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造化地出口,光泽流淌。
数道身影疾驰一冲而出,冲出光门,回到了擂台上。
“他们是携带了造化回来吗?”
擂台下看众眼神火热,一个个目光迅速锁定那些刚从光门内出来的修士身上。
就是仙古原住民也不例外,全都望向他们。
其中,石昊是最受注意的那个。
他扛着一口古棺,堂而皇之地从光门里冲出来,想低调都难。
他想遁走,却发现此地被人施展了大神通,封困天地,无法离开。
涂山玖瑜神色一顿,正准备开口,就听得上空传来一阵阵怪异的笑。
她抬眼一看,只见上空悬立着六位天神,瑞气环绕,霞光满天,每一尊都是一个强大的神祇。
其中,有天神开口:“你等可以讲讲造化地内都有什么。”
除却六大天神外,还有十几个真神进来。
他们是早些为了试验通道是否安全而被送进来的,早早就提前替六大天神盘问了擂台上的修士。
而今天神开口,岂有不回答的道理。
见刚出来的这批修士无一人回答,立马有真神站出来呵斥:“天神在此,你等还不知趣吗!?”
十冠王冷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叫嚣?”
“他的话,就是我的意,擂台上的人暂时一个也不能走。”
一位天神开口,盯着十冠王,又看向谪仙,最后目光落到涂山玖瑜和涂山玖珹身上。
涂山玖瑜可不惯着这些自持身份的家伙,感受到有天神视线落到自个身上,她怒瞪回去:“好大的排面,仙古何时被你们接管了?还真敢把我们扣在这里不成!”
十冠王有有世界树,谪仙有天角蚁的独角,这些都是仙珍,不容错过。
至于石昊,那就更不能放过了。
他扛着玉石棺出现,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至于赤狐仙子和青丘公子,他们将会是唯二能全须全尾离开仙古的修士。
毕竟在三千州,还没有那个道统敢跟长生世家抗衡。
“你,将玉石棺放下,敬献给天神!”一人喝向石昊,对天上的六位天神行了一礼才道。
“你们不过是一帮进仙古资格都没有的废物,不过仗着岁数大,也配威胁我?”
石昊一指点出,血光闪过,方才呵斥他的那人肉身爆碎,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石昊杀的就是各族天才,自然不将这些废物放眼里。
涂山玖瑜望向空中那六位衣冠楚楚,仙气飘飘的天神:“诸位前辈行事这般霸道,就不怕出仙古后被我等族中长辈报复吗。”
一尊天神淡淡道:“此事与仙子无关,你与青丘公子可自行离开,我等绝不阻拦。”
整个擂台上,任是谁都听出了六位天神话语中的忌惮,都暗自羡慕两人身后那强大的家族。
涂山玖瑜朝面色平静的涂山玖珹看了眼,垂眸一想,传音给他:“你先出去,最好在找些帮手进来,我拖住这些家伙。”
涂山玖珹似是早料到涂山玖瑜会留下,他摊开玉绡扇,神色懒散地扇了扇,看似懒散,实则余光一直在观察涂山玖瑜。
涂山玖瑜见他没反应,不由得急了起来,直直张口问:“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涂山玖珹一扇子扇涂山玖瑜脸上。
扇面清风轻抚,涂山玖瑜愠怒的脸庞瞬间安静,闭眼倒在涂山玖珹怀里。
“抱歉兄弟,”涂山玖珹看向石昊,“这一次,是我做主带她走的,你若要怪就怪我吧。”
“那些家伙都是冲我来的。”石昊回答的极其平静。
然后他顿了顿,看着涂山玖瑜叹了口气:“我不怪你,也不怪她。”
“好!”
涂山玖珹重重点头,提前许下约定,“就冲你这句话,等你活着出仙古后,我们青丘再见!”
他说完打横抱起涂山玖瑜,打破界壁离开玄明界了。
两人一走,六大天神立刻发难,威胁擂台上所有刚从最终造化地出来的修士献出所得机缘。
他们更是将石昊困住,欲将其困杀。
这一战,外界共有十二尊天神出动。
他们追击各路天骄,夺取造化,传音各个小千世界,向仙古原住民悬赏荒。
三天后,涂山玖瑜在峦界醒来,在房内发了一通怒。
一想到自己遭了涂山玖珹的暗算,她怒气上涌,将房中半数物件砸的稀巴烂。
她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杏花净土,涂山玖瑜磨刀霍霍,等着生劈了涂山玖珹。
可等了半日他人没来,来的却是一个负责传话的真神。
她代涂山玖珹传话,说他已闭关感悟从最终造化地带回来的机缘,顺便琢磨琢磨突破圣祭境的事,让涂山玖瑜也赶紧准备准备闭关吧,时间不等人,仙古马上就彻底打开了。
涂山玖瑜气极,又不能强闯涂山玖珹的闭关地。
于是遭殃的还是只有房中剩下的那半数物件。
等发泄完后,涂山玖瑜瘫坐地上,目之所处一片狼藉,唯有床榻还好好的在那儿。
她不许外面的侍女进来收拾,也不起来坐着,就这么瘫坐地上,回想着当初六尊天神降临的一幕。
这时,外面有脚步传来,来人进屋来到涂山玖瑜面前,恭声道:“禀小姐,消息已探到,荒并没有陨落,他在与六位天神一战时被魂岛的几位原住民高手救走了。”
虽然她不在,但他没事就好。
涂山玖瑜双眸动了动,掩下情绪,对那人点了点头。
她起身,取出放在黑衣里的血玉佩,看了片刻,转身对那人道:“你去告诉他们吧,我即将闭关,无论何时都不要找我。”
说完挥手,让人退下。
那人得了命令,低头退出房外,顺便还十分贴心地把房门合上,留涂山玖瑜一个人在房里。
…………
破圣祭,渡雷劫,等仙古裂缝彻底打开的时候,涂山玖珹这才拖着时间偷偷从闭关的地方出来。
他偷偷躲着涂山玖瑜,殊不知她早就提前几天等在他闭关地的出口,抱臂倚着一棵古树,似笑非笑地看他。
涂山玖珹面不改色自顾自走到涂山玖瑜附近,一如往常那样打招呼:“这么巧啊二姐,你也渡完神王劫,突破圣祭境了?”
涂山玖瑜冷哼,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她一身青蓝相间的窄袖劲装。
上着月白交襟薄纱衫,袖口收束,腰间一条宽厚的黛蓝叠层腰封,勾出纤细腰肢,外绕银珠链带,正中悬着只有半边的血玉佩,下着藏青色束脚灯笼长裤,外罩一袭青蓝的薄纱长裙,绣有银白为主的流云暗纹,看起来飘逸通透,层层舒展。
涂山玖珹被她盯得难受,伸手抹去额上不存在的汗水,赔笑道:“二姐,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涂山玖瑜乌黑的长发被束成利落马尾,以一枚小巧的银冠固定,颇有些清雅出尘的侠女的英气。
见涂山玖珹问她,她眉梢一挑,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涂山玖珹往后一退:“算了吧,男女有别,我们就这样说话挺好的。”
“你在说什么啊?”涂山玖瑜听见这话后差点笑出声,“我又不揍你,只是让你过来有话要问。”
“你真的不揍我?”他半信半疑。
“真的。”涂山玖瑜点头。
涂山玖珹上前半步,仔细辨别后,走近问:“你想问什么?”
“你说我想问什么!”涂山玖瑜突然掐着他耳朵问,“我问你,那日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决定?!”
涂山玖珹措手不及,一开始被硬生生掐着耳朵有点懵,很快反应过来:“不是,我们两个一母同胞是亲生的啊!这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在怪我?”
说完犹觉不解气,赌气道:“你胳膊肘往外拐我要告诉阿爹!”
“我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了?”涂山玖瑜拧着眉,手上用力,“你给我说清楚!”
“那么危险的场面,我肯定先保你啊,难不成你真以为我向着石昊?”
“石昊他不是坏人!”
“但他是外人!”
涂山玖珹说完挣开涂山玖瑜的手,脱身后忙往后退几步,抬手揉了揉自己被掐得通红的耳朵。
“你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你还是我二姐吗,你的良心呢?”
说到这里,他做了个擦泪的动作:“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咱们又认识多久?你便这样一心向着他,日后、日后岂不是连家都不要了……”
“呜呜呜呜呜……”
“烦死了!”涂山玖瑜不耐烦道,“哭不出来就别哭了,还告状,你敢跟阿爹单独说话么?”
涂山玖珹止住假哭:“阿爹不行还有大姐,再不济就族中那帮老家伙,总有人会替我出头。”
涂山玖瑜朝眼前这个正假装抹泪的少年打量半晌,透过他高瘦的身形,依稀看到了昔日那个仰着面,圆圆的脸蛋上透着认真的小少年。
他漆黑的双目透着光,里面是年长自己几岁的姐姐,小少年许下约定:“我会永远保护姐姐的!”
在六个天神包围,且封困天地的情况下,在涂山玖珹眼里,首要任务是保护姐姐。
他一直都在履行小时候许下的承诺。
涂山玖瑜轻叹一口气,快步走到跟前,食指往他脑门上一戳,“瞎想什么呢你,我怎么可能以后连家都不要了,难道你想我成为那等不忠不孝之人吗?”
涂山玖珹撇撇嘴,哼哼两声:“你最好不是。”
“涂山玖珹!”涂山玖瑜高呵,“皮又痒了是吧。”
突然,一声剧震从两人头顶炸开,天上凭空多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那条大裂缝是突然出现炸开的,声音很大,震惊仙古,连带着涂山玖瑜都没一时反应回来。
等猜到这是仙古裂开的标志后,整片仙古地动山摇,而后发出剧烈轰鸣,接着,大道规则出现,骨文交织下,仙古与外界彻底连接。
“糟了,外面那些老东西要打进来了!”
涂山玖瑜高呼,下一刻,她被一束自虚空降临的光扫中,消失在原地。
“二姐!”
涂山玖珹被惊住,来没来得及伸手去碰那束传走涂山玖瑜的光,他自己也被扫中,眨眼站在了三千大道花瓣那里。
几年不见,大道花朵依旧璀璨美丽,花瓣流动着瑞霞,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扇门,通往仙古不同地方。
无数光芒冲天落下,裹带着三千州内还活着的天才从仙古里消失,将他们到仙道花朵这里。
“荒在何方?速速出来受死!”
见三千州的天才都被送出强制送出仙古,外面那帮人瞬间坐不住了。
一群教主伺机而动,以真身降临,转瞬即至,困住虚空,拦住所有人去路。
目标是那些得了大造化的修士也好,与荒有仇也罢,天地被困住,虚空被封锁,连只苍蝇都别想逃出去。
空中又响起那则声音:“荒,你逃不了,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说话的那人是一位教主,威压释放下,震动十方。
仙道花朵位处无人区,远方山岳连绵,古木苍苍,神秘危险。
一座又一座的山峦沉在白雾里,远山如黛,如一点青,出现在白雾造就的画卷上。
仙道花朵前,三千州从仙古活下来的天才齐聚,见高空有教主降临,不仅封锁此地,同时还放言让荒现身,一时闹得人心惶惶。
“荒在哪儿?”有天才小声嘀咕,“既然那些教主是冲他来的,应该不会难为咱们吧?”
“谁知道呢,一旦那些大人物起了念头,咱们这些小修士也只有遭劫的份。”
“你们几个!”一头金翅大鹏冲人群里的几位还在嘀咕金发修士招手,“你们是我大鹏族的后人,快快过来。”
“铁血神树一族的后辈都到我这里来!”
一株老树也高声呼唤,召唤族中天才靠近。
涂山玖珹自是知道那些教主不敢对他怎么的样。
他不停穿插在人群里面,寻找着涂山玖瑜,赶在石昊被那些教主找出来前把她带走。
不然凭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得跟那几个老东西拼命不可。
好在这期间有不少天才都被族中长辈领走,一一排查起来倒也快了许多。
数道强大的神念扫来,挨个排查过这些被族中长辈领走的天才,临到涂山玖珹时,反而特意绕过他排查。
涂山玖珹找到涂山玖瑜的时候,她正跟面前站着的一名女子争论着什么,之后那女子不由分说,抬手在涂山玖瑜身上几个穴位点了几下,挥手招来云彩,载着她和涂山玖瑜往高空去了。
“姑姑!”
涂山玖珹认出那名女子是谁,高声呼喊后忙往那边去。
涂山菀菀回眸,见是涂山玖珹,笑道:“我还在想你何时出现,再不来,我便要亲自去寻你了。”
涂山玖瑜迫不及待出声:“小弟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把身上的几个封印解了!”
听到这话,涂山菀菀收敛笑意,瞥向涂山玖瑜:“这小子不过圣祭境,你姑姑我好歹也是教主级的人物,你觉得他能解开?”
涂山玖瑜瞪大眼睛,苦苦哀求起来:“姑姑,算我求你了,你就让我去吧,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不行,太危险了,那些老东西虽然不会对你下手,但人手嘈杂,保不齐会有偷袭。”
涂山菀菀挥挥手,让彩云载着涂山玖瑜停在一辆七香宝辇前。
宝辇外罩梅红纱网,金丝制成流苏,各色七宝和玉石点缀,芬芳浓郁,光彩闪耀。
涂山玖瑜被强制安排在宝辇坐下,依旧不忘问:“那石昊怎么办?”
“石昊?”
纱网外,是涂山菀菀意外的声音。
紧接着,她掀开梅红纱网,妙目流转,恍然问:“隔了这么多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说的石昊是当年八域虚神界里的那个小子吧?他就是荒么?”
“是他没错!“
见涂山菀菀还记得他,涂山玖瑜忙道:”姑姑,他没死,他还活着,不对……他快死了,马上就要死了!”
这么一算的话,涂山菀菀也算是见证过石昊年少成名的前辈之一了。
在一年前,从兄长那儿得知侄女似乎与一散修有情后,涂山菀菀是打心底瞧不上散修的。
尤其是那被各方追杀的荒。
本来以为他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散修,配不上涂山玖瑜这个长生世家出身的大小姐。
现在看来,下界罪血的身份,更会让他们越走越远。
涂山菀菀轻轻叹了口气。
涂山玖瑜被这声叹气声吓了一跳,忙朝一旁站着的涂山玖珹使眼色。
涂山玖珹指向自己,摇手无声:‘我解不开!’
“你在做什么?”
涂山菀菀看向涂山玖珹。
涂山玖珹一凛,忙道:“姑姑,一定要这样把二姐关着吗?”
“你和荒关系怎么样?”涂山菀菀笑了笑,“姑姑有些好奇。”
思及仙古的经历,涂山玖珹由衷道:“我们是生死之交,之前在巢界几度危险濒死,是我们大家一起联手逃出来的,或许没有荒,我跟二姐早就葬身仙古了。”
“这样啊……”
涂山菀菀哦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她垂目看向仙道花蕾那边,见无数天才化作光束离开此地,她抬手一捋被清风吹起的长发,说道:“出去再说罢。”
她们带着七香宝辇降临在无人区的某片天空下,隔着远距离,涂山菀菀感觉到这片虚空有人,便往西面瞧了眼,和补天教的教主对上视线。
补天教教主站在虚空,身侧站着教中圣女月婵和一个面容秀逸的青年男子。
隔着远距离,涂山菀菀对补天教教主微微颔首后,才对涂山玖珹和辇车里的涂山玖瑜缓缓道:“知道我为什么带你们两个来这儿吗?”
远处,虚空碎裂,无数大手往下探去,紧接几位教主真身现世,呈包围状,团团围住下方某个区域。
“姑姑这是想让我们全程看着荒是如何受辱的么?”
“受辱?”
涂山菀菀平静地朝涂山玖珹摇了摇头,“对于那几个教主而言,直接结果了他是最好的,与其活着受罪,不如直接死了的好。”
“姑姑!”
涂山玖瑜哀求的声音再次从宝辇里传来,“您这是什么意思,让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不如直接带我走!”
涂山菀菀隔着梅红纱网看向她:“如果我直接带你走,你就能彻底死心的话,我早就这么做了,但你不会。”
末了她目光看向涂山玖瑜腰间的玉佩,“你甚至还把血玉佩送出去了,小七,你真的太任性了。”
涂山玖瑜在宝辇里不断凝神冲击穴位,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怔,但心虚之后,是满腔怒意。
见她一动不动坐在宝辇里,涂山菀菀收回视线,和那些教主一样,在荒遭难的时候选择旁观。
涂山玖珹转头朝纱网里的涂山玖瑜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一句话也不敢说。
涂山玖瑜又气又急,好一会儿都不能集中注意冲击关穴。
“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把人关在辇里作甚?”
空中,涂山娇突然出现在七香宝辇旁边,赤足轻点虚空,染着丹蔻的纤手掀一角梅红纱网,对宝辇里的涂山玖瑜盈盈一笑。
涂山菀菀道:“不关着,难道由着她跑出去吗?”
“不然呢?”
涂山娇微笑,瞬间就明白了她把涂山玖瑜困在宝辇里的用意。
她放下纱网,颇不赞同说:“在我涂山氏,情之一字从来无解,你何必拘着她?”
说完抬手,灵光闪过,七香宝辇被下了隔绝声音的法术。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任我的侄女去帮那罪血,跟三千州所有道统为敌?”
“呵!”
涂山娇冷笑,坐在一团柔软的云絮上,“区区三千州而已,你还真把他们当回事了?别忘了,涂山氏的根基永远在清微天,不属于三千州。”
涂山菀菀同样冷笑:“那你也别忘了,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小七乃族中神女,金枝玉叶惯了,怎可罪血相配?我纵然在欣赏荒的天资,他也依然不配。”
涂山娇单手撑着下巴,眉目带笑,嘴上却不饶人:“你年岁瞧着不大,思想倒迂腐,那荒在仙古是什么样的,你们在外面不是都清清楚楚的吗?他若能成长起来,何尝不能靠自己造出一个帝族。”
她观远处宝术对轰,尽显教主威仪,不由得说起了曾经。
“且我当年尚在清微天时,族中素来重视人才,若有外族投靠,一样与族中天才同等待遇,怎到了三千州便不是了?罪血又如何,边荒、帝关,当年的事族里都忘了么——”
涂山菀菀蓦地打断:“正因为外族投靠,异心始终无法消磨!我的亲生父亲,小七和小九的祖父,当年就是被那些收留的外族人背叛才陨落的。”
回忆当年,她哼笑:“堂堂至尊,修为跌落,最后气血枯竭而死,那时青丘十面皆敌,哪儿有半分长生世家的样子?真不知道当年先祖力排众议举族迁来三千州是怎么想的。”
涂山娇向空中伸出手,手心多出一柄云锦团扇,“扯这么远,说白了你还是瞧不上他。”
涂山菀菀瞥她:“你瞧得上,你怎么不去?”
“我也想啊,可人家心有所属,未必盼着我去。”
她说着,团扇半掩娇容,一双金色竖瞳的眸子目光流转。
“看来你我想的不一样,”涂山菀菀突然眯眼玩味起来,“我还以为,你是在顾忌你身上那条有始无终的婚约呢,毕竟你是有未婚夫的人。”
在涂山氏族中,但凡活过了数个纪元,或是出生嫡系的核心族人,都知道这位沉睡了数个纪元的银狐仙子曾订下过一桩婚事。
数个纪元来,那桩早早定下的婚事因为她的沉睡一次次搁置。
可这么久过去,她自己连那未婚夫一面都没见过,只听说那人同样厉害,乃一族天骄。
可天骄遍地都是,有什么值得稀罕。
涂山娇从来不将那桩婚事放心上。
本以为所有人都忘了,谁知道隔了数个纪元,竟将这事给一代代传了下来。
直到今日再次提起,涂山娇眉宇之间终于有了除了玩赏之外,别的情绪。
譬如,厌烦。
“好歹我也是你祖宗,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祖宗?”说话这么久,涂山菀菀难得对她坦诚,“那你还真是为老不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想害了小七么?”
涂山玖珹这时弱弱发言:“……姑姑,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轰地一声,远方炸开一道响雷,狂风扑面席卷过来,裹挟如刀割般的法术余威,不禁让境界尚在教主之下修士寒颤。
他们对荒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