什么。空气有些凝滞。

“咳，”青年适时上前一步，温和地开口，声音清朗，轻易化解了尴尬，“小兄弟，打扰了。我叫贝贝，这位是唐雅。我们并无恶意，只是这香气实在……太过诱人。”他坦然地笑了笑，目光坦诚，“不知能否分给我们两条？我们可以付钱。”

霍雨浩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他看了看火堆上还有几条烤好的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安静站着的龙采琛，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不用钱。鱼还有。”他拿起两条最大的烤鱼，递了过去。

“哇！谢谢小弟弟！”唐雅几乎是欢呼着接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张口就咬，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停下。贝贝则优雅得多，道谢后接过来，动作斯文地吃着，目光却温和地在霍雨浩和龙采琛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的视线在龙采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个少女安静得仿佛要融入暮色，却又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生动。她并非没有存在感，而是像一泓清澈却静谧的泉水，让人在喧嚣中不自觉地想要靠近这份安宁。

“真好吃！”唐雅一边啃着鱼，一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问，“小弟弟，还有那个小妹妹，你们叫什么呀？也是猎魂吗？咦？”她的目光忽然落在霍雨浩脚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简易弓箭和剥下的鱼鳞上

又扫过他和龙采琛那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衣衫，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惊奇，“你们……自己在森林里生活？”

霍雨浩沉默了一下，简单地回答：“霍雨浩。她叫龙采琛。我们……暂时住附近。”他没有多说自己的处境。

唐雅快人快语，咽下一口鱼肉，脱口而出：“住附近？这地方可不安全！你们年纪这么小，家里人……”她话说到一半，看到霍雨浩骤然低垂下去、紧抿着唇、仿佛被戳中痛处的侧脸，还有龙采琛微微捏紧衣角的小动作，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声音戛然而止，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

贝贝轻轻放下手中的鱼骨，动作带着一种自然的优雅。他向前迈了一步，巧妙地站在了唐雅斜前方，面对着霍雨浩和龙采琛，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了几分，显得更加郑重。

“雨浩小兄弟，采琛姑娘，”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真诚，“失礼了。我们并非有意窥探。方才小雅言语莽撞，还请见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语言，夜色中林间的微风拂动他青衫的衣角。“实不相瞒，我和小雅是唐门弟子，此行是为她猎取第三魂环。”他指了指身旁刚解决完一条鱼、正舔着嘴角残渣的唐雅。“唐门如今虽不复昔日荣光，但门规仍在，传承未断。”

贝贝的目光，最后稳稳地落在霍雨浩那双隐含戒备却又不失坚韧的眼眸上。“雨浩小兄弟，你方才握弓准备的动作，虽带着防备，但手臂稳、眼神定，隐有章法。采琛姑娘，”他的视线转向龙采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你气息沉静，面对陌生人时的反应……嗯，很敏锐。”他巧妙地避开了“魂力”这个字眼。“唐门求才，不拘一格。无论过往如何，只看心性品性。若你们愿意，唐门的大门，愿意为你们敞开。”

“唐门？”霍雨浩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曾经辉煌无比、如今却已式微的名字，眼中掠过一丝茫然和不易察觉的震动。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龙采琛。

火光跳跃在龙采琛沉静的眼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贝贝的话清晰地落在耳中，尤其是那句“气息沉静，反应敏锐”，让她心头微微一颤。他看出来了？看出了什么？她极快地垂下眼睫，掩去一闪而过的波澜。没有魂力，这是她与生俱来的缺失，也是横亘在她与世界之间一道冰冷的壁垒。唐门的传说，她曾在街头巷尾的闲谈中听过只言片语。一个曾经辉煌的宗门……对于她和雨浩这样挣扎在最底层的人来说，遥远得像是天际的星辰。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霍雨浩眼中那瞬间燃起的、带着渴望与难以置信的微光时，一种沉甸甸的暖意和更为沉重的决心在她心底升起。雨浩需要归属，需要力量。而她，只要能继续在他身边，看着他一步步往前走，就足够了。

她没有去看贝贝温和探询的眼神，只是对着霍雨浩，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水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霍雨浩看到龙采琛点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转而化为一种沉寂已久的火焰被点燃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迎向贝贝，声音带着少年人少有的郑重：“贝贝前辈，唐雅前辈，我们愿意加入唐门。”话语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声音竟微微有些发紧。

“太好啦！”唐雅欢呼一声，刚才的懊恼一扫而空，兴奋地从随身的袋子里摸出两个样式古朴的指环。指环非金非玉，呈现暗沉的铁灰色，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环绕着中央一个微小却锋芒毕现的“唐”字。她利落地将其中一个较大的递给霍雨浩，另一个稍小些的递给龙采琛，大大咧咧道：“喏，唐门云戒！戴上戴上！以后就是咱唐门自己人啦！我是门主唐雅，他是大师兄贝贝！记得叫师姐师兄哦！”

霍雨浩接过那枚沉甸甸、带着冰凉金属触感的戒指，指尖拂过其上精细的纹路，一股混杂着归属感与责任感的洪流悄然冲击着他的心房。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戴在右手食指上，尺寸竟意外的贴合。

龙采琛则感受着那枚微凉的指环在掌心静静停留的重量。藤蔓环绕着“唐”字，一种冰冷的坚硬感传递到皮肤。没有魂力流转的温热，只有纯粹金属的凉意。她轻轻地将它套进左手的中指，冰凉的指环圈住了她的指根，尺寸贴合得仿佛为她量身定做，然而那股陌生而肃穆的气息也随之烙印上来。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仿佛想要触碰，又想要确认这突如其来的烙印。

“好！”贝贝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抚掌道，“欢迎两位加入唐门！等唐雅获取魂环后，我们一同回返史莱克城。”他目光扫过简陋的火堆和两个孩子单薄的衣衫，语气更加温和，“此地不宜久留，雨浩，采琛，收拾一下，我们这就离开。”

夜色更深，浓得化不开墨。星斗大、森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断续悠长的兽吼，在寂静中传播开去，带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惊起远处宿鸟的几声凄惶鸣叫。篝火已然熄灭，只余下一堆暗红的炭烬，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如同垂死的眼睛。

霍雨浩已经疲惫地蜷缩在铺着薄薄一层干草的地铺上，发出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显然陷入了沉睡。他身边的破旧小包袱敞开着，露出里面几件同样布满补丁的衣物。

龙采琛却毫无睡意。她背对着霍雨浩，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般坐在熄灭的火堆旁的低矮石头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月光吝啬地透过浓密的树冠，在她苍白沉静的脸上投下破碎的光斑。她的指尖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左手手指上那枚冰冷的唐门云戒，金属的棱角和藤蔓的细微纹路深深印入她的指腹。

贝贝最后的话语，沉重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唐门如今式微，资源有限……史莱克学院今年的推荐名额，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这四个字像冰冷的钢针，刺破了她心底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关于未来的模糊幻想。史莱克学院……那是魂师的圣地，是霍雨浩这样拥有魂力、渴望变强的少年梦寐以求的地方。她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霍雨浩沉睡的侧脸上。火光熄灭后，月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轮廓，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习惯性地微蹙着，带着少年不该有的沉重。她仿佛又听到了他无数次在深夜无人时，紧握双拳，发出的压抑而痛苦的誓言：“力量……我要变强……妈妈……”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重量。

黑暗中，龙采琛的眼神异常清澈，仿佛浸在寒潭里的星辰。她轻轻地、无声地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指尖停止了摩擦戒指的动作。

她极其缓慢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转过身，半跪在霍雨浩身旁。目光投向那个敞开的、装着霍雨浩全部家当的破旧小包袱。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掠过水面的微风，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贴身的衣襟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触感坚韧的纸片——那张下午贝贝郑重递给霍雨浩、代表着史莱克学院入学资格的推荐信。纸张本身似乎带着一种微妙的能量波动，在她指尖下隐隐发热。

月光悄然偏移，一丝微光恰好落在纸页展开的一角，照亮了上面繁复华丽的金色印章纹路，以及那硕大而醒目的“史莱克学院”字样。龙采琛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她极其小心地将这承载着她无法触及的未来的纸片，压平整，然后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塞进了霍雨浩包袱最底层那件旧衣服的夹层褶皱里，确保它被妥帖地隐藏起来，不会轻易掉落。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直起身，重新坐回冰冷的石头上，再次抱紧了自己的膝盖。目光重新投向沉睡的霍雨浩，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却又无比坚定，如同寒夜里唯一不灭的烛火。夜风穿过林木，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拂过她冰凉的脸颊。

雨浩需要这个机会。这念头在她心中无比清晰，如同刀刻斧凿。而她，有她的路要走。哪怕这条路，注定只有她一个人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

天刚蒙蒙亮，灰青色的晨光挣扎着穿透浓密的林叶，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霍雨浩已经在潭边洗了脸，冰凉的潭水刺激得他精神一振。他一边整理着自己那个破旧的包袱，一边习惯性地叮嘱：“采琛，等下跟紧大师兄和师姐，这林子深处危险得很，别……”他的话戛然而止，动作也猛地顿住了。他蹲在地上，手指正僵硬地停留在包袱的底部，指尖触到了一个硬挺而陌生的东西——一张折叠得方正、质地坚韧的纸。

他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飞快地将那张纸抽了出来。展开的瞬间，那熟悉的金色印章和“史莱克学院”几个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一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推荐信！怎么会在这里？！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站在几步开外、正在默默收拾火堆残烬的龙采琛。她的背影纤细而安静，仿佛丝毫未察觉他这边的动静。

“采琛！”霍雨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汹涌而来的预感而变得嘶哑，他几乎是踉跄着站起来，几步冲到龙采琛面前，将那封信用力递到她眼前，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纸张哗哗作响，“这……这怎么会在我的包袱里？这是你的！贝贝大师兄昨天明明给你的！”

龙采琛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慢慢地转过身，抬起眼，平静地迎视着霍雨浩那双写满了震惊、愤怒和不解的眼睛。晨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近乎透明的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深秋的古井。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很淡，像拂过草尖的风，“我放的。”

“为什么？！”霍雨浩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膛剧烈起伏着，压抑的低吼在寂静的清晨林间显得格外清晰，“这是你的机会！唐门的推荐名额！史莱克学院！为什么要给我？！”

他无法理解，巨大的冲击让他的思维一片混乱。他猛地抓住龙采琛单薄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蹙了下眉：“采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傻？这么好的机会……”后面的话，他哽在喉咙里，一种巨大的、惶恐的失落感攫住了他。他忽然意识到，如果采琛没有进入史莱克，他们是不是……要分开了？

龙采琛任由他抓着，肩膀传来的疼痛让她蹙起的眉头更深了一点，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她甚至轻轻地、非常轻微地叹了口气，像是在面对一个固执的孩子。

“雨浩，”她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沉稳地落下，“那是史莱克学院。”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霍雨浩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眶，扫过他紧抿的、带着倔强的唇角。

“它需要魂力。”她的声音很轻，却蕴含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我没有魂力。就算拿着它，我也走不进那扇门。”

“而你有。”龙采琛看着霍雨浩，目光坚定，“你一直渴望力量，渴望为妈妈报仇，史莱克学院能给你想要的一切。这是你的机会，你不能放弃。”

霍雨浩的手渐渐松开，眼中的愤怒和不解慢慢被感动所取代。他紧紧握住龙采琛的手，声音哽咽：“采琛，我不会忘记你，等我在史莱克学院站稳脚跟，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龙采琛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轻点头：“我相信你。”

这时，贝贝和唐雅也走了过来。贝贝看到霍雨浩手中的推荐信，便明白了一切，他赞许地看着龙采琛，说：“采琛姑娘，你有如此胸怀，将来必成大器。放心，唐门不会亏待你。”

唐雅也上前拉住龙采琛的手，说：“小师妹，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霍雨浩看着大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史莱克学院努力提升自己，不辜负大家的期望。随后，众人收拾好东西，向着星斗大森林外走去，新的征程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