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灵气翻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涂山玖瑜心里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这么多大能齐聚天之城,连天神境都要避让三分,何况他们这几个尊者境的小修士。
涂山玖瑜根本插不上话。
眼见孔雀神主真得就要落入下风,她频频侧头看向涂山长业。
小女儿目光带有恳求,涂山长业却淡然地端起一盏茶杯,见碧玉茶针在沸水中缓缓舒展,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涂山玖瑜心中一沉。
阿爹为什么不救石昊?
难道就因为今日来的人不好对付,咱们势单力薄,就什么都不管?
似乎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涂山长业眉头未动一寸,传音警告涂山玖瑜:青丘与风族联姻在即,趁这段时间你与那小子尽快断干净,莫在生出事端。
果然,涂山玖瑜听后心中一凛,她果然感觉没错。
虽说涂山玖珹当时只道是猜测,但她一直觉得,单凭利益而言,青丘没理由拒绝这场联姻。
自己只怕和那些数名为族联姻的无名女子没什么差。
想到这,她低下头,回不了一句。
孔雀神主与天国副教主的对峙仍在继续,双方僵持不下,气氛胶着。
想起自己的披帛还在石昊身上,涂山玖瑜稍稍抬起点头,想看看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不行了。
只见殿内呈三角趋势。
为首的孔雀神主正面对峙天国副教主。
左面,是虎视眈眈的天人族几大天神,右面,是袖手旁观看戏的各大势力教主院长。
石昊脸色苍白如纸,神色迷迷蒙蒙,愈发衬得他眸子乌黑洁净。
涂山玖瑜望着他,半晌,她小声问涂山长业:“要联姻风族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我?”
涂山长业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依旧自顾自的喝茶。
涂山玖瑜不死心,伸手就要扯涂山长业的袖子问个清楚。
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那声音动人心神,里面带着从容不迫,像是之前从天外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道:“我要保他,谁敢动?!”
听到有人大言不惭,火魔宫宫主几人全都杀意弥漫地站起来盯着大殿门口看。
大殿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位白衣女子,她三千青丝未披肩,只绾了个简单的髻,素白裙裾曳过青玉阶,踏进这满是杀意的大殿。
那不是前阵子在血色平原遇到的叶倾仙吗?
她怎么在这儿?
涂山玖瑜闪过疑惑,看着她在众人注视下走到殿中央。
原以为是那教大人物,见来者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火魔宫宫主二话不说,当即显露杀意,“你是谁,凭你也敢拦诸教的意志?”
“就凭我是叶倾仙!”
叶倾仙话语清脆明了,瞥了火魔宫宫主一眼,径直朝石昊走去。
那不容置喙的霸道气质,就是连脾气暴躁的火魔宫宫主听了也哑口无言。
见她直奔荒而去,冥主心里疑惑,问:“你是哪里来的小辈?”
叶倾仙背对众人,淡道:“我是谁不重要,你们只需要明白一点,我是来替他讨债的。”
火魔宫宫主闻言霍然起身,背后双翼张开,赤焰遮天蔽日。
他驱使自己的三根本命真羽化作焚天箭矢,裹挟着离火直取叶倾仙后心。
殿中温度骤升,离火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扭曲出焦黑裂痕。
"聒噪。"
面对攻击,叶倾仙不慌不忙,反手扯住漫天流火,玉指轻捻间,将离火凝作朱砂,弹指间化为飞灰轻落在地。
她转身看向火魔宫宫主,唇角微扬,眸中带着威胁:“既然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羽毛,我不介意帮你多拔几根。”
她话落,脚下已踏出一步,轻盈如风,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火魔宫宫主脸色骤变,周身赤焰翻涌,炽热的火焰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然而,叶倾仙只是轻轻抬手,指尖一点彩光流转,那滔天火焰竟如被无形之力吞噬,瞬息间消散于无形。
“我说要保他,谁敢动?”
她声音清冷如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虽是女子,但那股气势却让在场众教主都感到一阵心悸。
涂山玖瑜更是满眼惊艳,看入了迷。
她旁边,亦是同样着迷的涂山玖珹。
涂山长业冷哼一声,手中茶盏重重放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年轻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完,一道赤光骤然从虚空中斩出,若天边晚霞,带着刺目的金边,直逼叶倾仙而去。
然而,那赤光在距离叶倾仙一丈之处骤然停滞,仿佛被无形之力冻结。
紧接着,“哧”的一声,赤光化作一团炽盛神火照亮整座殿宇,又“噗”的一声化为灰烬,洒落在地。
叶倾仙周身正环绕着一层神秘涟漪,将那赤光彻底隔绝。
她抬眸看向涂山长业,语气中带着讥讽:“怎么,你不仅不帮救了你女儿的恩人,还帮着助纣为孽,青丘狐族什么时候也变得和天人族一样不要脸了?”
位于叶倾仙左侧方的戚拓大怒,“你说什么!”
叶倾仙转头,盯着戚拓一字一句:“我说,天人族,你们不要脸。”
她说完看向最先偷袭她的火魔宫宫主,“你就这么喜欢拔自己的羽毛?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修理修理。”
即将要被叶倾仙修理羽毛的火魔宫宫主此刻心里震撼无比。
他不知道这个少女从何而来,但她手段高明,宝术精湛,修为明显高于自己,更何况自己刚才那一击蕴含了火魔宫独有的宝术符文,居然被她给轻描淡写的给化解了。
她到底是谁?
难不成是某势力鹤发童颜的老祖出山?
不可能!
见火魔宫宫主有些愣神,补天教教主见状,笑呵呵打圆场道:“年轻人,你来自哪一教?在此搅闹,可曾知会族中长辈?莫要为族人惹来麻烦。”
话落,火魔宫宫主回神。
他冷哼一声,强自镇定道:“本座不愿与你一般见识,今日诸教之主在此,你最好安分些,多听多看少说话。”
叶倾仙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不找你麻烦,你倒敢来教训我?”
这小辈,好生不依不饶。
既然她不肯顺着台阶下,那有他何必在忌惮?
总不能让火魔宫被人欺负了去吧!
想到这儿,火魔宫宫主转身看向天人族的天神们:“几位道兄,你们怎么看?”
天人族的天神们眉头紧锁,心中暗骂火魔宫宫主将他们推出来当挡箭牌。
眼前这女子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谁也不想轻易招惹。
叶倾仙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既然你们不出声,那我就自己讨个说法。”
她抬手一指火魔宫宫主,“今日之事,必须有个交代!”
明目张胆的针对自己,火魔宫宫主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火山,当即怒吼:“小辈,你找死!”
他左肋骤然发光,一只巨大的赤红羽翼横空而出,羽翼上火焰熊熊,雷霆交织,大道符号密布,瞬间将叶倾仙笼罩其中。
然而,叶倾仙只是轻斥一声,周身瑞彩绽放,化作涟漪荡开。
那涟漪看似轻柔,却发出震耳欲聋的大道之音,直接将赤色烟霞击穿,火光熄灭,符文崩碎。
火魔宫宫主心头大震,他的宝术竟被破了!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涟漪已席卷而至,险些将他斩成两截。
他急忙催动羽翼,赤红如血的羽翼如天刀般斩下,与涟漪碰撞,发出金石相击的清脆声响。
“咔嚓”一声,羽翼龟裂,翎羽纷飞,火魔宫宫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试图收敛羽翼,却发现羽翼已被神秘光彩缠绕,迅速燃烧凋零。
“啊!”
火魔宫宫主发出一声惨叫,半边身子焦黑,赤色道袍化为灰烬,整个人横飞出去,不断踉跄后退。
殿内一片死寂,众人目瞪口呆。
堂堂火魔宫宫主,竟被一个少女打得如此狼狈!
天人族的天神们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是某位帝族的嫡系后人?
火魔宫宫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染红了他赤红色的道袍。
他脸色铁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堂堂天神位强者,竟在一个少女手中吃了如此大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现在年轻一代的翘楚们已经厉害到他难以想象的程度了吗?
“你服吗?”叶倾仙眸光如电,声音清冷如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火魔宫宫主喉头压着一口血,胸口剧烈起伏,他虽说不出一句话,但从他整个人都萎靡的状态看——他服了。
“姐姐,你简直是真仙转世啊!”
孔求己在一旁拍手叫好,眼里满是崇拜之色。
若非孔雀神主瞪了他一眼,他恐怕已经冲上去抱大腿了。
叶倾仙瞥了他一眼,嘴角微翘,带着几分傲娇,“我有那么老?论年纪,我可没你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都想在对方的脸上看到关于叶倾仙的答案。
所有人都是无一例外的震惊。
这个神秘女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实力,连火魔宫宫主都败在她手中,简直是惊世骇俗。
补天教教主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小友天资卓绝,古来罕见,不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
叶倾仙冷笑,“作罢?今日之事,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像是为了证明她刚才说的话,她周身白衣无风自动,霞光万丈,神秘道韵涟漪再次荡漾开来,形成一道璀璨的护体光幕,将她与外界隔绝。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目标指向天人族:“天人族,今日之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天人族几位天神身上,等待他们的回应。
“你要我们给你一个说法?”
戚拓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阴着脸,眼睛死死盯着叶倾仙。
不管怎样说,这是在天之城,天人族的地盘上,纵然他们做了什么,外族人都无权干涉。
道理虽是这样,但对叶倾仙而言,不过是动动指头的事。
更何况,她是铁了心要保石昊。
所以在出手对付的戚拓的时候,出手毫不客气。
这个叫叶倾仙的白衣女子身上有着许多秘密。
无论是她身上的混沌法器,还是年纪轻轻就修出的武道天眼。
都足够媲美当世第一天骄的位置。
可就算戚拓不敌叶倾仙,天人族的天神们依旧不愿承认天人族对石昊做的那些事。
照他们的话说,连天神都不敢随便在这里放肆,何况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后辈?
你是那个辈分的?
这座大殿里面,那个单拎出去不是抖抖脚都要震动一方人物?
天人族虽没落了,但还没到轮到一个外族人来随意指使。
“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见天人族的几大天神死活不给个交代,叶倾仙讥讽一笑,一双漂亮的眼睛当即一亮,有两道金色光束从她眼里发出来扫过石昊。
半空忽然再现了一幅血腥画面。
画面里,石昊正被铁链牢牢捆住不得动弹,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手持刑具的牢头。
从法器洞穿石昊肉身,再到牢头施以极刑,哪怕涂山玖瑜此刻身处大殿,无一不感到血的腥味就在她鼻端萦绕。
“好一个天人族!”
在众人都盯着画面震撼的时候,涂山玖瑜率先开口。
她不顾涂山玖珹在旁边的不断拉扯,直瞪着为首的戚拓道:“你们怎么解释里面的事?”
“就是你,过来吧。”
看清画面里的牢头长什么样后,叶倾仙出手,一片符光飞出,将一名真神从大殿外拘禁了进来。
“容不得你放肆!”
见叶倾仙开始对自己手下的人动手,天人族的几大天神大吼着动手一起镇压叶倾仙。
符文交织,天神法链如蛛网般密布虚空中。
叶倾仙不慌不忙,轻轻一拂手,一片炽盛的符文自她体内冲出,烙出了一幅释放不朽气息的图。
这种不朽的气息,莫说其他神祇,就是几大教主都心头凛然。
里面有真正的仙道气息在虚空流转。
“这是什么?”
见自己的法器都无一例外的如泥牛入海,深陷虚空不能挣动,天人族几大天神急了起来。
他们看到,在虚空中,那幅神图光彩晶莹,中央处有着一具神形,虽看不真切,但像一个人,由朦胧的光组成,盘坐在那里绽放仙纹,定住了几件天神法器。
涂山玖瑜从小虽见过不少好东西,但叶倾仙此刻施展的神通法器,她就是搜遍脑子都想不出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究竟是什么至宝?
见补天教教主为首的几大教主都神色凝重,就连涂山长业也都惊疑不定,双目盯着神图中央的人形不知在思忖什么。
叶倾仙的身体爆发出了更为灿烂的光,虚空中那具神形随着这些更灿烂的光而愈发凝练。
若不认真些看,仿佛真有个人正盘坐在那儿释放仙威。
重伤天人族几大天神后,叶倾仙随手又废了牢头的修为。
接下来发生的事,已经渐渐往不可预料的地方发展了。
因为,从她嘴里蹦出的“太古的盟约”这五个字,让殿里那几名最古的教主倒吸冷气。
昔日,六大天人进入广袤的无人区,可最终只有老天人活着归来,难道是那时定下的盟约?
还是说,曾有一群人参与立下了太古的盟约?
太古的盟约,光听名字就让人心颤。
只是,这等重要、无限接近机密的事,涂山玖瑜才不感兴趣。
她只想知道天人族打算怎么解决石昊受辱这件事。
所以在“太古的盟约”这件事刚一过去,她就迫不及待的当老天人的面问出口。
也只有像她这种还从未在外面吃过亏的性子敢当着老天人的面直接问出来,要是换做别人,戚拓早就出言呵斥了。
青丘涂山氏的强大,也是当中最重要的一点。
“还能怎么样?”老天人叹气,环顾了一圈这大殿里的人后,无奈的摆摆手,“人你们直接带走吧,就当是我们天人族对不住他。”
“就只是对不住他?”叶倾仙反问,“你族怎么也要给一些补偿吧。”
她说着大眼闪动,一改先前雷厉风行的态度:“听闻你族有仙玲珑,借我几年如何?”
“不可能!”老天人当即拒绝。
戚拓紧接开口:“此子已参悟飞仙石多日,已无法再继续。”
叶倾仙低声咕哝:“又不是我参悟了很多天……”
她明摆着是想参悟飞仙石,就看天人族答不答应了。
想了想,若借此可以让叶倾仙为此收手的话,也不是不行,于是老天人果断开口:“作为补偿,可以参悟十日,而后立刻离开。”
“那就这么决定了!”
事情总算有了个结果。
涂山玖瑜暗暗松了口气,正要上前去问石昊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听到冥主幽幽的声音传来:“关于太古的盟约,我等略知一二,但与我们没有关系吧,此子是我等要拿的人,不能这么走。”
“你确定还要出手?”
闻言,叶倾仙微微蹙眉,心里只觉一阵烦。
冥主道:“这里是上界三千州,而非广袤的禁区。”
叶倾仙道:“我觉得,将来你也要履行太古的盟约。”
冥主置若罔闻,“不可能,我又没立约。”
“战帝也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但不久前我见到了他,他已认可那太古的盟约。”
话落,冥主在说不出第二句话。
“我不明白,你为何这样护他?”魔葵园之主问。
叶倾仙道:“因为,我曾见到一个人,她让我帮忙照拂一二。”
她想了想,又说:“另外,他可以穿上那件破烂不堪的甲胄,就凭这点,他也值得我出手。”
“让他走,他是我天人族擒下的。”
见这几个人又要吵起来,老天人只觉自己好像憔悴了许多,他打断魔葵园之主与叶倾仙的辩论,开口让她把石昊带走。
老天人开口,几大教主没有异议。
只因天之城内,不说老天人的强大,光昔年六大天人合力布下的混沌大阵,就够他们棘手好一阵了。
既然是老天人亲自开口,叶倾仙也不客气,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一座超级传送阵,可以跨州远行的那种。”
戚拓奇道:“他不是还要参悟仙玲珑吗?”
叶倾仙回以狡黠一笑:“他已参悟过了,剩下的我帮他悟就可以了。”
涂山玖瑜恍然大悟:“原来刚才老天人答应那么果断,算来是在替你答应啊。”
叶倾仙一股认真的神气:“当然了,他已经参悟过了,在参悟,是参悟不出什么来的。”
涂山玖瑜咂舌,跟在涂山长业身后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