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会没事吗?
石昊一个人应对两个诡异,涂山玖瑜站在法阵外,一遍遍问自己。
她想上前,却不能上前。
她知道他来时一切。
从下界石村到上界三千道州,一路走来,他举世皆敌,能与他交心之人更是鲜少。
他想要变强,想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那么,他所承受的痛苦将会比常人多上百倍千倍。
这些道理她都懂。
可见他受伤,她还是急。
两个诡异与他自己招式一模一样,他也会招架不住的。
最后虽制住了它们,他自己却伤得不成样子,昏了整整半月。
这半月时间里,涂山玖瑜守在他身旁,让他枕在自己膝上,指尖一遍遍拂过石昊染血的脸。
他肉身都快烂了,元神黯淡无光,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殒命。
虽然打神石一直说着什么有至尊液裹着元神,能让石昊加速复原,她也不愿撒手。
她就是不愿撒手。
她是不是自私了些?
石昊的脸苍白,双目紧闭。
她看着看着,忽然很想看他素日鲜活的样子。
他笑起来很好看。
男子的俊俏中总夹杂着几分属于女子的明媚狡黠。
她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想看到他对自己笑了。
两滴泪落在石昊带血的脸上,她忍不住,无声哭了起来。
清漪站在一旁,想开口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她见石昊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样子,轻轻摇头,低声叹了口气。
太阴玉兔和曹雨生也沉默着,安静守在旁边。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涂山玖瑜又问了自己一遍。
泪水模糊了视线,膝上那团刺目的血红像一把刀,狠狠拧着她的心。
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想让他放弃。
别走了,别再拼了,也别拿命去搏了。
可她知道他不会。
他总说,能遇上她,得她青睐,是他石昊此生最大的福分。
既然是福分,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为什么总要涉险?
她伸手,在他脸上擦了擦,一点点除去血污。
睁眼时,石昊对上涂山玖瑜那双泛红无神的眼睛。
“你怎么哭了?”
他沙哑开口,费劲抬起手,想摸摸涂山玖瑜红肿的眼眶。
涂山玖瑜忙捉住石昊抬过来的手,带着哭腔凶道:“我以为你又死了!”
她说完就举起另一只手要往他身上招呼,像从前那样佯装揍他。
可巴掌举到一半,看见他满身是血的模样,她又泄了气,轻轻落了下去。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她声音放软了些,却还是绷着。
石昊认真感受了几下,喘道:“有些费力。”
“那还在等什么,赶紧起来疗伤啊!”
打神石突然凑过来,声音充满急迫:“咱们不能半途而废!”
涂山玖瑜一记眼刀子飞过去。
打神石声音立刻矮了三分:“额……我是说,咱们最好不要半途而废。”
石昊没接话,但眉眼间的疲惫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勉强坐起身,服下圣药,闭目施法。
圣药疗愈效果很好,不出几天,他伤便养好了。
连带着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也一并回来了。
两千九百道火光重新亮起,焚烧九重天,照亮天宇。
一缕仙气溢出,洁白纯净,将石昊环绕当中。
仙气,乃为道生一的体现,是大道之果的真实显化。
是的没错,石昊确实成功修出了仙气。
但这艘船是个什么鬼东西?
此刻,涂山玖瑜站在一艘足有数万里长的黑色大船上。
黑色船体古老,还有一种诡异与凄凉,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
“七娘?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石昊诧异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涂山玖瑜抬头,见他转过身,一脸着急地看过来。
怎么,还不希望我跟着?
她心道,撇撇嘴,绕过他往前走,语气要多轻描淡写有多轻描淡写:“本小姐看你一个人被吸进了黑色大裂缝,心里一着急,就跟着进来了。”
着急?
事实上刚才那情况何止是着急。
危险其实早在石昊成功修出一道仙气的时候就出现了。
诡异接二连三的出现,石昊打着打着,连什么时候打出了三千青石阶的都不知道。
涂山玖瑜也跟着他跑着跑着,也连自己什么时候跑出三千青石阶的都不知道。
当时,她站在原地,距离隔的很近。
她看到了一个很大的黑色大裂缝。
如同史前巨兽张着大嘴蛰伏于此,等待猎物上钩。
石昊传音让涂山玖瑜他们赶紧离开,千万不要靠近此地。
清漪他们听劝了,但涂山玖瑜没有。
她立在原地,看到了黑色大裂缝中一艘染血的黑色古船。
石昊焦急的声音不断在她耳边徘徊着,涂山玖瑜本着还是不要给他添乱的想法正要退走,抬眼就看到虚空突然扭曲了起来。
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她看到石昊被黑色大船拉了过去。
然后她想也没想,跟着一起跳了进去。
“大概的经过就是这样了。”
黑色大船上,石昊冷静的听完着涂山玖瑜是如何进来黑色古船的全部过程。
“被一股强大的牵引力吸进来后,我就一路跟了过来,也没发现什么危险嘛。”
涂山玖瑜说完看着石昊,等他反应。
石昊不说话,死死的盯着她,眸中盛满愠怒。
“你居然敢凶我!”
涂山玖瑜先发制人,瞪回去。
“我来这里还不是担心你!”她伸手戳他胸口,一下一下的,“之前为了修仙气受了那么重的伤,要是一不小心舍在这儿了怎么办?”
戳到不知道第几下的时候,她手指刚落下去,石昊就一把抓住了。
力道大得她“嘶”了一声,想抽手,结果他又攥着不放。
“姓石的——”
她正要发作,却见他垂下眼睫,轻轻叹气。
“我是生气,”他说,声音低低的,“但我不会凶你,也不会骂你。只是有些不高兴罢了。”
涂山玖瑜愣了一下,气势莫名矮了几分:“……你不高兴什么?”
“不高兴你不听我的话。”
他说完,又扯了扯嘴角。
笑意里带着点自嘲,他道:“可你若真听了,我又会觉得那又不是你了。”
涂山玖瑜被他这话说得心一软,面上却不肯露出来。
她挣开他的手,哼了一声:“真是又矛盾又无趣的一个家伙。”
说完转身,施法往天上飞,想看看这黑船到底什么名堂。
“哎呦——”
刚飞起来没多高,那股诡异的牵引力又来了,拽着她直直往下坠。
眼看就要脸着地,她心里骂了一句倒霉,闭着眼等挨摔。
没摔着。
一双手稳稳接住了她,把她整个人兜进怀里,落在甲板上。
石昊下巴抵在她发顶,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后脑勺,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我记得当年离开元天秘境时那魔血鬼神树说过关于这艘黑船的事。”
石昊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聊闲天。
“横渡虚空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古船,一旦遇上,教主级别来了也走不脱。”
涂山玖瑜被他箍得有些闷,推了推他胸口:“所以我们一定就得这样说话么?”
她仰起脸,瞪他。
“刚才只是意外,我厉害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石昊低头看她,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里带着点欠揍的意味。
“那刚才差点脸着地的家伙是谁?这船上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人?”
涂山玖瑜一噎,竟无力反驳。
石昊松开她,笑意还挂在嘴角,目光却已经转向了船身深处。
这艘船上没有第三个人,回应他的,也只有寂静。
没有一丝生命波动,有的只是死寂。
涂山玖瑜站在他身边,觉得这船大得有些瘆人。
这破船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
像金石,又像古木,敲在上面铿锵作响,坚不可摧,
她打量了四周一番,见上面雾气弥漫在了整艘古船上,衬得朦朦胧胧,一眼望不到头。
她下意识往石昊那边靠了靠,嘴上却不肯服软:“怕什么,有本小姐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绕道走!”
石昊瞥她一眼,没戳穿她往自己这边挪的那半步,只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是是是,有七娘在,我石昊算是捡着大便宜了。”
涂山玖瑜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嘁”了一声,懒得理他。
石昊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冲她笑:“走吧,看看这黑船上到底怎么回事。”
那笑容明朗肆意,是这艘诡异古船里唯一的温度。
涂山玖瑜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谁让自己也跟着来了这里,她只好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在登上这艘黑色古船的时候,涂山玖瑜早就注意到了这艘船的特点——大得离谱。
光站在甲板上,人就渺小得像汪洋里的一粒沙砾。
望不到头,也走不到边。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昏暗,甲板向四面八方延伸,消失在雾气里,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走了几步,涂山玖瑜忽然一拍脑袋。
“你不是有天眼么?赶紧看看前面都有什么。”
她扭头看石昊。
“要是提前发现了危险,咱们也好避开呀。”
石昊应了一声,睁开天眼。
银色符文在他瞳孔内流转,又渐渐染上一层淡金。
两道金光穿透昏暗,朝大船深处眺望。
下一刻,他身形骤然一僵。
“嘶——”
他捂着眼睛半跪下去,脸上惨白。
“你这是怎么了?”
涂山玖瑜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我看到了……成片的血。”
石昊捂着天眼,咬牙站起来,声音里还带着点颤,“在甲板上离这儿几百里,却内里蕴有符文,古老神秘,可伤天眼。”
涂山玖瑜四下环顾一圈,眉头皱起来:“这船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了吧?什么生灵的血,留了这么多年还能有符文?”
她说着心里起了好奇,往最近的一滩血迹走去。
那血就在甲板上,用肉眼看,殷红鲜亮,像是刚洒上去没多久。
可偏偏肉眼看得,天眼却看不得。
难道说问题就出在石昊说的那些符文上?
“可惜了。”
石昊跟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遗憾,“本来还想取点出去研究研究。”
涂山玖瑜瞥他一眼:“你连命都不想要了?”
石昊嘿嘿一笑,没接话。
两人又往前走了百余里,见一具枯骨横在甲板上,旁边又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枯骨半截已经被血熔成了灰烬,半截还完好,骨质泛着淡淡的金色。
涂山玖瑜蹲下身看了看,断言道:“这绝对是个极其强大的生灵,估计是取血的时候出了岔子。”
“果然也有其他人误入过此地。”
石昊说着,左右张望了几圈,“不过……怎么还没出现诡异和不祥?”
涂山玖瑜站起来,没好气地看他:“你很盼着它们来?”
“我就是觉得奇怪。”石昊挠挠头,“按说这种地方,不应该蹦出来点什么才对么?”
“要真蹦出点什么来,我第一时间就撕了你的乌鸦嘴!”
涂山玖瑜瞪他一眼,率先朝前走去。
两人一面探查,一面进了古船一处破损的入口。
里面的气息比甲板上还要惊人。
里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斧痕剑孔,像是经历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涂山玖瑜刚踏进去,就觉一股强烈的战意扑面而来,压得她呼吸滞了一瞬。
“是那些盖代高手留下的。”
她低声说,“这痕迹过了不知多少万年,战意居然还没散。”
石昊听后没说话,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两人在里面看了几圈,两人掉头出了古船破损处。
短短半个时辰,涂山玖瑜算是开了眼了。
一路上尽是些见所未见的妖异之物,有的形状古怪,有的气息诡谲,个个都不能碰不能拿,就那么静静待在船上,像在等着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等。
“祭坛?”
涂山玖瑜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石昊。
两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上万里路,此刻正临近船舱。
一座通体乌黑的祭坛矗立在舱外,比山岳还高大数倍,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图案。
“反正都来了,”石昊仰头看了看,语气轻飘飘的,“我们上去看看?”
“好啊!”
果断应下,涂山玖瑜最先迈上石阶。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祭坛。
坛顶出乎意料的有一个凹陷下去的池子,里面盛满了五色液体,如玉浆般晶莹透亮,在昏暗船体中泛着幽幽的光。
石昊盯着那池子看了半晌,忽然说:“这一路上,咱们看见好几个装血的水缸了。”
涂山玖瑜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祭坛。
这池子。
这五色液体。
怎么看都像是在祭祀什么东西。
可祭祀的是谁?
祭祀给谁?
她摸着下巴,眉头越皱越紧。
这一路走来,所见所闻早已超出了她平生认知。
这船诡异得很,不能飞,也不能随便动用符文,甚至连怎么离开都不知道。
“想什么呢?”
石昊凑过来,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涂山玖瑜拍开他的手:“在想怎么出去。”
“想那么多干嘛。”石昊双手抱在脑后,往祭坛里面走了几步,“船到桥头自然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涂山玖瑜瞪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石昊对她眨了眨眼,脸上明晃晃写着“不正经”三个字。
他往池子里努努嘴,正要开玩笑说装点里面的五色液体走,祭坛就传出了隆隆的声音。
那一池五色液体突然荡开涟漪,向外扩散,撞上池壁,又折返回来。
石昊收了嬉笑,盯着池面看。
涟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五色液体里开始映出一些东西,由开的模模糊糊的,变得清晰,甚至还能听见有声音传来。
涂山玖瑜也站到了池子外,凝神去看五色液体里的情况。
“杀啊——”
喊杀声震天动地,从池底炸开,灌入耳中。
池边,涂山玖瑜瞳孔骤然猛缩。
接着,五色液体已不再平静。
如汪洋般起伏翻涌,当中映出的画面也越来越完整。
一座巨城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一座大到无法想象的巨城。
横亘在无垠的边荒,城墙厚重得像是用整片大地铸成,绵延无尽,仿佛一个独立的世界。
城下是浩瀚战场,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有强者抬手摘星,有神人挥袖遮月,符文冲霄而起,漫天星斗都被震落了不少。
那种战斗简直就是她从未见过的层次!
涂山玖瑜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见,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次碰撞都足以让虚空塌陷。
战场上的人影快得看不清,只有一道道神光在天地间穿梭、对撞、炸开,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流星雨。
画面在变。
喊杀声渐渐远了,战场上硝烟弥漫,残阳如血。
有七个人影从战场深处走出来,相互搀扶着,朝那巨城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步子很慢,身体摇摇晃晃,随时会倒下。
可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那片被血浸透的大地上,每一个身影都高大得不像话。
有一种说不清的气息从池底漫上来。
不是威压和杀意,而是一种更沉更重的东西。
涂山玖瑜盯着那几个人影,看的入神。
他们高大无比,满身是血,站在城头上再次出手杀向无穷的敌手。
而在城中,还有很多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
有皮包骨头的老者,瘦弱少年,甚至兽皮衣破损有补丁的女童。
他们全都登上了城头,参加到战斗里面。
涂山玖瑜“㘈”了一声。
她盯着画面里那些人额头上冲霄的圣光看,见那些人个个额上圣光冲霄,合在一起,击碎云朵刺穿苍穹。
那圣光有着一个很明显的纹络的走向。
仔细看去 ,分明形似一个“罪”字。
罪?
她怔了一瞬。
罪!
这一刻,涂山玖瑜心脏猛跳。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石昊在上界的身份就是罪血后代!
她猛地扭头看向石昊。
果然。
他额头上也浮出了那个字,比画面里的更璀璨,像是一道被点燃的烙印。
那五色液体映出的东西,难道跟罪血有关?
“边荒……那就是边荒吗?”
石昊声音从身侧传来,冰冷的不像他。
他盯着池面,目光阴翳。
“它在哪儿?”他说,“有朝一日,我定要杀过去!”
“边荒就在帝关。”
石昊转头看涂山玖瑜:“帝关在哪儿?”
涂山玖瑜:“在九天十地最边缘地带,连我也没去过。”
她说着顿了顿,又道:“若你真想去,等从仙古出去后,我跟你一起,或许能从帝关找到些关于你罪血身份的线索也不一定。”
石昊没应,又转回去盯着池面。
五色液体在发光,池中的景象开始模糊了。
可两人都看到了里面的最后一幕。
七大王者倒下去了一人。
满天星斗,黯淡了。
“我等封绝天地,誓死不退,可后来者在何方?为何不守盟约?”
那是还活着的六大王者的声音。
从池底深处传来,像是隔着万古时光,苍凉疲惫,却依然沉得像山。
他们的身影高大,沾着血,伤痕累累,相互扶持着站在夕阳下。
说不出的凄凉。
“盟约……难道就是太古的盟约?”
石昊忽然朝池面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涂山玖瑜都吓了一跳。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正在消失的画面,额上的罪字亮得刺目。
“嗡——”
祭坛最后一颤,池中波澜尽数敛去。
五色液体恢复平静,像一面死寂的镜子,什么也没有了。
但在最后一瞬,涂山玖瑜看见了最后那幅画面。
一艘黑色的古船,横穿边荒,带着满船的血,没入虚空大裂缝。
她猛地扭头看石昊。
石昊也正看她。
“是这艘船?”
两人的声音叠在一起,都一样的惊讶。
涂山玖瑜又低头看那池五色液体,还想再看出些什么来。
可等了片刻,池面安安静静,连一丝涟漪也无。
没了?
她站直身子,看了石昊一眼。
石昊还盯着池面,脸色绷得很紧,像是在等什么,反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走吧。”
她轻声说。
石昊没动。
涂山玖瑜也不催,就站在旁边。
祭坛上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过了很久,石昊这才转过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朝祭坛,默默拜了一拜。
那一下拜得很深很慢。
在他脊背弯下去的时候,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涂山玖瑜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两个人又一前一后走下祭坛。
这次石昊走在前面。
但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没在像刚在上来时那样,总嘲笑涂山玖瑜走的慢。
涂山玖瑜跟在后面,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忽然问:“你想不想弄清太古盟约到底是什么?”
石昊没回头,声音从前头传来,闷闷的:“我不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
五色液体映照的是过去之事,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好吧。”
涂山玖瑜应了一声。
两个人继续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等走远了,石昊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他们等了很久吧。”
涂山玖瑜知道他说的是谁。
“是啊,他们确实等了很久。”
石昊:“……”
他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步子。
涂山玖瑜跟了上去,见他背影在昏暗的船体中显得格外挺直,就像五色液体映出的那几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