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大片喷薄而出的血水,这位仙殿直挺挺的坠落。
又是一招解决了仙殿的一名强者。
一阵唏嘘声从看热闹的人群里传来。
两个领头的都陨落了,剩下的几个小喽啰根本不值一提。
等石昊随便几招就解决掉他们后,他突然想来,还有冥土的人也掺和这件事。
他转头,开始找那冥土第二战将在哪儿。
结果他发现,在自己和涂山玖瑜收拾仙殿的时候,清漪就先一步出手把人给杀了。
……
动静闹得太大,整片十里桃林的修士都看到了仙殿和冥土被杀死的一幕。
可说好的红焖金翅大鹏还是要做。
石昊提着浑身是血的金翅大鹏送进八珍楼后厨,对之前给他上菜的传菜伙计道:“你去告诉掌柜的,给我好好拾掇,红焖金翅大鹏的味道一定要够足。”
他转身看向远空,目中闪过一丝杀意。
而后,他忽然侧过头,好看的眉目微弯,朝涂山玖瑜坏坏一笑:“现在,我们去杀仙殿传人,回头来饮圣酒,吃金翅大鹏!”
荒要去杀仙殿传人的消息不出一刻就会传遍整个青灵界。
说不定还会传到别的小世界去。
这厢,十里桃林之内,知道所有前因后果的修士正在大张旗鼓的四处宣扬,那厢,打神石正带着石昊涂山玖瑜,还有清漪一起,把他们三个引到了一片泥沼中。
这里遍布腐败气味,没什么生灵栖居,且常年不见阳光,阴气很重。
可沼泽深处却传来一股奇怪的生命波动。
打神石四处望了望,确定是这里后,说:“这里是一个阵盘,有强者守护,不过刚才那人走到这里后,只是向里面传音。”
往前走了几步,果然见一个很小的祭坛坐落在沼泽中央。
而且,还有强者守护。
涂山玖瑜眼神微微一凝,觉得那个护阵的强者不对劲。
“那人应该是仙帝冲手下的第三战将。”
第三战将又如何?
石昊嘴角挑过一抹讥嘲。
在他眼中,目前只有仙殿传人才配做他的对手。
想罢,他突然发难,将鲲鹏法与缩地成寸结合在一起,化成一缕薄烟嘲沼泽中央冲过去。
同时,他撑开唯一洞天,瞬息而至,将那强者笼罩。
等感受到危险来临的时候,唯一洞天已经把人给完全禁锢了。
任他是祭出宝术,还是催动兵器,都于事无补。
“你是谁?”
堂堂仙殿第三战将被禁锢在法阵里面无法动弹,随着气息越来越虚弱,他开始变得慌乱,情急下,连说话也开始紧张起来。
石昊黑眸直直盯着他:“方才你通传的消息,可还记得?”
第三战将瞳孔猛地放大:“你是荒!”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找上门的悬赏目标,他是又惊又怒又怕,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按这个脚步发展。
见此人面露惊恐,涂山玖瑜上前露出一个微笑:“你虽为第三战将,但但修习的功法并非来自仙殿,帝冲那个不要脸的家伙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愿意为他卖命?”
打神石亦飞到近前,道:“直接问他坐标,若是由我来推演,可是很耗心力的。”
石昊一扬下巴,命令道:“说出虚空坐标,我们就饶你一命。”
第三战将似乎早猜到石昊会这样说,他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守护在这里,每次有事,只需将骨书放上去,就会被传走。”
这时候,打神石已经绕着这小阵盘观察一圈了。
它发出头疼的声音:“这多半是一种奇阵,只能传送特别之物,比如骨书等,生灵多半没法踏上去。”
石昊问:“没法破解吗?”
想了想,打神石不确定道:“虽然很难,但也不是全无办法。”
它飞到几个小阵眼那里看了看,“我曾在骨书上看到过这种传送阵,兴许可以推演出另一岸的坐标,然后自行搭建通道过去。”
涂山玖瑜挑眉:“不耗心力?”
“当然耗!”
打神石声调徒然拔高,“等这件事解决了,我要把那些神料吃个够,统统补回来!”
石昊屈起指尖轻轻一弹打神石,“大概要等多久?”
“快不了多久。”
哪怕打神石只是一块石头,但涂山玖瑜还是在它圆圆的石头脸上看到了狡诈两个字。
明摆着不干让自己吃亏的事。
石昊听出它那赤裸裸的暗示,答应道:“放心,亏待不了你。”
“小心!”
在涂山玖瑜和石昊的视线全放到打神石身上的时候,清漪注意到阵盘里面第三战将的不对劲,连忙施法把他击出阵盘外。
清漪道:“他想毁掉祭坛给帝冲报信。”
石昊上前两步,对他刚才毁掉祭坛的行为很不解。
“你并非仙殿门徒,只是替他效力,何以对他这般忠心?”
他问出心中疑虑。
第三战将带着绝望,吐出一口黑绿色的血:“我身中绿铜锈诅咒,若没有仙殿传人施法,必死无疑。”
绿铜锈诅咒。
涂山玖瑜下意识扭头看石昊。
许是想到自己在下界时的经历,石昊眼里黑沉沉的,看不见一点情绪。
“也好,这样也算是解脱了……”
第三战将说完,又咳出一大口黑绿色的血,倒地不起。
“又是绿铜锈……”
石昊低声道,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见他想起从前,涂山玖瑜走过去缓缓牵起他紧握的手。
能感觉他指尖在微微发颤,她握紧他的手,面上浮起一抹柔色:“从前的事不该遗忘,现在,我们去为从前你出一口恶气!”
石昊静静听着,片刻后,他眉眼间的厉色化开,没了先前的不耐烦和冰冷,垂眸看向涂山玖瑜时,显得很平静。
“我不会冲动。”
他抬眼看眼前正施法布阵推演的打神石,竟真的心平气和了下来。
“但我会亲手杀了帝冲,绝不放过仙殿。”
他说这话的时候,等于帝冲已经在他脑中死千八百回了。
打神石推演虚空坐标的速度远比想象的要快。
它借住此地祭坛布置好一切,等祭坛亮起,开启出一条银色通道后,它直接了当的问:“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帝冲修出了一道仙气怎么办?这样闯过去后果不妙啊。”
清漪浅笑:“且不说迈出那一步有多难,便是他成功了,依照他的性格,必然早已出关征讨四方了。”
“行吧行吧。”
见清漪如此笃定,打神石率先飞进通道里面,临了还在补充:“不过出了事我概不负责。”
银色通道里面,很快就到了尽头。
石昊提前唤出一杆大戟酝酿着,好在冲出通道的那一刻给帝冲最强一击。
结果等待他的,是一片黄沙茫茫的沙漠。
石昊蹙眉:“你把我们传送到了哪儿来了?”
遍野黄沙,放眼望去一片荒芜,缺少生机,这种地方怎么可能适合闭关?
帝冲堂堂一个仙殿传人,又怎么会屈尊在这里闭关?
不知道是在那片小千世界里面,打神石奇怪的咦了一声,思索后又仔细推演了一遍。
“可能兴许大概……”打神石呵呵干笑几声,“有一点点偏差……”
“你——”
“但偏差的角度不会太离谱!”见石昊要揍自己,打神石忙补充,“他的闭关地,肯定就在这附近的方圆百米内。”
涂山玖瑜站在原地眺望,见少海一望无际,放出神识一扫,很快就有了发现。
她伸手指着沙海的西北方,相当肯定:“在那个方向!”
沙漠中有一团绿光坐落在无边无际的大漠上。
临近后才发现,那是座绿洲。
沙漠里面有绿洲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那绿洲太过独特,草木莹莹若玉石,白雾阵阵似仙气。
如果说帝冲真的就在此地闭关的话。
这座小绿洲勉强合格。
打神石在绿洲外面探查了一圈,说道:“此地阵法繁复,帝冲可能就躲在洞中操控着一切。”
对他一个仇敌有什么可说的,石昊冷哼一声,收敛气息一步步走进绿洲:“随他怎么操控,我必斩之!”
绿洲很小,是一座方圆不足千丈的小岛。
小岛中央有一座石山,而石山山根处则有一个瑞霞笼罩的神秘古洞。
古洞入口被像人一样的东西盘坐守护着,因为瑞霞的存在,它身影被遮蔽起来,各种办法都用光了也无法看清到底是谁。
打神石祭出阵旗,瓦解周围法阵后,石昊如一道浮光般瞬息闯了进去,杀入古洞要找帝冲算账。
他手持一杆大戟劈下,瑞霞散开,迎面对上一双血色灯笼般的眼睛。
见有外人闯进来,它嘴巴微张,露出里面尖锐的獠牙,猩红的眸子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眼睛的主人反应迅速,躲过石昊的大戟后,又跟着躲过涂山玖瑜在其后心刺出的一剑。
“嗷吼——”
一声震耳的吼叫从古洞里面传出来,负责守在洞口放风的清漪一听,神色凛然。
“不对,那里面的不是仙殿传人!”
古洞中,那声音异常沉闷,质问他们:“你们是如何寻到了此地!”
“少废话!”
涂山玖瑜拿剑指着那双血红灯笼般的眼睛,相当不耐烦,“帝冲在哪儿?”
“吼——”
野兽般的吼叫后,接着是兵器碰撞的交击声。
很快,两人联手把那东西逼出古洞。
见与他们交手的生物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清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龙头鳄身,身高数丈,通体暗红,鳞片森森发光,四肢粗壮有力,四爪锋利如刃。
“龙血祖鳄!”
清漪惊呼,提醒石昊和涂山玖瑜当心。
这是世上罕有的异种,强大无匹。
它们拥有龙血,为凶鳄之祖,修炼到终极境界可以化成真龙,破碎九天,神勇无敌。
据她所知,只有仙殿有两头龙血祖鳄,被他们用来看守山门,从太古活到至今。
仙殿是绝对不可能让那两头太古时期的祖鳄进仙古的。
现在这头龙血祖鳄只能是那两头的后代。
“竟然比我所见到的许多初代都要强。”
躲过龙血祖鳄巨大的一爪子,石昊相当意外。
而且,它还懂得仙殿的秘术,施展起来那叫一个熟练,自然是寻常初代不了的。
一般的真神来了,也不是它对手。
“你是仙殿传人的奴仆,他在那儿?”
“我是第一战将,从来不是什么仆从!”
龙血祖鳄似乎很反感仆从这两个字,一有人提起,它反应就很大。
涂山玖瑜抓住这点,不断刺激它:“不是仆从你替他看什么大门?”
“我不是仆从!”
“仆从就是仆从,还用狡辩什么?”
“我不是——!!!”
“你就是!”
在涂山玖瑜不断刺激下,龙血祖鳄陷入疯癫状态,实力暴涨的同时,破绽也随之出现。
最终,它死于石昊戟下。
身体寸寸龟裂,而后一声倒了下去,身体爆碎。
“仙殿的手下败将滚出来!”
石昊一杆大戟猛扎地上,朝古洞里面大喊:“该不会是躲在里面害怕的走火入魔了吧?!”
山洞内无人回应。
清漪分析道:“这头龙血祖鳄的肉身很强,远胜之前在八珍楼遇到的那两个,它作为仙殿护山神兽的子嗣,对帝冲忠心耿耿,既然选择坐镇此地,必有玄机。”
闻言,涂山玖瑜与石昊对视一眼。
她抬脚走向古洞入口,见里面外冒霞光,伴着丝丝混沌,便释放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
这处古洞有法阵守护,故而在方才战斗中保留了下来。
片刻后,涂山玖瑜失望一叹。
真可惜,帝冲居然不在这儿。
距离亲眼目睹石昊斩帝冲的壮举又要推后了。
这时候,清漪惊喜道:“有一座祭坛。”
她古洞里面发现一座淡金色的祭坛,古朴沧桑,不知通向那个未知领地。
石昊回答清漪说:“帝冲生性多疑,连祖鳄都信不过,他应该独自在某一处地方,通过龙血祖鳄来向他汇报消息。”
金色祭坛跟在沼泽中发现的一样,依旧是座中转站,并非帝冲的闭关地。
不过也离他越来越近了。
若无意外,下一秘境就能见到他。
“发财了,大造化啊!”
破解法阵后,打神石冲进古洞里面,见里面宝物的光辉如水涛般涌来,它惊喜地怪叫起来。
在那里,稀有神料堆积成小山,全都是天材地宝。
而且什么种类都有。
这麽多天材地宝摆在眼前,就算见过太多宝贝,那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就是清漪也眸光一亮,忍不住惊叹:“祖鳄帮他收集的各种宝贝全都囤积在此,真是一场大造化。”
涂山玖瑜站在一小坐半人高的神料堆面前,双眼放光:“帝冲这么仙殿传人当的真是不亏,像这样的宝库肯定是不少。”
说着,她想起石昊曾说过他那双眼睛见了好东西就像见了心上人一样,会不受控制的发光。
她倏地扭过头,毫无预兆地将脸凑到石昊眼前,盯着他眼睛看:“让我看看,某人的眼睛现在有没有在发光啊?”
四目猝然相对。
她看着她,他看着她,突然两人都同时“噗嗤”一声笑出来。
石昊没忍住,抬手,指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和一点点粗粝的触感,轻轻捏了捏她柔腻的脸颊。
软乎乎的,手感好得让人想多捏两下。
“好大的胆子!”
涂山玖瑜愤然,立刻拍开他的手。
手是收回去了,可那触感却依旧残留在脸上,顺着感觉一路痒到底,勾出几分连她自己都模糊的期待。
石昊双眼笑得明亮,似乎早猜到她下一秒要说什么,从善如流的把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姿态:“我是登徒子,我错了。”
认错认得干脆利落,眼底笑意却分毫未减。
涂山玖瑜撇了撇嘴,带着一股自己都未察觉的娇憨,赌气般把头偏向一边,只留给他一个微红的侧脸轮廓。
可偏偏,她眼睛不听使唤。
想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瞥他,结果撞上他正垂眸看自己的目光
那眼神温柔又专注,仿佛全世界就剩她一个人。
心头那股说羞恼与甜意交织着涌上来,涂山玖瑜忽然转回头,仰起脸,不但没退,反而又朝他凑近了些许。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正在轻轻交错。
她的眸子明澈动人,眼波流转间,带着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全然明了的,青涩而直白的魅惑。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这双眼睛里面施了媚术,石昊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弦。
鬼使神差地,他也往前凑了凑。
呼吸彻底交融。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将两人越拉越近。
近到能数清对方颤动的睫毛,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中自己不断放大的影像。
周围的宝光和神料的灵气,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每一瞬都被无限放大,填充着彼此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咔嚓!”
一声清晰的,石头碰撞的脆响,突兀地插进来。
是打神石在神料堆里翻找宝料弄出的动静。
它一看到稀有神料就直接开咬,嘎嘣嘎嘣作响的声音就数在这个古洞里面最大。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让两人清醒过来。
涂山玖瑜和石昊猛地分开,像被烫到了似得。
她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后,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急急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试图掩盖住眼底慌乱。
一般人在尴尬的时候都会假装自己很忙。
涂山玖瑜是狐狸,但也不例外。
慌乱中,她转身就去翻后面的神料堆,手指抖得差点把一块天纹玉扔地上。
她嘴上也闲不下来,结巴道:“这、这宝物可真多啊!哈哈哈……”
石昊僵在原地,耳朵红得滴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眼神四处游移,就是不敢再看涂山玖瑜。
饶是脸皮在厚,感情这方面,他也是个愣头小子而已。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却只干咳了两声,平日里机变百出的口舌此刻像是打了结,半天憋出不出一句正常的话。
不远处,清漪正慢条斯理地将一枚古符收入袖中。
她余光扫过那对慌乱的两人,唇角微微一扬,眼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刚才情形她尽收眼底,却没出声打破。
只是看着他们,目光掠过石昊通红的耳根,瞬间收回。
回想过往,那点隐秘的心绪,像风掠过湖面,连涟漪都未留下,便悄然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