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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泽:我的帝王生涯

范闲此时此刻感到暴虐的真气肆意在他的奇经八脉奔驰而过,就像千军万马横冲直撞,碾压过他的每一寸血管,一种将断未断的疼痛变得无比绵长,灼烧的真气始终在他的胸腹徘徊,他已经浑身湿透,只能用力地闭眼才能挨住这股无休止的痛苦。

而一霎那间这一股真气犹如盲目的困兽一股脑通过期门直奔天枢而去,势要从他的印堂冲出,一颗颗汗珠沿着他的下颌滑落,隐入衣领,他忽然想起来刚收到的信还没来得及看,就在他胸口处揣着。

这个念头来的莫名其妙,忽然之间一切都变得如此寂静,他听不见海浪的声响,也感受不到风的裹挟,也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仿佛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离,时间没有向前推进,光往更深处去。

是一片黑色。

他在黑色之中,看见一群银白色的野马于原野上奔跑——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沸沸扬扬的尘埃,上下翻涌,哦,他于虚空之中看清了,那不是马,是一团团蒸汽,于是他呼吸,他呼出一口气,这口气变成了一群银色的马,又变成了一颗颗银白色的恒星碎片,他置身于宇宙之中,环绕着一圈银色的巨大光带,又好像是置身于尘埃里,他也是一颗尘埃。

在这强烈的张弛之间,他可以变得很大,也可以很小,他看见了黑色,也许只是因为银色的星星碎屑照亮了它的黑,这都不是事物的本来面目。

他跟着庄子飞起来,他不在这儿。

他不在儋州,他不在这个时空,他不在病床上,他不在某一具身体里——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无论大小,高低,强弱的事物,与之相对的都需要不同大小,高低与强弱的力,才能飞。

他明白了他要舍弃这种生命诞生了意识之后,所产生的集体共识。

肉体的疼痛骤然间停止了,他命令它停止,他抛弃了以往种种习武而得到的认知,真气的刚猛霸道不需要伴随着激烈的痛楚,那些所谓的技巧,文字的描述,前人的经验都在塑造这种痛苦,他把这些彻底割舍,回归到一种全然的量子化状态,他是一个点,他可以无处不在,他是一条线,他可以存在于任何一端,他在宇宙之中是真实存在的,宇宙于他而言也是真实存在的,它们彼此证实了这一点。

他存在,一刹那间,盘桓于头顶的真气与他真正地融为一体,体内的大关悉数打通,他既是天地间霸道之气,亦是天地,更是自己,感受到丹田处的流动,他一呼一吸之间似乎更无声无息,几乎要与大海的波涛,碧蓝如洗的天空,头顶上的太阳一样,同根同源,都是同一体的生命。

五竹沉默地注视着他,原本是看范闲在挣扎之下拖了太久想着要帮一把,却被他自己突破了,他刚要开口便听见了歌声,立刻让范闲躲好。

范闲见识了四大宗师之一的叶流云令天地为之变色的一击,一边伸手捂着激荡不已的胸口与那封信,一边在震惊无比之余脱口而出一句: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降维打击啊。

那天,他满十六岁了。

五竹终于愿意给他讲关于他的身世,他得知了他的母亲叫叶轻眉,得到了一个神奇的箱子,还有神庙,种种相结合,他也在思考,他那个老乡是否也跟神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乎当夜又在小册子上记录了一笔。

而去京都这件事,范闲早已准备多时了,给奶奶磕了头,把关于老乡的一切打包好之后,他坐上了去往京都的马车,向前不断地远离儋州的时候,他掀起帘子往后看,看着冬儿的豆腐摊,又换了一身衣裳的庄老板和那间坐满人的茶肆,墨阁漆黑的的招工牌子,一群孩子追着木头蝴蝶跑远,向后倒退,他放了帘子坐好,座位下那个古旧的黑皮箱子旁边还有一个大木箱,京都,他可终于要去了。

不过范闲在车上忽然想起那封信还没来得及看,今天换了一身新制成的衣服,但这封信依然被他揣在胸口处,于是迫不及待地拿了出来拆开,范若若现在已经知道每一封信都要事无巨细地讲关于二皇子的各种事迹,无论大小,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也要记下来,这是范闲曾经反复叮嘱的,于是乎这封信也如同先前的许多信一样,直接切入主题讲起最近朝堂上发生的神奇事件——

那一日李承泽特意要了一桌极度丰盛的早饭,所幸庆帝的早朝没有父皇的那般卯时便要早早地等候圣驾,于是乎他叫了谢必安去嘱咐了后厨,他要吃鱼,一品豆腐,煎闷小雀,这道菜昨天夜里就交代给了庖厨开始准备,得用一只竹鸡、火腿和腊肉吊汤,再准备另外一只竹鸡剖开,将麻雀与各式各样的药材香料一并塞入其中,以高汤蒸熟后用菜籽油小火煎烤,肉质拆而不腻,骨酥肉烂,肉汁浓郁,父皇最近甚是喜爱,却不能常吃到,他还要吃洒满了芝麻的胡饼,再多准备一些炙小牛肉配着,这胡饼后面负责饼饵的庖厨已经做得炉火纯青,几乎能媲美父皇宫里那些人了,饼皮金黄酥香,咬一口外酥内软,混了荞麦的饼胚吃起来麦香味儿更足,范无救一顿能吃六张饼。

吃到最后浑身舒爽通透,可惜了太子大兄最爱吃的蛋黄酥已经吃不下了,他随手赏了照顾兔儿的小厮——兔儿就是那只姜黄色的野狗,此时已经不能称之为野狗,打远处瞧着还以为是什么小山包成精了在地上窜来窜去,之所以名为兔儿,则是因为李承泽压根懒得理会这狗,大家只喊他野狗,连把它抓进来的谢必安都觉得这名字挺合适,李承乾却非要给它起个名字,还冠冕堂皇地说哪有一国之亲王的家畜叫野狗,多不雅,二哥一向以文采出众,岂不是有损二哥的名头。

李承泽却不买账,莫说这狗被叫做野狗,就是谢必安明天就改名叫二狗子,谁敢说一句他王府的不是,不过正巧能顺水推舟,他说谁起名字就是谁的狗,太子殿下别忘了把伙食费给结一下。

于是乎又敲了太子仨瓜俩枣。

吃饱之后他重新沐浴更衣,着了那件熏了粉团蔷薇配了白芷和乳香的玉色亲王制服,头戴金质嵌五色宝石莲花缠枝纹发冠,将白玉龙形谷纹玉佩坠在腰上,同是玉色的禁步荡下来就快垂到地上,马车已经备好,他的心很平静。

马车经过大街的时候谢必安探知到了经过昨夜的发酵,关于当朝二皇子,也就是现在唯一一个亲王开设赌坊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了,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带着范思辙也在其中,言下之意多是范府与二皇子往来密切,而到了宫门口要下马车步行入殿的时候,那些大臣们装作若无其事,只有视线时不时地自以为隐晦飘过来,李承泽慢慢悠悠地走着,大臣们三五成群在他两侧,离他不远不近,乍一看去,白衣黑墙青砖,而李承泽的金发冠上跳跃着一圈明亮的光晕。

百官叩拜行礼,庆帝坐在黑色纱帘后看不见表情,李承泽起身落座,这圆形的朝堂就像六博棋中间的水池一般,而百官,皇子,都是这里头的鱼,任凭庆帝来摄,又要看他们互相击杀对方,一会儿要做鱼,一会儿又要做枭。

然而这只是术。

群臣开始上奏,先从过往已经处理的政务汇报结果开始,无关痛痒地讲了讲报纸于民间的反响,内容涉及到的领域是否增减,又提了提科考的日期和准备,再说到近日京都城内的治安问题。

此为势。

“臣要参泽亲王与户部尚书范建之子范思辙开办赌坊,违反庆律,收取不法之财!”

倏地一个声音响起,伴随着膝盖跪地的脆响,那御史将一份奏折托在掌中,高举于头顶。

势造好了。

奏折被候公公收了呈上去,庆帝随手翻了两下,扔到地上。

李承泽站起身,抚平了袖子,走到水池,哦不,殿堂中央,手臂轻轻一震跪下来,广袖铺于两侧,在他身后像两轮弯月。

“老二,你怎么说。”

“臣惶恐。”李承泽垂眸,却提高了声音。“请问这位……御史,何为赌?”

“晦殿下,拿钱财或价值相当之物来做码注,以输赢结果得到更多钱财或有价值的东西,既是赌!”

“哦。”李承泽对着庆帝一拱手,“臣冤枉。”

“殿下的景福阁售卖鞠场门票,从最外围到最内一圈座位定价皆不同,而每一张票据都有对应当天场次蹴鞠队伍的颜色、图样等差异,又以输赢为结果进行钱财交易,督察院经过多方查证,既是人证物证俱全,望陛下明鉴!”

“御史大人,你方才说了,什么是赌,要有赌局,赌徒和庄家,才作数吧?那么本王的鞠场,以输赢为论,发放奖金给买到对应冠军的人,此为博彩,属于奖赏。”

“殿下聪灵之极,然,谁人不知蹴鞠队伍都是隶属于殿下,这其中的输赢,也并非是天意,实乃人为操作,以不法手段榨取民间百姓的钱财,臣对此有人证物证,上月三次比试,所售门票共计一万六千张,共计三十六万六千九百五十,据督察院查证,头奖五万金全额获取需得押中队伍,以及选对“头球”的号码,而上月三次押中头奖的人,正是范思辙!”

“范建啊。”庆帝笑了笑,目光看向站在一旁从开始就没说话的户部尚书。

“臣惶恐。”范建出列,又说了一句惶恐。“臣有失察之责,定会严格管束家中事宜。”

“尚书大人好一个家中事宜!范思辙是景福阁的掌柜,数月来以此等恶劣手段敛财超十万金,按庆律……”

“不是他。”李承泽倏地打断了这位慷慨陈词对御史,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这个人的长相,“不是他押中的,是本王。”

“臣奏请陛下,严惩!”这御史又跪了一遍,紧接着大半个朝堂跪倒了一大片。

“御史大人,本王说了,此为博彩,运气好罢了。”李承泽慢声细语地说着。“本王并不知晓当日哪一支队伍比试,也不知具体是谁,更是去都没去,纯粹是猜中了,运气好。本王的侍卫可作证。”

“那么就请陛下着监察院提审泽亲王府中侍卫统领谢必安,还有户部尚书范建之子范思辙!”

李承泽等得就是这句话。

“若是,本王能够证明,本王确实是运气好,猜得准呢?”

“殿下如何证明,这景福阁与景福蹴鞠场中的人都是殿下的。”

李承泽知道庆帝盯着他,哪怕隔着这层故作深沉的纱帘,他太熟悉这种目光了,“那么就让监察院监督如何,这样御史大人可否相信没有本王操控的余地?”

这一句话使得陈萍萍也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御史。

“你要怎么证明?”庆帝问道。

“射覆。”

“哦?这是何物?”

“找一无法看清内部的器皿,藏一物在其中。”

“嗯,射为猜,覆即遮蔽,听着倒是有点意思。”

“越是简单的越难去动手脚,可请监察院安排,臣自然能证明,臣属实是运气好罢了,绝没有勾结舞弊榨取钱财,督察院纯粹是污蔑。”

朝堂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庆帝望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这个玉色的儿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挥挥手,侯公公即刻领命。

范建一直垂着头没说话,但也对二皇子投以迅速的一瞥,他确实是不知道范思辙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东西,前些日子为了躲避开陈萍萍把范闲接回来,他也没去关注太多,等知道的时候,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了,他实在是搞不懂范思辙色如何与二皇子有牵扯的,又是这么一件事。

候公公呈上来一个黑釉陶瓮,约有一尺半高,素面无雕饰,他对庆帝轻声说了一句已经着人检查了,庆帝点了点下巴,让他就放在自己面前。

候公公把陶瓮放置于纱帘外,正对着李承泽。百官们无论是跪着的趴着的还是站着的都抻着脖子去看,太子也看了半天,他原是打算见缝插针求个情的,但这个御史压根也没给他机会,他得瞅准了,别错失了机会。不过,他们以前也不多是没见过这类把戏,多是民间骗人的玩意儿,实际上放了什么那些人自己心里都知道,也不叫射覆这么文雅的词儿,就叫个猜物。

“陛下,若是猜中一次,运气使然,倒也是寻常,就算是随便去京都城内试上一试,十个人恐怕也能有一个猜中的,但是按照泽亲王的自辩,如何能证明次次都运气好?恕下官不能认可!”

“那便三次吧,不是赌…嗯,运气好了三次么。你再试试。”庆帝一手托着腮,看着李承泽说道。

“臣遵旨。”

李承泽拱手,然后看着这个黑黢黢的破罐子,也难为候公公找出来这么个玩意儿,他略微直起腰,两手拢在袖口里,一手在另一手心不着痕迹地勾画着。

他来之前特意看了眼今天是午月辛未日,乾宫天地否六合卦,离宫山水蒙,乾为外挂,即是外表,乾为纯阳刚健,为天,天为圆,物体是圆形的,离宫卦表示有水份,湿润的,六合卦,这是由两个不同的东西组成的圆形,用神为空亡,内里有缝隙,而空亡临腾蛇,腾蛇主变化,是个活物,腾蛇又主赤色透黄,青龙与用神相和,青龙妻财所处卦象均代表了饮食之意,可食用。

“鸡蛋,生的,红皮。”

李承泽缓慢地说道,他望了一眼庆帝,又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候公公,“候公公,本王说的可对?”

众人纷纷看向候公公。

“对,对对,正是。陛下您瞧。”候公公立刻快步走过去,倒出陶瓮里面的一颗红皮大鸡蛋拿给庆帝看。

庆帝不由拿起这颗蛋看了又看,又把那个陶瓮拿起来仔细看,确认了自己也看不见里面,他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

“再试。”

候公公果真是伺候庆帝多年,李承泽轻轻点着自己的手心,若说上一局的鸡蛋属于简单的,那么第二局直接有了翻天覆地之变化。

他眨了一下眼,停顿了片刻后在手心上画了几条线,同样的时辰,壬落于艮宫临空亡,卦象上一片空虚,全无关联,生生死死一片朦胧不确定之意,不过艮宫临开门,开门与杜门互为孤虚,是开合之意象,丁乙同宫,丁加癸是为雀投江,只得用一次之物,草木为主,恰好天心在壬,天心主医理药材……

“红木药盒,药丸一枚。”

候公公取出来展示,果不其然又猜中了,百官们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均有些不知所措。

庆帝似笑非笑地瞥了候公公一眼,登时令候公公浑身一僵,他跪倒在地说道这回是他叫宫人随意选了东西装进去然后才递给他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绝无欺瞒。庆帝闻言也没说什么,也没管他如何在地上蜷缩着瑟瑟发抖,他看向陈萍萍道:“监察院去寻一物来。”

“是,陛下。”陈萍萍应下。

不一会儿由八处的两个人抬上来一个木头箱子,箱子外面还用黑布裹了起来,后面还有两个人抬了一扇屏风,这监察院确实是想得够齐全的,然而射覆的解法却是全然不在这浅显之处。

李承泽想到自己这位射覆一道上的恩师东方朔,曼倩说的果真是对的,不管套几个箱子,遮几道屏风也没用的,反倒因着越是堆砌,越是叫卦象更加明朗,因着万事万物皆有意象——太极生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与九宫,太极为万物之源,源即元,是一,哪怕埋地里去,反倒是简单了,而一,才是最为难以捉摸的。

初次接触到射覆还是在上林苑的宴会上,射覆这种玩儿法他自然也是见过的,只以为也是那江湖骗子的把戏,却越看越觉得惊奇,东方朔屡猜屡中,无论是死物活物,大小颜色,无一失算,惹得父皇高兴之余赏赐了他十匹帛,郭舍人看不过眼了就要与其比试较量一番,取了树上的寄生植物来让东方朔猜,竟然也被猜中了,后面又气不过开始出谜语,均被东方朔谈笑风生间,一一击溃。

而后他喝了些酒便说道自己学习《易》,以六十四卦取其象,推演出来的,那时的李承泽只以为这东方曼倩是一俊朗不羁,风流潇洒的江湖剑客,却未曾想还有这等才学,果然被父皇升了官,做了常侍郎。自那之后,他便有机会就去找东方朔请教关于《易》的诸多问题,东方朔与他讲了洛书每一条线都合十五,河图十六合水,七十二合火,三十八合木,九十四合金,而五十合土,此为阴阳,

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通过阴爻阳爻,八卦,六十四卦,天干地支,五行用神可描摹、模拟、推导和观察出一个完整的宇宙的规律与变化,得一粒尘埃,便可窥见整个寰宇。其中包含了吉凶祸福,可上问天意。

竟与义姁所说的望、闻、问、切,不谋而合了。

那段时间他一下子入了迷,成天推演先天八卦,又每日要做十几次射覆,并记录下卦象,东方朔会帮他查缺补漏,使得他于射覆上精进极快,然,东方朔却目露忧思,语气恳切地对他说道射覆乃是小道,实在不必太费心思。

那时候他恍然发现,才智出众的东方朔似乎也就是在取乐上颇受赏识罢了,为此他曾问过太子大兄,而对方却听完并没有说什么,直在棋盘上把他杀了个片甲不留。

翌日不知怎的竟叫父皇得知了,三朝后便唤了他,一进建章宫后殿便看见太子大兄也在,父皇正坐在塌上摆弄着那套黑松漆描朱砂花草兽纹的棋盘,据说是曾经祖父用过的。

父皇正与太子大兄讨论着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主父偃一向是逮谁咬谁,一刻也不松懈,大臣们实在忍无可忍,纷纷上奏弹劾其狂妄自大,登时朝堂之上宛若长安城巷子里的菜市场般,鸡飞狗跳,喧哗不止,却不想哪怕是联合起来,依然被主父偃挨个摁着头骂了一个遍,完全没有一战之力,这事儿闹了也不止一次,只不过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大臣们全都惧怕主父偃。

李承泽行了礼便坐到了一边去,却不想父皇一边把玩着那温润的狮子牙做的棋子,一边随口问道:“泽儿怎么看待呢?”

“儿臣不敢妄言。”

“怎得昨日就敢了。”

李承泽心头倏然一颤,立刻跪了下来,太子也紧跟着跪在地上,二人一时无话,整个殿堂都显得空荡荡的,连微风都停滞了,鸟兽也收了声,宫人摒住了呼吸,只有帝王往棋盘上,放一颗棋子的咔嗒声。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棋盘终于摆好了。

“起来吧,泽儿过来坐。”

李承泽起身坐下了帝王的面,他垂眸看着六博棋,其实他不喜欢下棋,他总也下不过父皇的,一次也没赢过,也下不过太子大兄,久而久之便厌烦了,很少对弈,都有些生疏了,眼下却是不敢表现出来一丝一毫,只得硬着头皮挪动一子。

一来二去,不过三招,又是半壁江山失守,李承泽多少有些泄气。

“棋子就这么几个,棋道千变万化,也无非困于这方寸之间,你总是输,非是术不行,是你看不到棋运。运是大势所趋之象,朕棋运远胜于你,自然是赢的。”

“儿臣知错了。”李承泽闷声闷气道,这棋已经没法下了。

“哦?错在何处?又何错之有?你第一步就下错了,只想着先进攻,先去摄鱼,却不想两侧大开,给人趁虚而入之机,棋是动,亦是静,对手强盛,便以柔克之,对手出了岔子则要乘胜追击,然无论如何,克敌之道,在于势,对手的势大过你,你便入了别人所造的势之中,必然是会输的。”

“儿臣知道了。”

“想高祖时,张良有《太公兵法》,又极擅奇门六甲,于兵法一道,运筹策帷幄之间,决胜于千里之外。”

帝王伸手捏了捏李承泽的脸颊,“泽儿还是要多学习学习你祖父的棋谱,明日便叫杜夫子来授课。”

那日李承泽抱了一大堆棋谱回去,而后听闻东方朔被贬了,贬斥的指意写了:言行无状,冲撞皇子。

木箱子落地发出一声闷响,又叠了三个屏风,李承泽缓缓呼出一口气,闭上眼。

离上,坎下,水火未济之卦。

外卦离为光明之意,圆形,外表圆润且流光在外,内卦坎,坎为月,色泽白似月,内含赤血,五爻互连是为离上离下重卦离,坎上坎下重卦坎,又有罗网重重,看着一格一格的,矫揉造作的物件。

“白色透红的菱纹玻璃杯。”

陈萍萍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着人搬走了屏风,掀开黑布,大开箱子,箱子里面还有一个箱子,连续打开了五个,取出里面的玻璃杯。

李承泽慢慢站了起来,你转过身看着那个呆若木鸡的御史,“众目睽睽,朗朗乾坤之下,本王自证,不过是运气好一些。”

一滴汗从这御史的额头流下来,他抬起头看着仿佛离他十分遥远的李承泽,一咬牙,狠狠磕在地上,“即便如此!泽亲王自当主动避嫌,不得参与此类事宜,又失去公允,岂能服众啊!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窃取百姓钱财的不义之举,范思辙,谢必安,泽亲王府一众人皆应主动避嫌才是!陛下明鉴!”

“这话倒也是,本王自当应允,不与民争利。不过,御史大人,言行无状,冲撞皇子,又该当何罪?”

李承泽轻柔地问道。

———————tbc

note:东方朔确实是个猜谜射覆的高手高手高高手,诸葛亮,张良,刘伯温都是,用的方法不一样,丞相和子房玩奇门多。

卦是我瞎写的,别当真。

西汉是有围棋的,但是流行六博棋,大汉棋圣究竟是玩得哪一种,看了一些资料更偏向六博棋一些,就这么写了。

《汉书》里面只写了刘安爱吃蛋黄酥,那根据祖传的血脉情况,我就当太子也喜欢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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