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准备一场,明知没结果的求婚。
自那个吻之后,整座庄园,都浸在了温柔里。
安云姝依旧话少,不会主动靠近。
廖坤看她时,她会缓缓错开。
他递水给她,她也会伸手接过。
夜里雷雨再响,她不用缩在床角,也能安稳睡着。
真可怜啊!恶魔和囚徒也能和平共处了!
他们都被困在这场棋局里了,雾蒙蒙的看不清。
廖坤比谁都清楚,她心里装着信仰、她会离开。
他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她!
午后,一声不吭躲进了庄园角落的小工作间。
里面是早就备好了的银料、砂纸、磨具、小火炉。
他要给她做一枚戒指。
不奢华,有点素,他要一点点磨出来的。
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戒指,给最爱的人。
握枪、掌权、决断生死的手,现如今对着火光一点点烧软、敲打、塑形。
起茧、甚至破皮,他也好开心。
要圆,要光滑,要刚好套进她的无名指。
废了四根银条,烫到手三次,指尖磨破了四五处。
台面上全是银粉、划痕、歪七扭八的失败品。
他不怕麻烦,只想让她笑一笑也好。
他在赌!
赌她的心软,赌她的不抗拒,赌她心里有自己。
他不求她立刻嫁给他,不求她放弃信仰。
他只求在这里是属于他的!
安云姝早就知道了。
她看见他偷偷躲起来,看见他指尖的烫伤与薄茧,看见他偶尔看向她无名指时,害羞又闪躲的模样。
她什么都清楚。
懂他在准备什么,懂他眼底的期待。
她没有戳破,也没有出来阻止。
她只是装作不知道。
她很擅长拒绝别人,小时候、长大、她没变过。
她要学着保护自己,这是爸爸许锦辉离开她们以后,她学会的第一课。
装作没看见他泛红的手指,装作没看懂他的心事。
因为她也没底,她没经历过。
她是警察,她不能接受求婚,不能接受以囚禁开始的感情,更不能背叛信仰。
那天夜里,他又在磨戒指。
她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廖坤吓了一跳,把手里没磨好的银戒指往身后藏。
“云姝你怎么没有休息啊?”
“手疼就歇会儿。”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云姝没有拒绝,没有生气,只是关心他的手。
“……我没事。”他声音发哑,“很快就好。”
安云姝没再说话,轻轻转身离开。
廖坤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从那天起,他们又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依旧每天偷偷磨戒指,不让她看见。
她仍装作不知道,也会冲他笑一笑,淡淡的那种。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月亮。
他在准备一场,没有结果、只有真心的求婚。
她在等待一场无疾而终的宣读仪式!
戒指一天天成型,也代表着他全部的心意。
廖坤望着晚霞,把素圈轻轻放在手中。
“云姝,给我一个机会,在这儿不要拒绝我。”
“如果我要拒绝呢,我一定会拒绝呢,廖坤。”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攥紧了想要抱她的手。
“云姝,不戴也可以。”
“真的,那就不戴了吧。”
而房间里,安云姝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无名指。
混乱,信仰,不,她要保持清醒!
偶尔不清醒可以吗?
她更知道,那场雨林幻境,很快会被警笛声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