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你还会选择我吗

“哈哈哈……”

远方传来老者快意的大笑。

涂山菀菀就着那肆意张狂的笑声，缓缓道了出她选择那样做的原因。

“你们两个那时尚在仙古还不知道，半年前，风族族长从无量天专程赶来三千州，提前为小七下了半数的聘礼，兄长嘴上不说，但我也清楚，最多五四年，她就要成婚了。”

“这么快！”

涂山玖珹如听噩耗一般，怔怔无言，说不出下半句。

涂山娇却轻笑：“那又怎么样，风族很了不起吗？他们族中当年那几个不学无术的天骄还不是被我按着打，这你便怕了？”

“风族也是长生世家。”

涂山菀菀一板一眼。

“长生世家也分孰强孰弱。”

“你为何总护着荒。”

“他曾与我分过雷劫液，凭这点，我就愿意帮他一回。”

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面容，涂山菀菀不再质问，索性冷笑：“你一个圣祭境，还能破了我在小七身上留下的法术不成。”

说罢不再看她，转头冷眼旁观远方几位教主围堵荒，将他打得节节败退。

耳畔传来涂山娇悠悠的声音：“你就那么笃定我破不了？”

不好！

她登时反应过来，想起涂山娇之前在宝辇上施展的那道屏蔽声音的法术，猛地回头，砰地一声，辇车四分五裂，华光绽放后，涂山玖瑜身现虚空，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

“小七，”涂山菀菀轻唤，“小七，听姑姑的话，快回来。”

身穿天青色劲装的少女平正双目幽深，听姑姑在唤自己，她心底不由得浮上无数复杂心绪。

她闭了闭眼，又霍地睁开。

接着，她向涂山菀菀深施一礼：“对不起姑姑，是小七让你失望了，但既然我是任性的，何不让我任性到底？”

“涂山玖瑜！”

涂山菀菀有些恼火。

她重重念出她的名字，试图提醒她肩上的家族荣辱，唤醒她那一意孤行的决定。

可涂山玖瑜早化作流光，飞速往远方赶去。

“涂山玖瑜！回来！”

涂山菀菀怒呵，抬手让法阵落下，一只大手横渡虚空朝涂山玖瑜抓去。

她越着急，越阻止，涂山娇就越畅快。

她忍不住快意大笑，当年她没能拒绝的事，如今让涂山玖瑜做到了，这算不算为自己出口了气？

想着，她十分高兴的挥动手中云锦团扇，大风刮来，化作无数利刃，阻止那只大手。

“你！”

涂山菀菀彻底大怒，眼底翻着怒火。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对你出手！你觉得那时候你还会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涂山娇微微瞥了眼涂山菀菀，只听她毫不在意地嗤笑。

一旁正努力让自己跟空气融为一体的涂山玖珹：不敢说话，完全不敢说话。

无人区，四面青山环绕，在一处人为造成巨型大坑上空，围着几位教主级的人物。

他们分别是三千州各个大教的教主，今日他们齐聚无人区，只为一件事——杀荒。

轰！

一位教主出手，干巴巴的大手探来，将下首巨坑里正手持万灵图的荒对抗，要将他压在下方。

万灵图光芒温和，腾起各种古兽神禽咆哮着，冲出万灵图，对抗那几只大手。

“噗！”

石昊大口咳血，差点当场爆碎。

他嘴角腾起一抹畅意的笑，微微抬起视线，只见上界那些叫得上名的道统都来了。

“诸位道兄，这荒死到临头还敢挑衅我等，还不快快联手一击将其抹杀！”

说这话的是天人族的护道者，他早已身体干枯，快要化道了。

他本该常居天之城不出，但为了杀荒，他专程来到无人区，与各大教主联手围剿，也是所有围剿荒的教主中，最忌惮荒会活下去的一个。

刚刚想用大手将荒压在下方那个人是他，现在想速战速决的也是他。

但不是所有教主都希望把荒马上弄死。

十凶宝术、仙种、大罗剑胎等机缘还没到手，还有他手上的万灵图，那也是个宝贝，必须弄到手！

“荒，你这小辈，惊动了这么多教主出手，你就是死了也该知足了。”

一座白骨山堆成的山上，降落在无人区，阴气扑面，山顶上坐着个肤色雪白的男子，灰发黑眸，以怜悯的姿态俯瞰下首大口咳血的将死之人。

男子嘴角噙有淡淡笑意：“你等莫要弄坏了我的天纵神尸，还是由我来吧！”

他张开雪白的手掌向着石昊抓去，整个手掌被黑色阴气笼罩，朝荒连绵而去，似是无穷无尽一般，肉身若陷入其中，连灵魂都会被撕成碎片。

“冥土这是想死么！”

银色的流光自天边划来，勾勒出长长的银辉弧线，此地整个区域都似在这一瞬间被白昼笼罩，灿光熠熠。

来人以一柄皂黑长剑对抗抗冥主的黑色阴气，漫天银海化成利剑倾泻而下，除了教主外，四方围堵荒的修士都被杀的猝不及防。

她落在荒的身前，持剑护他在后面。

看清来的是谁后，各大教主的脸色俱是一变。

冥主收回他那雪白的手掌，眯了眯眼：“赤狐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等看在你身后的长生世家的份上，在九天十地让你几分薄面，可不要不领情啊。”

“他我保定了，”涂山玖瑜不容置喙地开口，“你若不服，尽管出手！只是我要是死了，你觉得冥土还会有存在的必要了么？”

冥主脸色阴沉：“狂言妄语！”

“还有你们几个！”

涂山玖瑜不理，转而望向四周包围的另几位教主，一一指过。

“几千年前你们在青丘的干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们这些后辈不知道，迟早有一天，当年的事会在你们身上重蹈覆辙！”

天国教主等人脸色难看。

他们知道涂山玖瑜说的是几千年前仙殿联合天国火云洞等道统偷偷安排奸细潜入涂山氏内部的那件事。

那时候确实是他们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单靠潜伏就能从内部瓦解涂山氏这个长生世家。

结果只死了一个家主，还落得几个大教被反应过来后的涂山氏打得元气大伤，数个小道统覆灭

从此三千州那些大教都彻底怕了涂山氏，没事不让其下弟子去青州闲逛惹事。

现在，涂山氏的神女拦在荒的身前，放言要保他，空中几个教主看着涂山玖瑜，刚才还不屑的神情都飞速收了起来，各自对视一眼后都默契地朝天人族的护道者看去。

毕竟他才是那个最想杀荒的。

“荒，必须死！”

天人族的护道者说道。

涂山玖瑜听后冷笑直言：“看在云曦的面子上，我本来打算不再天人族计较之前的事，但你们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当年魔州十万里荒护送的是谁？你们天人族脑子都被吃了么？他护送的是我，不是天人族，你们还没资格要他的命！”

“……咳咳……”

在涂山玖瑜身后，石昊以半跪的姿势扶地，一手撑起万灵图，一手抹去嘴角蜿蜒而下的大口鲜血。

浩瀚的教主威仪袭来，使他无法呼吸，直到涂山玖瑜找来，他才有了片刻喘气的时候，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咳出声。

涂山玖瑜没回头，她还是单手持剑的动作，目光直直望向天上包围了四方的几个教主。

这时，罗浮真谷的老者开口：“谁不知道荒的身上有着莫大机缘，你这般护着他，难道不也是为了他身上的宝物？”

好一个扭曲事实，颠倒黑白，竟敢怀疑她力保荒的动机不纯。

涂山玖瑜嗤笑：“世界浩渺，星河浩瀚，九天十地何其广阔，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一副没见过好东西的样子，无论什么都据为己有，容不得旁人有一丁点机缘，真是给你们身后的道统丢脸！”

罗浮真谷的老者勃然打断：“涂山玖瑜！”

涂山玖瑜不服，被止声后连连冷笑。

“你这小辈，我等不过看在涂山氏的面上才好生与你说话，你便这样羞辱我们这些前辈，看来今日需得代你爹管教一番不可！”

天人族护道者转头对罗浮真谷的老者说道：“她既然敢这样跟我们说话，难道道兄能保证这附近没有涂山氏的人盯着么？”

冥主说道：“可我出发前已打探清楚，青丘那位……”

“涂山菀菀，”神庙的强者望向远方空荡荡的天际，“我手下的人看到那个女人来了无人区。”

“你那姑姑呢！”

天国之主呵问涂山玖瑜，不耐烦道：“那个女人在哪儿？让她赶紧把你带走！”

涂山玖瑜依旧不理他们，自顾自撂狠话：“你们要杀他，就先杀我，总之我是不会走的，也没有人能带我走！”

“呵呵……”

教主的神力压得四周空间变得扭曲，就连原本被涂山玖瑜打下半空的各天神境，真一境修士也被逼得匍匐在地上，甚至身体发抖。

天人族护道者冷冷地看着涂山玖瑜，眼底划过毫不掩饰的警告。

涂山玖瑜轻哼，眼睛一翻，当做没看见。

“诸位道兄，既然这小辈执迷不悟，诸位不必留手，大不了事后我等一齐去青丘找涂山道兄，三千州诸道统齐压涂山氏，他们不会为了一个已经陨落的小辈与我等作对。”

天人族护道者嗤笑着，对涂山玖瑜动了杀心。

而天国之主略略想了一瞬，竟真觉得此事可成。

毕竟他们一群教主，难道还怕一个圣祭境的丫头片子不成。

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三千州立威？

他高声赞成：“没错！有仙殿那位在，长生世家一时也不能奈我等如何！”

涂山玖瑜打断天国之主的话语，讥笑说：“天人族为了杀荒，不惜连我也动了杀心，他们为了族人大义当前慷慨赴死，还拉着你们一起死，真是关系匪浅呐。”

天人族护道者拂袖怒斥：“诸位道兄莫要听她狂言！”

“……七娘，快走！”

石昊在她身后低低呼唤，抓住她手腕，似乎想用最简单的方式把她传出此地。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涂山玖瑜急急甩开石昊的手，扭头怒瞪：“说来便来，说走便走么？我是不会走的，我有九条命，我怎么会死？”

说着，她见石昊前襟染血，暗红洇开一片，嘴角边是没擦干净的血渍，霎时一股怒气上头，只觉得的脊骨有股火直冲到头顶，令她难以冷静。

该死的天人族！

还有冥土，天国这些欺压弱小的道统！

她差点就在他跟前泪流满面。

好在又及时憋了回去，低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石昊对她咧嘴一笑：“尚可。”

“骗子！”

涂山玖瑜恶狠狠道。

骂完她飞速望向四方包围的教主，接着一把抓起石昊的手，化成流光，一剑劈开虚空通道，极速逃了进去。

只是，此地布有法阵，哪怕斩碎虚空，前路依旧被截断，他们很快又被截住。

冷眼旁观所有过程的几位教主都很平静，根本不怕涂山玖瑜能将荒带走。

白骨堆成的山上，冥主站起身，抖了抖袖子，巨大的手掌带着黑雾从苍穹探出，五指张开，遮天蔽日。

天地粉碎，将两人劈飞。

石昊被这掌风带来的黑雾一激，猛地一咳，鲜血喷涌而出，嘴角下巴霎时染成殷红，血珠顺着下颌往下淌，落在衣襟，入目湿红。

他想撑着继续逃，可膝盖一软，松手重重跌了下去。

“石昊！”

涂山玖瑜震骇得从半空弹了出去，抢在石昊摔地上之前接住他，慌慌张张地让他半靠自己，咬紧牙关继续支撑着。

“逃？你们还能逃到哪儿去？”

后方传来冥主阴魂不散的声音，紧接着，是另外几位教主的冷嗤。

巨大的手掌还未真正落下，光是带起的掌风就已将方圆百里的山峦碾成齑粉。

她没有犹豫，一步跨到他身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将他护在身后，以身体为屏障，赌那些教主不敢伤她。

“你在干什么？”

见她紧紧拥着自己，石昊脸色剧变，他挣扎起来：“撒手……我让你撒手听没听见！”

“不会的，他们不敢伤我的！”

涂山玖瑜双臂紧紧抱着石昊脖子，一遍又一遍重复这话，阴风卷起她那浅蓝的衣衫。

石昊失声低呼：“撒手！涂山玖瑜撒手——撒……”

他素来自信的脸上还是染上了那恐慌的情绪，他挥动双手大力推她，她却抱着不撒手，埋首在他肩上不停摇头。

巨手落下，代表着涂山玖瑜赌输了。

而石昊也睁大了眼，亲眼看着那巨手带着黑雾，朝涂山玖瑜扑来，砸在她身上。

一口鲜血从她喉间呛出，溅到石昊后背上，也顺着她自己的下巴，慢慢往下淌。

石昊感觉到自己身后突然多了股湿漉漉的感觉。

是血……那是她的血！

他张了张嘴，颤手轻抚上她后背，哑声：“七娘……七娘……”

“……现在死不了……”

涂山玖瑜吐出最后一口血，松手放开石昊，行动间痛的皱眉。

亲眼所见这一切的魔葵园强者讥讽：“好一对痴情鸳鸯，你以命去赌，可惜你没赌赢。”

“那你们还敢再对我动手吗？”

口吐鲜血的少女抬起头，那双往日眼尾微挑的杏眸，充满了想要玉石俱焚的浓重杀机。

罗浮真谷的老者轻轻向前踏出一步，发出轻轻一声嗤笑。

“好了，别浪费时间，一招把荒弄死算了，省的留下变数。”

他使出杀招，天崩地裂，若非涂山玖瑜祭出玄黄玲珑塔，石昊直接成了血泥，连累她也重伤难治。

玄黄玲珑塔散发着莹莹金光，将两人护在里面，以涂山玖瑜现在圣祭境的修为，勉强能发挥一半的防御威力。

“玄黄玲珑塔！那可是防御至宝！”

几个教主再次眼红了起来，都想夺得此物。

“诸位道友且看本座！”

神庙强者这时出手，运转九天十地经，宝相庄严，大道神音如海啸般冲击玄黄玲珑塔，让塔身发出嗡嗡的声音。

涂山玖瑜竭力忍住胸口那点想咳血的冲动，单手结印，在塔身大了数倍的同时，金光大现，似是有看不见的光纹朝外蔓延，一点点抵消掉九天十地经的大道神音。

神庙强者赞许般地点点头：“果然是上界至宝，能承受教主威压。”

说来可笑，明明抵消掉了九天十地经的大道神音，可涂山玖瑜一直再往后退，那感觉像是有无数大山压过来一样，让她开始无力承受。

圣祭境就是这样。

强的时候修为堪比天神，能跨境作战。

而弱的时候，却连最差的神火境修士都不如。

这些该死的老东西！

石昊怒极，强撑着站起身，手中发光，出现了一枚古符。

一道犀利神光从玄黄玲珑塔中飞出，而后传来皮肉被刺穿的声音，紧接着，是那神庙强者的大叫声。

“这是什么！”

他的身子被那道奇怪的古符击穿，鲜血淋漓。

连石昊自己也吃惊，忙将古符攥在手里，匆匆瞧了几眼。

天人族的护道者朝神庙强者瞥了一眼，淡淡道：“道友太大意了，此子行为多有古怪，诸位小心些，快些杀了他。”

“你们敢！”

涂山玖瑜怒吼，额上的印记似随着这声怒吼，涌动成火焰的形状，泛出淡淡赤红光芒来。

整个方圆百里都被这股玄黄玲珑塔发出的霸道肆虐的力量所摄，竟让那些教主停顿了片刻。

片刻后，天人族护道者大笑着率先出手，头上牛角发光，扫中玄黄玲珑塔，涂山玖瑜全力抵抗，却见玲珑塔突然有了灵智一样，难以驾驭，金光黯淡，突然冲破她的控制，骤然化作一枚金色小塔，冲往天际去。

“这是怎么回事？！”

涂山玖瑜原地大惊，没了玄黄玲珑塔保护，单靠万灵图无法抵挡，牛角很快扫中石昊，身子横飞，鲜血染红躯体。

魔葵园强者吃吃笑道：“看在涂山氏的面上，我们确实无法伤你这小辈，但杀了荒，还是没问题的。”

“你们……！”

涂山玖瑜气的呕出一口血，顾不得擦掉，匆匆往石昊横飞出去的方向跑去。

下一秒，苍穹降下数道粗糙的石链，缠上她的身体，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千钧之力束缚，定在原地动不了。

冥主阴恻恻开口：“赤狐仙子，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吧，等咱们杀了荒，再送你回青丘跟你的族人好好聊。”

随后，神庙、兽海、太阳神宫、魔葵园等教的高手皆动了，掂量石昊以及他的宝具。

有高手迫不及待：“这万灵图实乃至宝，诸位，其他东西我可以不要，只要这块骨！”

一张大手拍下，石昊浑身骨折。

紧接拳印挥出打飞他，又是大口咳血。

“王八蛋！你们都是个什么东西！”

涂山玖瑜脸色苍白，光洁的手腕处因为挣扎而触发石链禁忌，交错处无数道伤口。

深深浅浅，狰狞无比。

鲜血自她腕间流出，涌入石链，发出不大不小的暗光。

“铿”的一声，石链脱落，她腕上血肉模糊，看也不看，闪身跨到石昊身前，双臂张开，将他整个人挡在身后。

“我说过你们别想杀他！”

在离石昊彻底被几个教主杀死的时候，涂山玖瑜挡在他身前，光华大盛，青萍剑化作一道剑幕将两人笼在原地。

天人族护道者大喝：“强弩末矢罢了，做什么无畏的挣扎！”

那剑幕在教主威仪面前扛不了几招，石昊忍痛开口：“你快走……他们不敢对你动手……你不该卷进来……”

“我不走！”

涂山玖瑜眨眼，她背对石昊，迷蒙的泪光遮蔽住她的视线，腕间鲜血直下，口中也不断涌血，她渐渐快要看不清眼前情形了。

“走啊！”

石昊撑着一口气，焦急抓上涂山玖瑜手臂，手劲很大的收紧。

“当我求你了……离开这儿，不要回头。”

他……他在求她？

涂山玖瑜身子一软，差点失去力气。

他居然会求她？

一滴泪珠落下，涂山玖瑜泪流满面，像是即将失去她所心爱一切，心痛得纠结在一起。

她重重丢下一句：“我不走！”

坚定决绝的声音在众教主的攻击中回荡，似涟漪，犹如在石昊脑海中扎了根一般嗡嗡响，难以消散。

他心中大痛，却见涂山玖瑜在剑幕将冲破的瞬间往自己扑来。

他张开双臂，顶着法术轰击迎上去。

涂山玖瑜，曾有人问我，你我身份悬殊，如果有一天，这样相似的场景再现，你还会选择我吗……他根本不知道，如果真有那天，我想你会。

预料中的攻击没有落下，石昊缓缓抬头，然后看见剧烈的波动传来，接着，天上像下饺子般，密密麻麻坠落下一群人。

“那不是我族初代吗！”

“我族的传承人怎么也在里面！”

法术骤停，在从天而降，成片坠落的死尸里，在场伏击的教主俱是怒容。

那些死尸，都是他们的后辈啊！

“是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出手！”

有教主杀气滔天。

“怎么，允许你们对我的弟子出手，就不许我对你们后辈出手了？！”

天边，流光闪过，一个身穿金色道袍，看起来鹤发童颜的老人出现，从高空缓缓落下。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