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出来的时候，

海水覆上陆地，

心脏就像，

无尽里的岛。

——《月升》洛尔迦

望着郑容失落离去的背影，李青秧不明就里地“啊？”了一声。

她说：“所以他是想跟我告白吗？怎么又走了啊？”

唐晓翼不咸不淡地接话：“再不走就真的要迟到了。”

吴班骂人的辛辣模样历历在目，李青秧登时一个激灵，急急忙忙往教学楼里冲。

她和唐晓翼赶在铃声响前的最后一秒钟踏进了教室，成功制止了吴班酝酿已久的训斥。

李青秧一屁股坐下，长舒一口气：“幸好幸好！幸好我跑得快！”

唐晓翼不慌不忙地翻着课本：“你声音再大一点，吴班就会如你所愿地真来骂你了。”

她顿时飞来眼刀，又在吴班看过来以前迅速整理好表情，认真听起课来。唐晓翼的心思却不在课堂上。方才郑容给李青秧递情书的一幕不断在他脑海中重现。

唐晓翼知道，若不是他横插一脚、而李青秧又正好超绝钝感力，恐怕郑容并不会轻易放弃。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就因为那场比赛吗？唐晓翼默默复盘起他所见的一切。

有时课间，他呆在走廊上吹风，李青秧和相熟的女同学结伴去洗手间，唐晓翼目光落在她身上，紧接着又看见郑容。

他也站在走廊上，看似在和同学说话，眼光却也粘在李青秧脸上。唐晓翼了解这种眼神：他接收告白与情书时，对方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在那时，唐晓翼便已隐隐觉察到不对。

郑容暗恋李青秧，这不算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虽然她偶尔犯蠢、做饭不够好吃、长相也并非一等一的漂亮，但她也有很多闪光点。

李青秧，总扬着一张笑脸，友善地对待所有人。她对同学友好，对老师尊敬，对长辈孝顺，连素昧平生的小孩，若被她瞧见在街边角落哭泣，李青秧都会特地去买点零食，拿去哄小孩开心。

唐晓翼曾因此，被迫等了她许多次，每回都要埋怨她多管闲事，每回她都抱歉地笑着说“没办法嘛”，下一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她还是会跑去安抚哭花了脸的小孩。

这样美好的李青秧，当然值得被看见、被喜欢。

只是唐晓翼心中，不知为何，十分不是滋味。

下了课，李青秧想起来找唐晓翼讨说法。

她没好气地戳他一下：“喂，你要怎么赔我？”

唐晓翼刚睡醒，闻言尚有些懵：“什么？”

“你害我错失了人生的第一封情书！”她理直气壮，“害我蒙受了如此大的损失，唐晓翼，你该当何罪？”

原来还是为了郑容那件事。可她在意的竟不是郑容这个人，而是那封情书？

郁积于胸腔之内的那股浊气不自觉便消散，唐晓翼单手托腮，懒懒地眨眨眼：“那我赔给你一封情书，不就得啦。”

口吻随意又淡然，好像只是在同她闲话家常。

李青秧立刻柳眉倒竖：“你倒是说得轻松。也是，你收过那么多情书，想必在情书这一方面拥有相当丰富的经验，把你收到的那些信件的内容整合一下，不就能变成一封能送给我的情书了？”

“可我不想要那样的情书，那听起来像是毫无感情的模板作品。”李青秧说，“我想要真情实感的，就像你收到的那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