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浓透,将景延城城东的陈家巷裹得密不透风,巷外灯火通明,江长渊与唐若羽并肩而立,两枚刻着“陈”字的紫檀木牌在火光中相触,清冽的沉水香交织在一起,牌面的篆体纹路严丝合缝,如天生一对。城守副统领周奎的令牌、陈家私渡粮船的木牌、滩涂擒获的暗卫统领的木牌,三枚信物齐齐摊在二人掌心,皆刻“陈”字,皆染陈家独有的沉水香;再加上粮商名册上标注的粮草出仓记录、周奎与暗卫统领的亲口招供,人证物证,一应俱全,铁证如山。
“陈家借粮商身份作掩护,买通城守府副统领周奎,私开城郊渡口,一手包揽景延的粮草外运,全是为了给奸相输送军需。”江长渊沉声道,指尖点在粮商名册上唐若羽用朱砂标注的出仓日期,“你看,这些粮草出仓的日期,与陈家私渡行船的日期完全对应,绝非巧合。陈敬山心思缜密,却还是露了马脚。”
唐若羽颔首,将周奎的供词折好,收进袖中:“陈敬山在景延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府中定有密道暗室,若此刻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让他从密道逃遁,功亏一篑。”她抬眼望向陈家巷深处,巷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出奇,显然陈敬山已察觉异样,正严阵以待。
二人正低声商议间,一骑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听风居的亲卫翻身下马,拱手扬声禀道:“江公子,唐姑娘,太子殿下接获二位的合印鸽信,已在听风居候命,令二位即刻带证物俘虏前往议事!”
江长渊与唐若羽对视一眼,即刻分命部署:留五十名精锐暗卫严守陈家巷、陈家私渡与城郊密仓,封死所有可疑通道与水路,严防有人劫走证物、放走俘虏;其余人押解周奎、暗卫统领两名主犯,持齐所有证物,随二人赶赴听风居。
夜至听风居,院内灯火通明,青石铺就的院中,太子一身明黄常服,立在青石桌旁,案上摊着二人先后送来的鸽信,朱砂与墨色的字迹交叠,线索清晰。见二人入内,太子即刻扬手:“不必多礼,快将陈家通敌的细节,一一禀来!”
江长渊上前一步,呈上三枚紫檀木牌、陈家私渡的粮船印记等物证,唐若羽则展开粮商名册与粮草出仓记录,辅以周奎的供词。二人一述漕运线的发现,一讲城内线的追查,字句相合,线索环环相扣,将陈敬山通敌叛国、借粮谋逆的始末,清晰完整地呈于太子面前。
太子听罢,指尖重重拍在青石桌上,眼底凝着怒色,声线沉冷:“好一个陈敬山!表面对朝廷忠顺,背地里竟通敌叛国,干出这等苟且之事!景延是靖都的屏障,京畿的粮草命脉皆系于此,他竟敢借粮谋逆,供给奸相逆军,若不除之,后患无穷!”
太子背着手在院中踱步,稍作沉吟,目光扫过江长渊与唐若羽,眼底满是信任,沉声道:“长渊,若羽,你二人分途破局,一守漕运线,一查城内线,短短数时便握全证物,功不可没。明日辰时,便是收网之时!长渊,你率江府暗卫与商队精锐,再持虎符调动城守府左营,围堵陈家私渡,断其所有水路退路,严防陈敬山从水路逃遁;若羽,你带粮商证人与城守府右营,围剿陈府正门,搜抄府中密账与暗室,务必要擒住陈敬山,拿到他与奸相通敌的亲笔凭证、书信往来!”
“臣(臣女)遵旨!”江长渊与唐若羽异口同声应道,声线坚定,躬身领命。
太子抬手从腰间取下两枚虎符,分递二人,虎符鎏金打造,刻着景延城防的纹路,熠熠生辉:“此乃景延城防临时虎符,持之可调动城守府左右两营,二人通力合作,务必一网打尽,拔除奸相在景延的这颗暗棋,为后续靖都平乱,扫清障碍!”
江长渊与唐若羽双手接过虎符,指尖在虎符上轻轻相触,二人相视一眼,皆是了然。这一战,不仅是拔除暗棋,更是斩断奸相的粮草命脉,逆军无粮,便如无翼之鸟,不足为惧。
二人连夜告辞,返回各自营中部署。江长渊亲赴陈家私渡,调兵遣将,在江面与渡口布下天罗地网,战船列阵,暗卫潜伏,只待天明收网;唐若羽则回到城西粮仓,梳理粮商证人,核对名册与粮草线索,又根据粮商口中的线索,标记出陈府内可疑的密道方位,做到知己知彼。
夜半的景延城,万籁俱寂,街巷上空无一人,却暗潮涌动。陈家府内,陈敬山尚在书房灯下,与奸相的心腹传信,字迹间满是得意,自以为行事隐秘,天衣无缝,毫不知城外的私渡已被团团围堵,府宅四周早已布下重兵,更不知那两枚相契的紫檀木牌、一纸合印的鸽信、两条分途追查的线索,早已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他困入死局。
东方渐白,晨雾将起,轻纱般的雾气漫过景延城的街巷,漫过江郊的漕运支渠。江长渊立在陈家私渡的战船船头,鎏金虎符悬于腰间,目光如炬,望向江面;唐若羽守在陈府正门,粮商名册握在掌心,身后是列队的精兵,神色坚定。二人遥遥相望,晨光穿透晨雾,映在二人眼底,皆是必胜的笃定。
待天明,鼓角声起,便是围剿陈府之时,亦是二人联手,斩断奸相粮草命脉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