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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不爱,为何又要彼此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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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盛夏,曾腐朽败落进土壤里的树叶也催生出新的枝芽,可心染着萧瑟的我目光所及之处却依旧是贫瘠的荒漠。
耳畔充斥着观众如同海潮般汹涌的呼喊声,露天演唱会正接近尾声,然而台下疯狂簇拥在围栏前喊得撕心裂肺的人们却没有消退半点热情。
舞台中央的大屏幕映着少年仰头饮水的模样,喉结滚动间,杯沿沾了点细碎的水光。
周遭的聚光灯亮得灼眼,将他额角、下颌线的汗珠照得如同碎钻,每一颗都清晰地折射着光晕,顺着脸颊滑落时,像有银线在肌肤上流淌。
他放下水杯,唇角忽然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随手捡起了脚边那个粉丝扔上来的玩偶。
指尖捏着毛茸茸的玩偶耳朵晃了晃,他偏头朝台下某个方向眨了眨眼便引发周围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耳边萦绕着刺破耳膜的应援声和呐喊声,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涌动不断上前,几次挤压着我的肩膀险些让我踉跄摔在地上。
我皱着眉头调转肩头,避免着最少的肢体接触,继续将目光投向光芒万丈却遥远的舞台上。
那个将无数视线牢牢固定在身上,在众人的爱意和期许下日益闪耀的少年,依旧笑得灿烂的少年,却再也不是我的少年。
就像现在的距离,我看得到他,而他却看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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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乔“田柾国,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带着未散的急促,像刚从沸腾的人声里抽身,还沾着舞台的余温与喧嚣。
时间在漫长的沉默里被拉得细长,每一次呼吸都成了秒针,轻一下、重一下地敲打着空气,仿佛要等那点急促彻底沉淀下来。
终于,那声息渐匀,他的声音穿过电流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田柾国JK“我不同意。”
田柾国JK“施乔,我不同意离婚。”
电流在听筒里织出层叠的杂音,将他的声音揉得虚浮缥缈,像隔着厚厚的玻璃罩传来,又似被风吹散在雾里,明明每个字都落进耳中,却总觉得隔着万水千山,触不到半分真实。
那声音里的距离感像把钝刀,一下下剐在心口,空落落的疼几乎要蔓延成一片荒原。
忽然,一声无奈的叹息顺着电流淌过来,带着点疲惫的沙哑。
田柾国JK“是不是因为那个女制作人的事?”
没等回应,他的声音又紧了几分,带着急欲辩白的恳切,却仍被电流磨得有些失真。
田柾国JK“还要我跟你解释几遍,我的心不在她那……”
施乔“心不在,身体却在是吗?”
施乔“田柾国,你根本不懂我要什么。”
电流里的声音陡然像被点燃的引线,带着灼人的火气炸开。
他的质问裹挟着压抑的激愤,一下下撞在听筒上。
田柾国JK“你到底要什么,你还要什么?”
不等回应,他的语气更冲,带着种破罐破摔的不耐烦。
田柾国JK“我跟她不过是逢场作戏,又不是实质关系。”
田柾国JK“你们女人就是儿女情长,男人在外面做戏很正常。”
田柾国JK“我身边的前辈都是这样,身边有莺莺燕燕再正常不过。”
施乔“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田柾国JK“有什么不一样?”
最后那句质问,像淬了冰的石子砸过来,带着彻骨的凉薄。
田柾国JK“你为什么非要让我给你安全感呢?”
电流的杂音裹着这些话涌过来,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尖刺,扎得人耳膜发疼,心口更是像被什么东西攥紧,闷得发不出声。
恍惚间,听筒里的喧嚣仿佛被按下静音键,十七岁的田柾国忽然清晰地站在眼前。
他握着我的手按在自己温热的胸口,心跳声透过掌心传来,和他眼里的星光一样鲜活。
他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亮又郑重。
田柾国“从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我一直都很爱你。”
田柾国“所以我想要保护你,给足你安全感。”
那句话像颗糖,暖化了许多年的回忆,每一个字都带着少年独有的赤诚,掷地有声。
可他曾经一字一句亲手为我描摹的安稳和承诺,怎么就变成了如今他口中“非要不可”的无理取闹?
施乔“今晚八点,我在公寓等你签离婚协议书。”
施乔“你不来,我就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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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乔女士,这里是首尔市中心医院。”
“您的丈夫于今晚发生车祸,现在在本院治疗。”
“你丈夫的情况属于短时性失忆症。”
“他选择性地遗忘了某些对他而言不美好的记忆……”

——予汝悲痛.01◆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