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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

闲泽:我的帝王生涯

范闲动作极其缓慢地折好一张张信纸,他目光沉沉,马车外传来猎猎风声。

儋州离京都一千多里,蹴鞠并没有传过去,他倒是早先从范若若的来信里也得知了二皇子在京郊别苑——上林苑搞的蹴鞠比赛,那时他还在想着怎么上林苑听着这般耳熟,好像汉武帝的猎场就叫这个,汉武帝的鞠场也叫景福二字,他也叫范若若把蹴鞠的规则,人员分配,名称叫法之类的都事无巨细地写下来,细细研读过后,确实是一种西汉时期最流行的蹴鞠法,每队12或16人,分别称为球头、骁球、正挟、头挟、左竿网、右竿网、散立等。球头与队员的帽子亦稍有区别。

蹴鞠比赛时又以鸣笛击鼓为号,左军队员先开球,球都由“球头”开出,传给“跷球”,然后按规则在“正挟”“头挟”“左竿网”“右竿网”“散立”之间传球,传球过程中,手不准触球,球不得落地,最后又传回“球头”,由“球头”射门,即将球射过“风流眼”。过者为胜。对方接球,也是按规定的传球路线完成传球,再传给“球头”射门。直到球落地为一筹,以进球多寡定胜负。

范闲自己也在纸上写画了一番,画好了以后发觉其实已经与现代足球差别不大了,只不过这二皇子的蹴鞠除了不习武的,竟还有不少带品级的队伍,而听闻他的近侍也会去玩,其中一个已经是九品上的实力了。范若若自然是看不懂什么品阶之类的,不过能到达这个实力的人,那名头自然而然地早就传开了,又是二皇子最亲近的侍卫统领,据说是一冷面剑客,一手快剑最是出名,时常有慕名而来的高手邀战,据说这谢必安偶尔会应一两次,也是去景福鞠场上比试的,目前未曾有过败绩,名声就越发响亮了。

范若若也去看过几次,她回信里也写过,不少那些带着品级的人有的身有残缺,据说是曾经的军中士兵,有的年纪不小了,也有一些康健的,但大部分看上去其实也不是什么高手,应该于习武一道上走到尽头了,不过现下京都城内最为炙手可热的蹴鞠队伍——骐骥队的一个打正挾位置的是个没有双臂的中年男子,外号叫“飞袖”,因着他没有双臂,奔跑起来的时候两条袖子犹如惊蛇入草,又似飞鸟入林一般,得了这个名号,这个“飞袖”便是上过战场的,丢了双手,后面据说来不及诊治导致整条手臂都被切除了,肩膀处的肉都萎缩着,瘦小的上半身顶着一个头,但是蹴鞠的话却是一把好手,现在蹴鞠的风头正盛,他一下子就出了名。

范闲在脑中过滤提取着这些信息,这个“飞袖”应当是下盘极稳,而袖子总是飞起来,也不改善一下他原本并不需要的衣服组成部分,大抵是因为他没有双臂,带球过人的时候保持平衡就需要上半身摆动配合,袖子是有一定重量的,也不知道那个蹴鞠服长什么样子,想来应当是非常巧妙的设计,不过对一个残疾人来说,能赢这么多次比赛,功夫底子肯定是打磨得相当好,童子功也说不定。

本来他还疑惑为什么皇帝能允许一个皇子如此堂而皇之地招揽天下人去蹴鞠———毕竟蹴鞠可是练兵的一种方式,班固可把这玩意写到兵家技巧里头了,不少朝代的军队还用这种方式当成士兵在军营日常中的娱乐调剂,还能确保士兵无战事也时时刻刻保存着较好的体力与对战时的精神状态,这不就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练兵吗,还是组团的,又趁机赚钱,看了范若若的信他便懂了,这样的一群人,确实看着没什么值得在意的,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四个大宗师呢。

这二皇子的墨阁,景福鞠场,《逍遥游》之类的,多属于玩乐之事,看明面儿上确实没什么格外出挑的,但如果结合他皇子的身份,范闲折好手中最后一张信纸,这是要夺嫡么,他倒是对此没什么可奇怪的,也丝毫不震惊,康熙那大名鼎鼎的九龙夺嫡,赵大赵二的未解之谜,李二凤杀兄弟,还有霍光废皇帝之类的,他垂眸将折好的信纸塞入信封之内,最近这一出“督查院参二皇子与范思辙开设赌坊”事件,俨然已经牵扯了范府和他那个老爹,据闻姨娘柳氏虽说这么多年来也未曾扶正,但其背后家族势力不容小觑,这范思辙与皇子往来密切,牵扯了进去,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架不住柳姨娘心疼儿子,最后据说不了了之了,而且不止如此,京都城内城东最大的一个酒店已经被范思辙斥巨资买下,装修了好几个月,但每天都从里面飞出来一个个所谓“最新消息”,这个取名叫抱月楼的地方据说依然是一个酒楼,只不过却极具娱乐性质,里面最大的爆点就是“射覆”,奖项设置十分精细,猜中者可得一万金,猜中是何颜色,大小,用途和材料之类的均有设置不同金额的奖赏,这条消息一经散播,整个京都刹那间就像那被点燃了仓库的烟花作坊一样,街头巷尾的现在全盯着抱月楼,就等着开张那一日了。

秦汉及龙凤猪爱好者的身份仿佛一次次坐实了,但说到身份,老乡现如今身为皇子,还封了亲王,虽说母家式微,可也有继承权,瞧着当今陛下对他的种种赏赐与宠爱,既然想要夺嫡,未必没有一争之力,历史上的经验教训表明,不到最后一秒都不一定鹿死谁手,范闲认为没必要轻易下什么结论,更遑论站队,索性叫一个皇帝园林的名字,别人都不知道,也无可厚非。

不止如此,据说那抱月楼里还增设了六博棋,羽殇,斗草等各类新玩法,迫于范若若的威慑,以及范建虽然明面儿上默许了他继续和二皇子做生意这回事,但严辞勒令他从今往后,必须要主动上报一举一动,否则就是二皇子那边他也要去分说一番,叫范思辙彻底断了这条路子。之后把他周围的小厮也责骂了,家丁撤了换上了两个侍卫,以至于范思辙不得不交代了这些新东西都是什么,规则和玩法,以及所需工具之类的信息,不过有的细节他也不清楚,他说这些都不是他想出来的,都是靖王世子吩咐给他的,他就只是个掌柜的。

末了还忽然叉着腰硬气了一把,叫范建和范若若千万不能传出去,他这边一天只透露出去一点点消息,全指望着这些噱头等到开张那天大赚一笔呢,别再被自己亲爹给耽误了。

至于说当晚又多挨了十个手板那都是他掌控之内的事,赚钱要是不挨打,肯定是因为他还赚的不够多。

范若若也把这些都写给了范闲知晓,虽然没明着说是二皇子,但现在只要出现个什么新东西,大家都已经默认了是他弄出来的。

不过,这就更有意思了,据他所知,当今陛下可没到耄耋之年,正是鼎盛时期,子嗣方面就这么四个儿子,其中三皇子才几岁大,而太子又是早早就被立了储,大皇子去军中历练,二皇子贤名远播,倒是显得这太子平平无奇的。

“贤名”倒也不准确,他回味着老乡在朝堂上表演射覆这回事儿,这件事情也早就在京都传遍了,范思辙那天从范建去上朝就跪着,柳氏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这回牵扯甚大,她也不再好开口求请,只得时不时给范思辙擦擦汗,范若若在旁坐着监管范思辙,到了散朝的时辰全家人翘首期盼着,又隐隐惊心动魄,生怕连带着范建一起来的是对范思辙降罪的圣旨,索性没有,范建面色古怪但十分平安地回家了。

一回家他就坐了下来,一言不发,把全家人急得团团转,后来架不住范思辙一遍遍问,他简单把朝堂上的事情讲了一遍,还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了看范思辙,后者显然没读懂,只满心激动,认为自己果然是走了大运了,这今后躺着不都能赚钱了吗,登时二皇子在他的心中地位无限拔高,隐隐与亲爹看齐了。

射覆,范闲琢磨着,他的红楼还没写到那一章呢,据他所知,这玩意儿好像跟算卦有点关系,现代人都不会玩儿了,明清时期也很少,难不成老乡还是一神棍,他复又掏出那本贴身放着的小册子,记录又新添一笔。

他收好了随身带的鹅毛笔和小册子,把滕子京叫了进来。

滕子京掀开车帘,坐了进来,这小少爷虽说还年轻,且丰神俊秀,许是在偏远的地界长大的,也不摆着架子,堪称是相当随和了,但那双眼睛太过于沉静,又不太像个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神。

范闲先是态度温和地问话,滕子京竟绕上圈子了怎么都不肯说,他眼中的温度霎时退去,一双黑眸像个无底的墨池,过了好一会儿,滕子京招架不住只能说了这回来接范闲回京,是因着一桩亲事。

滕子京本不想说这个事儿,虽然京都现在都传开了,但他不想做那第一个告诉范闲的人,可无奈这少爷太吓人了,而且既然也不是什么秘密,说便说了。

“就是……嗯,那家小姐身体不太好,但,最近其实又好了的。”

“哦?什么意思?”

“这,这属下是真的不能妄议。”说完竟然要跑,被范闲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少爷,这事儿,不是我这种身份能议论的,真不是我不想告诉您。”

范闲瞧他实在为难,眼看也马上要到京都了,也就没再接着逼问,却也心中多了些许盘算。

入京都那日,城门口排了老长的队伍,他们的马车并没有范府的标识,只得跟随着大队人马一起排着,范闲掀开车帘看了看这驰道两侧栽种的海棠花,忽闻前方有人争吵了起来,原来是插队啊。

只见一个背着打了补丁的破旧包袱的蓝衫书生正在与一背了货物的走商对峙,蓝衫书生瞧着颇为憔悴,也没什么银钱的模样,还身形较为瘦弱,气势上倒是不落下乘,为自己的位置据理力争,那走商看分说不过竟伸手推了那书生一个趔趄。

一道银白闪过,刀背撂在他肩头上。

“这排队讲究个先来后到,大家都看着了,他在你之前排的,这位还请后退回去。”

范闲离得不算太远,能看清那持剑之人竟然是一个身量颇为高大的女子,显然较寻常女子都高大健壮一些,又能从穿衣打扮和脸上看出就是一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着了一身珊瑚色绣着云雷纹的衣袍,那柄剑银光闪烁,不用细看也知晓必定是一把吹毛立断的好剑。范闲看了半天竟看不出她的境界,显然是高于他的,不禁多看了两眼。

那商贩见势不妙也颇为识趣地走开了,书生对那女子行了一礼,低头的一瞬间瞥见这女子剑穗上的墨玉九连环配,和那上面雕琢的文字样式,心中不由一震。

墨侠!竟然能见到墨侠,他还从未见过墨侠,他的家乡也没出过墨侠,听闻数量极少,各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又因为墨侠四处漂泊,行踪不定,要想遇见十分不易,京都可真是非同一般呐。

那女子也回了一礼,低头看了一眼书生腰间挂的墨玉九连环配,墨客,竟这么巧,抬眼之际,二人视线接触一瞬,遂即转身别过。

这一路上,范闲都知道自己这是被特意安排了低调入府,这也没什么,他看着这与儋州完全不一样的街道,马车行驶的不快,他能窥见一些民风人情的不同之处,果然也听到了不少讨论着抱月楼的声音,马车转弯的时候,他看见一树粉白的梨花开得极其茂盛,一大团子花越过那面朱墙,掉落了好多花瓣,不少人竟兜着衣袍下摆站在墙下接着,还有一些人在拿着扫把扫地上的花瓣,然后装入锦袋中带走,三两个走了,又来三两个,也不知在做什么,马车开始慢下来,范府就快到了。

滕子京将范闲带入内院门口便离去了,由一丫鬟带路,走过这迂回曲折的小路,看了不少院中布置,一抬眼,多年未见的范若若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见过哥哥。”范若若面若桃花般的脸上带着笑意,对着范闲行了一礼,多年来,小丫头已经有了姑娘模样,出落得十分清丽。

“妹妹,多年未见,一切都好?”

二人坐了下来,范闲打量着范若若,看小姑娘举手投足也颇有气势,想来经过他这么多年的潜移默化,应当过的不错。

“多谢哥哥的教导,一切都好。”范若若的眼睛弯了起来,又多了些许曾在儋州时的孩童模样。

“我这回进京的目的你还不知道吧?”

范若若的嘴角僵硬了一瞬。

“怎么?”

“其实你进京这件事,大抵是已经都传遍了,毕竟你要娶的女子,很有名气。”

“我还以为此次进京这般低调行事,应当是十分隐秘的,况且也没人知道我,怎么传遍了?”

“因为你要娶的是林家的小姐,就是那个《列子·婉儿问》的林家小姐。”范若若垂下睫毛,一小片弯月般的阴影笼罩着她的眸子。

“那个宰相私生女?就是二皇子写进书里的婉儿?”

“是,不过……”范若若微微蹙眉,“据说,一开始陛下下旨的时候,她抗旨了,陛下罚了她禁足三月。”

“哦?她不是自幼就身体不好?竟还抗旨?”

“确实是自小身体不好的,但这两年好了许多了,眼看有大好的意思,全靠两年前,二皇子为她寻到的那位女医。”

“你信里遇到过一嘴,我却是没想到这回进京,竟然能有这种牵扯,究竟是怎么回事?”

范若若望了一眼门口,抿了抿唇,这件事还得从林婉儿好起来开始说起。

许是李承泽当初一句话起了作用,但他更相信是因为林婉儿自身发病的愈加频繁,本来御医就说过她这病就是在长年累月地消耗气血,不能读书也不能骑马,要忌荤腥油腻之物,多多静心凝神,然而还是有损寿命的,以及这病确实是夜里发作,白日好些,李云睿动了找个女医的心思。

也不出所料,找来了一群也多是产婆,或是只懂些抓药和妇科类疾病的人,年纪也都不小了,孙子都有了,且没有几个识字的,更别说什么气度礼仪,都是一些寻常百姓,甚至都谈不上多干净,这还是京都城内的情况,富贵人家是不会有人学这些的,那些医术精湛的都是世家大族代代相传的,在京都那些有名的医馆里坐堂的也都是男子,他们收徒也不会收女子,挑来选去竟没有一个是货真价实的大夫——这些都是李承泽早就掌握的信息,他早就让谢必安去通知所有的卢馆掌柜的,每郡县推举一人进行比试过后再经由馆主推举,送人进京了。

卢馆并不似墨阁那般轻而易举就能建立起来,学医与做学问是一样的,需要数年勤学苦读,又要跟着师傅出门历练,还得用许多动物或尸体来练习,神农尝百草,有些东西需得在自身上经历一遍方能窥见神通,经由谢必安从墨阁那儿得来的当地信息来说,不是吃不上饭了,很少有人家送孩子去学医,倒不是因着嫌弃不干净,主要还是头几年是赚不得钱的,甚至不如上山去寻一寻人参灵芝碰碰运气来得好,而在当地开设医馆的也都是祖传的一身医术,轻易是都不会外传的,传也是只传男子,不传女子,若是家中没有生育出女子的,会选择传给女婿来继承,女婿不成的话就收徒,这徒弟就相当于半子,与寻常工匠们收徒不一样,半子甚至会改姓,入师门族谱,脱离原本的宗族,这也轻易不会有人做的,种种因素相加,致使小一点的县城连医馆都没有,也就村子里有那么几个赤脚大夫,或偶尔能遇见一个出门采药的学徒,连一些土方子还都是掌握在宗族族老手中的,他们会定期去采买药材,谁家病了就拿钱去领几副药,也不论是什么病。

要说全天下医术最高的,都在宫里头呢。

另外一个困难,则是那些医馆于医、药、技上均各有所长,不少医者只会医病,抓药,沿习的也都是祖传的一套方子,少有什么开创之举,也不会发觉草药,针灸一技上,精通的更是少之又少,

更没有兽医、食医、疾医和疡医这类区分,完全不似义姁那样涉猎之广,连马病了也能看,更不用说扁鹊,他看过记载中提到某一位扁鹊甚至能起死回生。

几经考虑,李承泽不得不默出《黄帝内经》,淳于意所著的《逆顺五色脉臧验精神》和《治六十病和齐汤法》,还是得直接从医馆入手,后续再多寻些孩子来培养,否则得拖上多少年月才能有一批能用得上的扁鹊,每一本书各抽了几章出来交由墨阁去做这件事,着重提了需要多多培养女医,兽医,尤其是会治牛、马和羊的,钜子有大用。

不同的鱼儿要喂食不同的饵料,一投下去,鱼儿闻着味儿全都来了。

奈何这些个祖传的大夫,一见那几张《灵枢》便惊为天人,一瞬间入迷了,而得了《治六十病和齐汤法》中药方的老大夫当即跪在地上死活要拜师,全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方剂,与他们平日里那些都不甚相同,虽说他们可以通过品尝药渣分辨一二,寻常医馆的方子其实也大同小异,唯有核心的一两味药材是完全隐去的,各家学的都不一样,而这一剂治疝方的桂枝汤,竟是一副全新的汤药方子,于他们这一道,看了便是学了,从前祖上都是口口相传的,有著书的也不多,那都是绝不可与外人窥探的至宝,现如今竟能学到别人家的至宝,于他们来说,必然是要拜师,方能得到全部真传。墨阁掌柜的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儿,如此宝物,怎可随意轻传,他们墨阁内部竞争激烈得很,这群大夫也得体会一番才是,转念一想,毕竟是大夫,兴许以后自家都用得着,也不能得罪了,便斟酌了几番书信一封层层交上京都。

于是乎各地开设的医馆有的改了招牌变为了卢馆,有的新开设了卢馆,堂内皆供奉了一卷画卷,上面是一只立于枝头的喜鹊。

这女医就是最终经由各州卢馆的馆主联合推举上来的,而那远在瑶州的馆主本是不想推荐此人的,为此特意等到夜深了敲了墨阁的后门,寻了那掌柜的。

这里的墨阁掌柜的原本是一酒楼里的账房先生,酒楼因着背靠了当地的县令,生意一骑绝尘,他这账房先生也不好做,没做几个月就被后厨买菜的使了银子将自家那念过点书的小舅子推举出来,顶替了他。要不是墨阁那时招人,他都无法面对家里的妻儿了,过了两年时间,那墨阁掌柜的得了升迁去了别处上任,他参与了考核后便成了新任掌柜的。

这卢馆馆主正是当地有名的医家大族,一把年纪了保养得相当好,说到底还是对推举一事没底,他自然是希望能选中的,那样的话他们就能得了扁鹊仙师的更多药方,于医术上精进是一方面,彻底在这瑶州独占鳌头,福泽后代才是最首要的。

进了墨阁后院,绕过假山,只见一黑漆漆的拱门,墨阁的守卫不知道按了一下什么,拱门下方的石板向两侧延伸,地面露出一个只得进出一人的入口,他提了一壶黄酒,小心地迈着步子顺着那索梯走下去。

内里空间倒是很大,但多为石壁,也没什么装饰,两侧燃着的油灯散发出一股桂花香,走到尽头处是一扇门,他轻轻叩了三下,门发出一声脆响后,向上渐渐升起。

屋内有许多木头,有木桩,削好的木头块,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像一个书房,掌柜的姓杨,😄坐在书案前看着一副图,瞧见馆主来了,打了声招呼。

“这么晚了,杨掌柜还在忙呢。”

“月末考核将至,不得不上上心,怎么,有什么事就说。”

“唉,不瞒掌柜的,老朽这心呐,七上八下的。就怕这回得罪了京都。”馆主说着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在书案前的官帽椅上坐下来。

“为何?三娘的能力是你我,整个瑶州有目共睹的。”

“还能为何,三娘于医术之道,悟性极高,也最勤勉,如今学有所成,老朽自然是乐意得见,偏偏她那个身份,那个性子……”

杨掌柜放下手中图纸,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这老头,他坐直了身体,一手曲起食指敲了敲书案。“哦?什么身份?入了卢馆,就都是扁鹊,入我墨阁,即为墨者,你可别忘了主子的训诫,今日在我这口不择言也罢了,如若你胆敢出去胡言乱语,别怪我亲自向上汇报。”

“哎呀杨掌柜!你说哪里话!老朽岂敢忤逆主子,但……你看,那陈员外家的嫡女自幼读书识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相貌也是小家碧玉,性子温婉,医术上也颇有天赋,三娘……三娘实在是……有些古怪,又天天冷着脸,不是好相与的人,而且,三娘先前是个最末等的妓子,老朽这,这是怕得罪了主子,到时该如何是好!”

“陈员外?呵,他给了你多少钱?我可警告你,此乃大忌,你可别走岔了路。”杨掌柜此生是最怨恨这走后门的,口气直接冷了下来。

“老朽自问还不差那点钱,你休得污蔑!再说,此乃人之常情,既然是主子开口要的女医,怎得不也要知书达理,相貌姣好的,方能随侍左右。”

“主子是怎么教诲的?”杨掌柜站起来,指着身后挂的一副字。

上书: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三娘能有今天,是她自己的造化,你若是暗自揣测主子,最后拍了马腿,可别拖累我,况且什么陈员外,赵员外的,就是府城的官家少爷不也得听墨阁的,你一个坐堂大夫,天天的能教训那几个富家子女,这心里面没少偷着乐吧,现在跟我说什么知书达理?真是叫人贻笑大方。”

而馆长则是盯着那副字出神,于他而言,那些药方怎能比得上主子这一副字上的教导,宛如神仙传道一般叫人醍醐灌顶,每每看到都令人一震心神激荡,即便他到了这把年纪,热血难凉啊。

三娘原是瑶族寨子里的,四岁那年弟弟病重,寨子里的巫认为回天乏术,她娘不认,带去山下城里看大夫,他们寨子几乎都是自给自足的生活着,鲜少接触外人,她娘也没什么钱,眼看着弟弟高热不退,要一命呜呼,便把她卖了三两银子。

她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三两银子,那些人牙子叫她三娘,她先是卖给了一个村子里的人家做童养媳,那户人家生了个傻儿子,眼看是娶不到媳妇的,便花了积蓄买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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