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者居然还活着！

涂山玖瑜心头突地一跳，看石毅的眼神带着几分怪异。

石昊看着对面山峰上的人，感叹道：“你还活着，想来当初在天陨州击败李云聪的人就是你了。”

最早，他在恶魔岛听说初代李云聪大败在一个重瞳者手中时，他心里就想到了一个人。

只是那时，他以为石毅早就陨落了。

石毅没有说话，石昊静静的等着，石毅缓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的折在下界。”

他一身战衣流淌柔和光泽，衣袂展动，双眸深邃。

而那双内有重瞳的双眼里，有星空在演化，有混沌迷蒙，看起来比下界时还异于常人。

他们相隔很远。

遥遥对视间，原本古木成片，巨石横陈的场面，在这种无形场域下，无声无息间化成齑粉。

石昊面色平和，但心中却是一震。

石毅变强了。

他看着石毅，发现已经快要看不到他瞳仁里面的重瞳了。

石昊挑眉，道：“你的重瞳隐隐有合一迹象，好像变得更强了。”

“你在下界，应也见过一位灰衣重瞳女子。”石毅看着石昊，神色认真，“她曾说过，重瞳极尽，即可归一，也可再演重瞳，为极尽升华之路，这是我的修行之路。”

“弟弟，”石毅说，“你我的恩怨，应该了结了。”

“灰衣重瞳女子？”

涂山玖瑜疑惑的声音打破二人开始紧张的气氛。

她大致回想了与石昊一起经历和口述过的事，发现并没有所谓重瞳女子的身影。

“某人好像从来没给我说过什么灰衣重瞳女吧。”

她忍不住半带疑惑的问石昊。

石昊听后一怔：“好像是这样的……”

陨仙岭人多，各种生灵都有。

涂山玖瑜忍住想当众揪石昊耳朵的冲动，哼笑：“给你解释的机会。”

石昊听得这话，立马清嗓，似乎十分荣幸。

“你可还记得荒域药都？”

“记得。”

“在药都的时候，曾经有一个神秘女子将我请去了天上，你还记得吧？”

他在药都见的那位上古不败神话中的灰衣重瞳女子，神目清澈，瞳孔归一，与常人无异。

重瞳女风姿绝代，威压天下。

当年，她曾说过，重瞳极尽，可以归一，也可再演重瞳，能极尽升华。

如今，石毅显然踏上了这条无敌路。

涂山玖瑜想了想，缓慢点头：“好像是有这个记忆来着，我记得那日我们一行人在下面等了许久，一直到黄昏。”

她感叹：“想不到那位神秘大能就是重瞳女。”

一边，石毅骤然一弯唇角，用极平静的语调道：“看来弟弟你在上界，还有故人常伴身侧。”

“不错！”石昊满不在意玩笑道，“倒让你失望了，我独身一人来了上界才发现，这世间牵挂我之人，除却父母亲人外，还有一个人。”

这片区域的生灵都是为了凶巢而来。

这里从一开始就聚集了许多修士。

不管此地看热闹的修士众多，石昊毫不避讳，大庭广众下，眼神在涂山玖瑜脸上停驻，带着温柔，柔和又灼人。

石毅瞧着石昊赤裸裸地盯着涂山玖瑜看，许久后，轻轻一笑：“那我这个做哥哥的，若不祝福你们，岂不是不合礼数。”

“哦？”

听他似作玩笑又似作认真的询问，石昊真有在仔细考虑。

“你就是传说中的重瞳者石毅？”

这时，秦昊直白开口，对上石毅审视的目光。

石毅带着温和的笑，纠正他：“你应该叫我一声堂兄。”

秦昊眉毛一跳，道：“曾被我哥哥击败的人，也想让我叫你堂兄？”

“你我体内淌着石族的血，这是无法改变的。”石毅面色平和，“无关胜败，不关敌对与否，我的确是你的堂兄，于情于理你都该叫。”

“重瞳，我早已久闻，想可敢与我一战？！”

秦昊突地气势汹涌，摆出战斗的姿势：“赢了我便认你这个哥哥。”

气氛立时变了。

原本秦昊还想与石昊切磋，但看到这个虽是同族、却关系复杂的至强者重瞳出现，他又改变主意了。

石毅看着他稍显稚嫩的面庞，温和道：“你年岁还小，再等三年吧，在旁看我与你哥哥的对决。”

秦昊像听不见一样，目光依旧盛烈，浑身爆发符文，恐怖气息顿时如汪洋一般向前席卷而去。

此时，所有看热闹的生灵都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

这是一个族群的人？

“都来自下界，都属于石族，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天啊，一门三至尊，这是真的吗，太过虚幻，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还有，一个来自下界的修士，怎么会跟大名鼎鼎的赤狐仙子关系暧昧？青州涂山氏难道是默许了？”

一句又一句猜测在殒仙岭引起轰动，如潮水般涌向各处。

石昊和石毅开始了对峙，连着整个陨仙岭都不安宁。

很多生灵都被惊动的全都望着这个方向。

“天啊，又有大人物来了！”

忽地，有人朝天边指道。

等看清天边来的人物是谁后，惊愕的声音登时扩大：“那像是……六冠王！”

喧哗声此起彼伏，看热闹的修士又叽叽喳喳的开始讨论。

古代怪胎中的王者，盖代人物宁川怎么也出现了？！

天边，六冠王宁川被光辉笼罩着。

他头生银发，一身雪衣纤尘不染，如天山白雪，光亮无比。

面容俊秀，甚至可与比女子比较。

随着他的前进，山地中开始光雨弥漫，洒落间祥和圣洁。

让原本嘈杂的人群逐渐平静下来。

宁川六次出世，六次封绝天下，神勇无敌，是这个境界古今最强大的几人之一。

“我为罪血后代而来，其他人退后。”

宁川语调平和，整个人沐浴在神圣光彩中，高洁不可亵渎。

从出现在陨仙岭的那一刻起，宁川手中的一条手串忽地散发璀璨光辉，直指前方。

他看向前方山地，见那里有三个少年正站在不同之地。

三人皆与众不同，让他第一眼便生出一股莫名的感应。

“想不到此地竟还有我涂山氏的后人现身。”

一句娇柔如春日暖阳般撩拨心弦的声音忽然出现宁川耳畔。

不等他回应，那声音的主人便现身了。

他身侧出现了一抹薄雾。

有道窈窕倩影缓缓在他身侧落下，身着流云般的羽衣，赤足轻点，自薄雾中翩然而现。

像是临时匆匆赶来似得，她周身还环绕着细碎星辰，衬得如天外飞仙，清贵高雅。

下方传来倒吸一口气的惊叹。

因为等薄雾散去后，众人这才彻底看清她的容颜。

女子媚眼如丝，丹朱艳唇，生有与宁川一样的银发。

眼波流转间，一双桃花眼流露出水润的光，无比妖媚惑人。

她，便是涂山玖瑜那位高了不知道多少个辈分的姑祖母——银狐仙子涂山娇。

除了仙古开启，涂山娇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族中有关她的记载少之又少，加上她不喜与人打交道，与六冠王宁川相识一事，少有人知。

像是与多年老友相见，宁川对涂山娇点点头，道：“你也来了。”

涂山娇双眸看向前方山地，盯着下面的石昊三人，勾唇轻笑：“我有预感，这一届天才大战往届不会很轻松。”

相反，还会多出不少强有力的对手。

嫣然一笑的神情，仪态万千的举止，娇艳无纶的面容，惹得下首众修士忍不住议论这位着紫纱天羽衣的女修是谁。

而宁川听后则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一双宁静不起涟漪的眸子却不动声色的一瞥身后众随从中的一个。

被瞥的随从不过是宁川众多随从中的一个。

但他与那些看热闹的修士相比，是实力出众的强者。

明白宁川的意思，这位追随在他身后的强者开始呵斥众人。

“议论什么！尔等还不退后！”

接着，其中一人手持骨镜，朝人群大喝：“罪血后代还不显形？六冠王大人驾临，将护持大道，在此斩你！”

话落，其余人跟着大喝：“大道需守护，不容亵渎！”

短短两句，声动天地，气势压人，如惊雷般在这片区域炸响。

然而，震惊的事发生了。

被那面骨镜照耀后，神光向前扫去，所过之地忽然轰的一声，天地剧震。

就在那片山地中，竟有三个少年表现异常。

他们额骨皆腾起圣光，崩开了云朵，在天穹上烙下一个“罪”字。

伴着大道神音，罪血崩云，圣光腾天。

手持骨镜的人吓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后方，那十几位跟着大吼的强者也处于游离状态。

“许是看错了吧……”

手持骨镜的强者依旧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三个罪血后代，额骨皆有圣光冲霄，全都异象惊天。

估计，六冠王大人见了也会倒吸冷气吧？

他们这些人自然恐惧无比。

最可怕的是，原本还在对峙的那三个少年察觉到异样后，皆神色不善，一齐转身向这边望来。

明显有同仇敌忾的迹象。

来陨仙岭看热闹的众多修士们看傻眼了。

罪血崩云，圣光腾天，这是何等的惊人异相。

一个都难于上青天，这次居然出现了三个。

“我有点晕，快扶我一把。”

“最近受了一次重伤，现在还没好，我的眼……有点花，看罪血后代时居然出现了重影。”

继手持骨镜的人倒退出去后，那十几名追随而来的强者跟着向后退去。

山地中，各方修士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从不久前的鸦雀无声，到瞬息喧沸。

“这是怎么回事，天啊，我没有看错吧，三道罪血全都贯冲霄云，这是何等惊人，震颤古今！”

何止震撼古今，就跟神话般，除非罪血始祖那代人再现，不然这种场景说出去都没人信。

其实，在看到有三道罪血贯冲霄云时，宁川已经在思忖此事该如何解决了。

他身处虚空，看着那片山地，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

可他不曾移动脚步，而是皱起眉头，与山地前方的人当面对峙。

“你说谁是罪血？”

山地中，石毅冷冷开口。

目光流转间，他迈步向前，盯着六冠王，也看向他那些追随者。

宁川微微颔首：“你们三个都是。”

秦昊听后冷笑：“这么说我也是罪血后代？”

宁川那俊秀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是冷漠道：“我本是为一个罪血大凶而来，却没想到你们三人皆是，如此正好，一并镇压。”

说罢，他目光随之骤然落到正站在石昊身侧的涂山玖瑜身上。

涂山玖瑜还沉浸在方才罪血崩云的景象中久久回不了神。

她记得，罪州多罪血后代，而下界八域，也是上界放逐那些罪血后代牢笼。

而在九天十地中，罪血多为各州修士不齿。

如此骇人景象，不出半刻，陨仙岭出现了三个罪血大凶的消息便能传遍整个仙古。

是了，涂山玖瑜恍然，她喜欢上了一个罪血大凶。

一个上界各大教都排斥的罪血大凶。

长生家族的嫡小姐怎么能跟一个罪血大凶在一起呢？

身份差距的悬殊愈来愈大，涂山玖瑜越想越多，丝毫没发现六冠王宁川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你便是涂山家的后人？”宁川道。

六冠王开口，涂山玖瑜晃了晃神，收回思绪，抬眼看他。

他身侧，是鲜少说话的涂山娇。

涂山玖瑜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没有别的原因，因为她实在太美了。

她甚至觉得，若用她和月婵与这银发紫衣女子相比，恐怕都略输一筹。

银发紫衣女子身上，有着不属于她和月婵这个年龄的一抹风情。

她就连说话时的声音都是婉转动人的。

“你与那罪血大凶是何关系？”

涂山娇似水葱般的指尖在涂山玖瑜和石昊间来回一点：“你觉得，凭你的身份，那个罪血大凶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么。”

话落，石昊原本紧攥的双拳因为力度加大而关节泛白。

他知道凭自己目前的处境想在青丘那边留下好印象是几乎不可能的。

第一次直面两人的身份差距，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无措。

不等他开口，身侧涂山玖瑜便上前一步，对银发紫衣女子行一礼：“想不到竟是在这儿遇上前辈，晚辈涂山玖瑜，见过涂山娇前辈。”

“银狐仙子涂山娇？”

山地中，与古代怪胎多有接触，亦或是手上消息灵通的修士最先反应过来。

“原是那位妖媚无双，艳冠仙古的银狐仙子！据传她可是近几届天才大战里唯一夺过魁首的女修士。”

“行踪捉摸不定，连实力都深不可测，青丘涂山家真是人才辈出啊。”

“…………”

各种议论涂山娇的话题都有，唯独没有关于她与宁川的。

也是，有谁敢当众议论六冠王的私事？

那不是找死么。

涂山娇眼波流转，媚眼一瞥那个最先反应过来的修士，之后对涂山玖瑜露出审视的神色。

“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我不想到时候闹得族中人人皆知。”

涂山玖瑜心一凛，明知故问：“什么事？”

涂山娇看着她，红唇一闭一合：“关于，你毫不顾忌你身份的事。”

血的红日映照天穹。

周边人头涌动，议论不停。

一瞬之间，石昊只觉得自己快要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

就好像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留他和涂山玖瑜，以及悬浮虚空的涂山娇。

明明就在身侧，却仿佛横了座大山，石昊仿佛听不见摸不着，只能怔怔瞧着她，像是要把她的容貌牢记心头，他目不转睛，一刻都不愿离开。

“前辈要我做出什么选择？”

良久，涂山玖瑜问：“还是说前辈非要我此刻就做出选择？”

她说罢伸手，一枚只剩半块的血玉佩出现在了她手上。

玉佩喜上梅梢的花样被一分为二，一半在涂山玖瑜手上莹莹发光，而另一半则化作红光，在石昊心口跳动。

没有迟疑，涂山玖瑜坦言：“那么，这就是我的选择。”

她抉择的很快，涂山娇美眸微眯，说了个好字。

那玉佩是什么含义，涂山娇无比清楚。

见得涂山玖瑜无比坚定的模样，她想起了一桩陈年往事。

许多年前，那个人也是这样坚定给出答案的。

在由身份构成的鸿沟面前，她天真以为，爱可以跨越一切。

事实上，结果还不是一样。

“你迟早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这是你逃不掉的宿命。”

涂山娇唇角微勾，心里却像被堵了块石子般吐出这句话。

“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终于忍不住了，石昊猛地出声。

涂山玖瑜听得身旁石昊传来的声音，侧首看他，便见少年目若晨星，仿佛一灼灼骄阳，使人炫目。

他似乎看了她很久，又在她侧首的那一瞬间移走，替她迎上涂山娇的逼问。

宁川漠然，看着他：“区区罪血，有什么资格与我等相谈。”

“什么是罪血？”

石毅沉脸开口：“真以为你们就代表了天意吗！”

宁川后方有随从呵斥：“对于你等，我们这些道统就代表了天意，专为镇压你们这些罪与乱的大凶后人而存在。”

“什么是罪，什么是乱，我的们的血哪里不净，你给我说一说！”

宁川泰然：“今日敢口出狂言冒犯上界，日后，不知会做出何等大逆不道之事，当诛。”

“当诛”二字从宁川嘴里轻飘飘的说出来时，他身后随从无不振奋。

石毅不以为然，反而转头对石昊说：“你我间的争斗，就以他为目标。”

他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指着宁川，当场立下赌约：“谁先斩杀，谁便夺得头筹。”

他话说完，秦昊便迫不及待应下：“那若我夺得头筹，你们不可再说我修为不足。”

“好！”石昊爽快答应，看宁川的目光饱含挑衅，“那我们今日便以这小六子宁川为目标，比一比，究竟谁才能独占鳌头。”

“小六子？”秦昊笑出声。

六冠王，可不就是小六子么。

他只觉这外号取得相当妙。

“狂妄至极！”

被三个罪血当众辱名嘲讽，宁川就算再好脾气也会生出怨怒。

何况他一开始就把这三个罪血大凶当死人看。

于是他出手了。

雾霭朦胧，宁川左手发光，并极速放大向前抓去。

这是一种大神通，手掌化作天穹，轰隆一声拍落下去，镇杀敌手。

秦昊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用手一点，虚空中无尽参天古树出现，汲取天穹之精气，瓦解了那只大手。

这是木之法，也是五行大法，来自他背后的不老山，也就是五行山。

宁川实战经验丰富，见秦昊破解那只大手，他立马转换法则，将那手掌化成天地，顷刻压落而下，将规则形成的成片古树瞬间碾碎。

见状，秦昊一凛。

只是随意一击，竟有如此力道。

下一刻，虚空发出鸣颤的声音，那被击穿的天宇再次化成一只大手，向下压来。

坚定不可撼动，便是毁掉还能重组。

这次，秦昊露出凝重之色，开始演化五行，令五种气息相继迸发。

“六冠王神勇，封绝天下，当主此世沉浮！”

后方，有宁川的随从喊道。

“聒噪！”

石毅回首，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双目发光，眸子中有符文凝聚成型，冲了出去。

符文洒落，瞬息而至，快到让人难以躲避。

那个人见状急忙催动宝具进行对抗，周围的人同时也出手助他化解厄难。

银色符文无视宝具威力，在“轰”地一声中，用来阻挡的神级秘宝被炸开。

一道血光迸溅，那人被击穿，于虚空中断成两截，死于非命。

第四十三章 涂山娇

第四十三章涂山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