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灵州城的风里多了几分凉意。
沈清欢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目光却黏在楼下不远处那道清瘦的身影上——沈翊正蹲在街角,把刚买的糖炒栗子往怀里揣,动作小心翼翼,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风卷着夜色往窗缝里钻,忽的,风裹挟着几缕糖炒栗子的甜香钻了进来,“阿姐,看我给你买的糖炒栗子!可好吃了!”
沈清欢看着沈翊凑过来的、带着憨笑的脸,小时候他还是个圆脸蛋的小不点,如今眉眼长开,轮廓却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清俊。
她垂眸望着案上那包还没拆的油纸,恍惚间,竟看见纸包边缘洇开一小片浅褐色,像极了多年前,她替闯祸的沈翊擦去衣摆血迹时,棉布染上的颜色。
天还未亮,沈清欢独自漫步在街上,灵州城虽不及长安繁华,但自有一股边陲小城的质朴况味。青石板路在朦胧天光里泛着冷意,沈清欢袍角被风吹得轻扬。
沈清欢早早到了衙门,王县令之死还没有任何头绪,那东西现在也下落不明。
莫非真是那谢归池?沈清欢晃了晃脑袋应当不至于,沈安这态度就证明了他不想重用谢归池,可万一这是他的一出戏呢?还得在观察观察。
“阿姐,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沈翊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从身后传来时,沈清欢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缓缓转过身,就见沈翊一身青衫,手里还拎着两笼刚出锅的汤包,热气氤氲里,只听他又说“阿姐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沈清欢接过沈翊手中的汤包,放在桌上,对沈翊说:“阿翊,等会我们去现场看看,总得给逝者家人一个交代。不可再拖下去了。”
沈翊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木凳上,用眼神示意沈清欢吃汤包。
沈清欢直接无视,抬腿走出屋子,沈翊见状,忙不迭地抓起个汤包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追上去:“阿姐等等我!你不吃,我可就全造了啊!”
刚踏出巷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沈清欢驻足望去,就见数名公差簇拥着一辆青布马车疾驰而来,车帘掀开时,露出谢归池那张清俊却冷冽的脸。他目光扫过沈清欢,落在她身后的沈翊身上,谢归池看见沈翊嘴角的汤汁忍不住轻笑出声。
沈翊不明所以,又听谢归池开口“殿下,王县令女儿死在了城西破庙。具体情况上来说。”
沈清欢心头猛地一沉,王县令之死尚未查明,其女又遭不测,这灵州城的水,远比她想象的更深。
“好。”沈惊鸿率先上马车。
沈翊咽下最后一口汤包,抹了把嘴凑上前:“我也去!我帮阿姐找线索!”
谢归池瞥他一眼,语气带了丝揶揄:“还是先把嘴角的汤汁擦干净,免得惊了破庙里的亡魂。”
城西破庙荒草丛生,王县令之女的尸身倚在香案旁,颈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平整,是利器所致,”沈清欢蹲下身,指尖轻触伤口边缘,“看这力道和深度,凶手极为狠戾。”
谢归池目光扫过四周,破庙的门窗早已朽坏,地上满是杂乱的脚印,却分辨不出哪些是属于死者的,哪些是无关人等的。“王县令之女为何会来这破庙?是被胁迫,还是自愿前来?”
沈翊忽然指着香案下的一角,大声道:“阿姐!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