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碎片在许冬面前展开,眼前出现的是两个稚嫩调皮的小孩。
“喂!你把我东西碰掉了!”
扎着两个马尾的小女孩大叫道。
小男孩回头看去,眼神有些慌张。
“啊…对不起”
“我向你道歉,别生气了”
小男孩很是诚恳地低下头,向小女孩表示歉意。可是小女孩却并不罢休。
“光道歉有什么用!你把我冰淇淋撞掉了!”
“你得重新给我买一个!”女孩挥舞着双手,对着小男孩大声呼喊。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有钱了。”小男孩很难为情,同龄人都有零花钱,并且还不少。可是自己却每天跑东跑西就为了讨父亲的欢心,这样才可以勉强吃上饭。
“没有钱?”小女孩的表情很夸张,她好像不懂得什么是穷。
“你叫什么名字?我先放过你吧!等你有钱了,你再赔我冰淇淋也行。”
“我叫张真源。”
男孩很是害羞的低下头。
“那你记住了!我叫许冬。”
男孩听到女孩的名字后默默地点头,再次向许冬道歉就匆匆离开了。
他们的第二次见面是在许冬的家门口。
“诶?又是你!”
“你有钱了吗?”女孩面带着微笑。
“我只能买你一半的冰淇淋钱…”男孩低下头,面色有些红润,明明都是6岁的小孩,怎么会差这么多,张真源在许冬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诶呀…算了算了。看你这么困难,我请你吃冰淇淋吧!”
女孩跑上前拉起男孩的手,跟他奔着跑向便利店了。
“呐,给你的。”女孩很是大方,不仅给了张真源冰淇淋还把剩下的零钱也一起给了张真源。
“不行…我不能要!被父亲发现,钱会被收走的。”
男孩摆了摆手,把钱还给了女孩。
“切…你父亲真是个吝啬鬼!”
女孩和男孩坐在路边,一边哼着歌一边聊天。有时候张真源真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是如此不公平。
后来他们经常一起玩耍,许冬总是把自己的零花钱分给张真源,而张真源挨骂的次数也变少了。
可是在医院的那次转变扭转了男孩和女孩的一生。
许冬趴在医院的椅子上赖着不走,可是就算不走也改变不了父亲已经离开的事实。
父亲的离开致使整个家庭陷入了绝望,家里的经济来源断了。许冬的泪水糊住了脸庞,她根本不肯相信。
她透过凌乱的头发看见母亲透露着淡淡的微笑,许冬明白,父亲走之后自己的苦日子就到了。
母亲根本不爱自己,母亲在此之后就要领着陌生的男人进来生活,而自己却分享不到一丝爱意。
冰冷的触感划过许冬的脸颊,是母亲的手。
母亲的手一点都不温暖,就像她的爱一样。母亲假装着伤心的模样,她拍着许冬的背,把许冬给抱走了。
虚无的7岁从此刻开始了。
许冬根本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选择张真源的父亲。当两人见面时都透露着尴尬,明明对方已经想过了最坏的结果,可是这比最坏的结果还要坏。
两个大人关上了房门亲热着,而两个小孩眼对眼的看着,气氛是尴尬又冰冷的。
最终是男孩开了口,“你不是说你很幸福吗?”
男孩的语气有些责备,明明那么多天的接触中女孩一直都说自己很幸福,可是结果好像并不是如此,7岁的男孩感觉到了欺骗。
“那是为了你的幸福!”
女孩说的话令人听不懂,男孩露出疑惑的表情。
“什么意思?”
“诶呀!反正都这样了,我们还不如想想怎么逃呢!”
“难道不应该想想怎么过吗?”男孩再一次疑惑地开口。
“你真是不懂为自己的幸福找想,这样能过好日子吗?不可能!”女孩表现出一副大人的模样。
女孩向男孩招招手,表示他们一块讨论。
男孩凑了过来,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此刻正密谋着如何逃跑。
不幸的是,在那之后张真源的父亲会家暴他们俩,两个小孩缩在角落里痛哭,而许冬的母亲在一旁放任不管。
身上,脸上都是淤青,许冬抱怨地向张真源说。
“喂!你让我很不幸,你知道吗?你真的很讨厌!”
“你也让我很不幸,你妈还没我亲妈一半好!”
两个受了伤的小孩互相看着不顺眼,而几年前的逃脱计划早已失败。
那时是痛苦的14岁。本该是展现青春的活力的年纪,此刻却被锁在了名叫“家”的大牢。
那天,张真源的父亲喝多了。
他一摇一晃地走着,嘴里不停念叨着许冬的名字。
而许冬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一开始父亲的动作还是轻轻的,后来发现许冬根本不吃这一套,干脆用锤子砸开了门。
“为什么不开门!”父亲的脸很红,口水四处飞溅。
许冬低头不说话,她也不敢说话。
拳头打在了身上,许冬不敢反抗。
可后来父亲竟然想解开许冬的扣子,许冬害怕极了,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杀死眼前的人。她四处张望,发现了一旁的锤子。
她拿起了锤子,奋力地砸向父亲,最后父亲倒下了,许冬确认他已没有鼻息。
许冬受到了过度的惊吓,却没有发现身后的母亲。
母亲害怕地捂住嘴,她先是愣了几秒,后来她飞奔上楼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还在惊吓中的许冬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她全然把母亲给忘了,现在她更不知所措了。
可是她爬了起来,朝楼上跑去。
母亲刚握住电话,脖子就传来了一股温热的触感,扭头看是许冬。
许冬死命地勒住母亲的脖子,一开始母亲还针扎着,到最后倒在了许冬的怀里。
再次试探,她早已没了呼吸。
家里一下多了两具尸体,使许冬感到茫然,她呆坐在那里。记忆回想着,近年来这一块人已经很少了,根本不剩几个人,应该没人发现父母亲的喊叫声吧。
可是转念一想,张真源回来后该怎么办,难道要把他一起杀掉吗?可是自己根本下不去手,而且这样自己就背负了三条人命了。
这时,门被打开,张真源走了进来。
“是你干的吗?”
张真源并没有直接点明她的罪行,许冬无力地点头。
“我会帮你隐瞒的,前提是你得配合我。”
许冬猛得抬起头,她根本没想到张真源会帮助自己。
“真的吗?你没骗我?”
“我永远是你这一边的,许冬我们逃离吧。以另外两个人的身份活一辈子。以后不会再有许冬和张真源这两个人了。”
两人抱头痛哭,那时是隐姓埋名的16岁,许冬被称为了弥冬,而张真源被称为了宋知友。
“张真源,你有梦想吗?”
张真源摇摇头。
“我小的时候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成为芭蕾舞演员。”
“你想实现它吗?”张真源问道。
“那当然,这也是爸爸的梦想啊!”
张真源点了点头,不用说都知道这个“爸爸”指的是许冬的亲生父亲。
“我会帮你实现的…”
张真源走上前抱住了许冬。
那时是充满希望的17岁。
后来许冬如愿当上了芭蕾舞演员,虽然是在小剧院里,可是却做了首席舞者。
台下传来响亮的掌声,许冬直挺挺地站在舞台上,享受着人们得喜爱。
下了台,演员们都上前拥抱许冬。
“弥冬老师,你今天辛苦了。”
在外面的世界,许冬变为了弥冬。
回到家,弥冬就变成了独属于张真源的许冬。
那时是拥有爱和掌声的18岁。
圣诞节那天,许冬和张真源窝在家里的沙发上。
电视上播放着电影,男主热烈地亲吻着女主,那时他们是相爱的,可后来因为事物的种种变化导致了分离和死亡。
这一切的剧情,都被许冬看到了眼里。
“张真源,你说我们还有明天吗?”
许冬的眼睛没有去看张真源,可这些年他们的心一直都很忐忑。
张真源皱起了眉头,“会有的…我们会有的…”
“张真源,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很不听父亲的话,每次调皮的时候,父亲就给我讲一个故事。”
“他说,从前有两个人,他们为了生存而干了许多坏事,身上背负着几条人命,后来其中一个人被发现了,另外一个人为了保护他,便去警察那里一个人把罪都拦了下来。”
说到这,许冬停住了。
“张真源,你还要听吗?”
张真源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那个人被判了死刑,而受庇护的人好好活了下去。再后来他们在下一辈子又见面了,而拦罪的那个人还有着上一辈子的记忆,他一直默默守护着受庇护的那个人直到老去。”
“父亲总是跟我说,如果干坏事就会像那个拦罪的人一样活下去,并且下辈子也是如此。可是我觉得他应该会很幸福吧…”
张真源并没有说话,他摸了摸许冬的脑袋,示意她好好休息。
说罢便回到了卧室。
那时是忐忑的21岁。
再后来,罪行掩盖不住了,他们的秘密终究还是被揭开。可证据早已消失,无法再追究下去责任了。
可有一位警察并没有放过他们,一直默默调查着,为了保护许冬,张真源一个人把罪拦了一下来。
而警方也很是随意,他们只是认为把事情解决了就行,却根本不管真相。
张真源就这样被判刑了。
“许冬…我不想再活着了。我会死去,你要好好的活着。”
“我会在原来的芭蕾舞剧院死去,我会把我们的故事都埋葬在梦想的地方。”
张真源握紧了许冬的手。
在剧院里,两个可怜的灵魂缠绕在一起。
鲜血流淌在了许冬的舞鞋上,而张真源死后世界上只剩下弥冬了。
那时是可悲的23岁。
时间过得很快,弥冬已经退役了。
门铃被按响,弥冬打开了门。
“您好,您是弥冬女士吧。”
弥冬点了点头。
“您是否认识这个人?”眼前疲惫的男人拿出了照片询问弥冬。
照片上是张真源的脸。
差一点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可是弥冬咬紧了牙,摇摇头装作好笑的样子。
“你一定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他,不过他长得还挺帅气。”
“我没空陪你聊天,我还有很多事,请出去吧。”
弥冬明白,只要一口咬定自己不认识张真源,他们这一辈就算没有白努力。
男人只好退了出去,弥冬终于哭了出来。
就算过了多年,看到那张脸还是忍不住的想哭,明明彼此从来没有表露过爱意,可是从16岁那天起,两人的心比任何都坚固的连在了一起。
这是两个可怜又可悲的灵魂的结合,他们能读懂彼此。
那时是无法诉说的45岁。
后来弥冬自然老死了,但从这一刻起,她真真的做回了许冬。
许冬猛得惊醒,她从床上做了起来。
许冬怎么回事
许冬我怎么会做了一个如此真实的梦
在梦中展现的是许冬和张真源悲惨的一生。
许冬静静地思考着,忽然发现在梦中那个父亲讲述的故事,那个拦罪和被庇护的人的故事。
再回想起种种过往,把它们和梦境结合起来,许冬能猜个大概。
她的后背发凉,全身冒着冷汗,她忍受不了了。
许冬明白,这一切必须得跟张真源问清楚,哪怕一切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