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股暖流涌入心田。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好。那我们就并肩作战。”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在这一刻,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又拉近了一步,不再仅仅是为了任务而合作的伙伴,更像是在这乱世中互相扶持的知己。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武士,正蛮横地推开人群,朝着听雨轩的方向走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腰间挎着一把大刀,眼神凶恶,扫视着四周。
“是王虎的人!”江长渊眼神一凛,迅速将地图和令牌藏好,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下意识地挡在唐若羽身前,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杀意,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唐若羽握紧了手中的糖画竹签,俏脸含煞,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她并没有因为危险而退缩,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竹签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眼神中透着一股兴奋与战意:“来得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江长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低声道:“看来我们的谈话被盯上了。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在这繁华的西城街头爆发。
楼下的骚动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桌椅翻倒的脆响和路人惊恐的尖叫,那股肃杀之气瞬间穿透了茶楼的喧嚣,直逼三楼雅间。
窗外,原本明媚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一层厚重的乌云遮蔽,光线骤然黯淡下来,给这座繁华的西城蒙上了一层压抑的阴影。街道上的叫卖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碰撞的金属摩擦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阵狂风卷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萧瑟与不安。
江长渊眼神一凛,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他迅速将桌上的地图和那枚青铜虎符收入怀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紧接着,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挡在了唐若羽身前。他身披藏青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此刻全身肌肉紧绷,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威压,宽厚的背影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墙,将唐若羽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别怕,有我在。”江长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镇定。
唐若羽并没有因为危险而花容失色。相反,她那双清澈的杏眼中此刻闪烁着冷静而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她轻轻拍了拍江长渊的肩膀,那只戴着银镯子的手腕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长渊,别急着拔剑。”唐若羽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坚定,她凑到江长渊耳边,吐气如兰,语速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王虎这老狐狸既然派了人来,肯定不止这几个虾兵蟹将。硬拼只会让我们暴露更多底牌,还会惊动官府,断了我们后天的计划。不如……陪他们玩玩心理战。”
江长渊微微一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唐若羽俏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兴奋的光芒,像是一只准备捕猎的小狐狸。 见她胸有成竹,江长渊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与信任, “哦?看来唐姑娘已有妙计。说来听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唐若羽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眼神中闪过一丝慧黠,语气轻快,仿佛即将去参加一场宴会而非面临生死危机, “既然他们想抓我们,那我们就给他们演一出戏。让他们觉得,抓我们的代价,是他们付不起的。”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雅间那扇脆弱的木门被人一脚踹飞,木屑四溅,在空中飞舞,如同受惊的蝴蝶,最后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打破了屋内原本的宁静。
为首的正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他身披黑色重甲,腰间挎着一把厚重的鬼头刀,满脸络腮胡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布满血丝,扫视着屋内,当看到江长渊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狠厉。
“江长渊,果然是你!”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粗嘎如同破锣,语气中充满了嚣张与贪婪, “统领大人算准了你会在这里密谋造反,特意让我来请你回去喝杯茶!识相的就跟我走,否则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他身后的十几个黑衣武士也纷纷涌入,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身上的黑色劲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一群来自地狱的修罗。他们的呼吸粗重,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和血腥气,瞬间将不大的雅间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因为这股杀气而降低了几分。
江长渊缓缓转过身,并没有如大汉预想的那样拔剑相向,而是背负双手,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倨傲。他剑眉微挑,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讽,仿佛眼前的这些人不是杀手,而是一群跳梁小丑。
“王虎的一条狗,也敢在我面前狂吠?”江长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雅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蔑视, “回去告诉他,想见我,让他自己洗干净脖子滚来!就凭你们几个废物,也配挡我的路?”
“找死!”大汉被激怒了,他没想到江长渊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怒吼一声,手中的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江长渊的头颅劈了下来。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被劈中,恐怕连人带桌都要被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及颈的瞬间,江长渊却突然身形一侧,脚下步伐诡异,如同鬼魅般避开了刀锋。鬼头刀“轰”的一声劈在地上,青石板瞬间碎裂,尘土飞扬,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趁大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江长渊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身形一晃,退到了窗边,背靠着窗户,负手而立,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众人,仿佛在看一群死人。窗外的光线透过他的发丝,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阴影,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那是对敌人的蔑视,也是一种心理上的施压。
“怎么?不敢打了?”大汉见江长渊退缩,以为他怕了,顿时更加嚣张,语气中充满了讥讽, “江长渊,你也不过如此!刚才不是挺神气的吗?今天这听雨轩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唐若羽此时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她依旧手持那根吃剩的糖画竹签,甚至还悠闲地舔了一口,仿佛周围的刀光剑影与她无关。她身着浅杏色劲装,身姿轻盈,此刻站在一群凶神恶煞的武士中间,不仅没有显得弱小,反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像是一朵盛开在修罗场中的幽兰。
“这位大哥,何必动怒呢?”唐若羽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出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语气中带着一丝无辜和娇嗔, “我们不过是在这里喝杯茶,聊聊天,你们这样兴师动众,未免太不给我们江家面子了吧?传出去,人家还以为王统领欺负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呢。”
大汉上下打量了唐若羽一番,见她貌美如花,身段妖娆,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但随即想到王虎的严厉,强行压了下去,色眯眯地笑道:“少废话!统领大人说了,不管你们在干什么,只要抓到江长渊就行!至于你这小美人,等解决了他,大爷自然会好好疼你!”
“哦?是吗?”唐若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瞬间结起了一层冰霜,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糖画竹签,眼神中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锐利, “可惜啊,你们今天恐怕抓不到人了。而且,我看这位大哥印堂发黑,今日恐有血光之灾啊。”
“哼,大话谁不会说?”大汉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语气变得凶狠, “给我上!死活不论!先把这小子砍了,再带这女人回去领赏!”
就在黑衣武士们准备扑上来的瞬间,唐若羽突然将手中的糖画竹签往地上一扔,双手叉腰,挺起微微起伏的胸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威严, “住手!王统领的人果然厉害,目无王法!不过,你们难道没发现,这里的动静太大了吗?”
大汉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皱着眉头道:“你什么意思?”
唐若羽指了指窗外,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语气轻松地说道:“这听雨轩可是西城最热闹的地方,刚才那声巨响,恐怕已经惊动了巡逻的官兵吧?你们私自带兵闯入民宅,还敢在这里动刀动枪,这要是被官府的人看见了,王统领就算有一百张嘴,恐怕也说不清吧?毕竟,这‘勾结反贼’的罪名,可不是谁都担得起的。”
大汉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果然,远处的街道上已经出现了几个身穿捕快服饰的人影,正朝着这边张望,手中的铁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关门闭户,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作鸟兽散,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道和那几个逐渐逼近的捕快身影。
“怕什么!”大汉强自镇定,怒吼道,声音虽然大,但底气明显不足, “统领大人早就打点好了官府!就算来了,也得给我滚蛋!”
“打点好了?”唐若羽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她向前迈了一步,眼神紧紧盯着大汉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恐惧,语气中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大哥,你也太天真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王统领和知府大人那点勾当,恐怕早就有人盯着了。你们现在在这里大开杀戒,万一被哪个有心人看见了,捅到京城去,你觉得王统领是会保你们,还是会杀你们灭口?到时候,你们就是替罪羊,死得不明不白啊。”
大汉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那满是横肉的脸颊滑落。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杀人灭口”这四个字的分量。他看了看窗外越来越近的捕快身影,又看了看江长渊那始终冰冷如霜、仿佛早已胜券在握的脸,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
江长渊见状,心中暗笑,适时地开口道:“若羽,别跟他们废话了。我已经让人去通知林将军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的大军就会包围这里。 到时候,别说你们几个,就是王虎亲自来了,也得留下一条腿!”
江长渊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楼下,仿佛那里已经埋伏好了千军万马,随时准备将这里踏平。窗外的风声呼啸,仿佛真的变成了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声,让人不寒而栗。
“林将军?”大汉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江长渊,眼中充满了惊恐,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你真的联系了林岳?”
林岳是镇守边疆的大将军,手握重兵,一向与王虎不和。如果真的是林岳的人来了,他们这点人马,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是不是真的,你很快就知道了。”江长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眼神中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寒意,语气慢条斯理, “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滚吧,免得等会儿想走都走不了。林将军的脾气,你们应该听说过,他可是最喜欢拿叛徒的人头来祭旗的。”
大汉看着江长渊那自信的眼神,又看了看窗外越来越近的捕快,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他咬了咬牙,突然大吼一声:“撤!”
他知道,不管江长渊说的是真是假,留在这里都太危险了。万一真的被官府的人撞见,或者林岳的人真的来了,他们都得完蛋。
“大哥,就这样走了?”一名黑衣武士不甘心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
“走!还愣着干什么!”大汉一脚踹在那名武士的屁股上,脸上的横肉因为恐惧而扭曲,声音尖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回去禀告统领大人,就说江长渊有林岳撑腰,我们不宜硬拼!撤!”
说完,大汉带着手下的黑衣武士,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不堪地冲出了雅间,楼梯上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楼下。
随着脚步声远去,雅间内终于恢复了平静。窗外的乌云似乎散去了一些,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照在满地的木屑和灰尘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和尘土气息。远处的街道上,捕快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几家店铺的门板还在微微晃动,仿佛在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唐若羽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刚才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消散,她拍了拍胸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后怕的神色, “呼,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们真的要动手呢。刚才我的腿都在抖。”
江长渊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中充满了赞赏与温柔。他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智计百出、此刻却像个受惊小兔子一样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你刚才演得真好,差点连我都信了。”江长渊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语气中充满了宠溺, “尤其是那句‘印堂发黑’,简直神来之笔。”
“那是。”唐若羽俏皮地挑了挑眉,刚才的怯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得意,她扬了扬下巴, “对付这种有勇无谋的家伙,根本不需要动武,只需要动动脑子就行了。不过,你刚才配合得也不错,那副‘我有大军在后’的样子,真是太威风了,我都差点以为你真的叫人了呢。”
“不过,”江长渊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散去的人群, “我们得赶紧走了。虽然刚才吓退了他们,但王虎绝不会善罢甘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嗯。”唐若羽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唐若羽问道,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江长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唐若羽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力量。
“怎么办?”江长渊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光芒,“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们就演一出更大的。后天的河神祭,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唐若羽手中那根已经融化了一半的糖画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而且,我想我们需要去确认一下,林将军那边,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
唐若羽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相视一笑,眼中交换着只有彼此能懂的默契。
“好,那就让他们看看,得罪我们的下场。”
江长渊不再多言,揽住唐若羽的腰,两人的身影如鬼魅般跃出窗外,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之中,只留下一道残影和无尽的悬念。
王虎,你的死期,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点了点头。江长渊抱起唐若羽的腰,唐若羽则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江长渊脚下一蹬,身形腾空而起,直接撞破了窗户,跃入了西城繁华的街道之中,瞬间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听雨轩,和那根静静躺在地上的糖画竹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