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格外凉，卷着深秋的寒气往人骨头缝里钻。贺峻霖坐在路边摊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三个空了的啤酒瓶，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瓶口被他的指节捏得微微变形。

刚才被推搡着赶出那扇门的感觉还没散去，后肩窝像是还顶着谁的手掌，力道狠戾，带着不容置喙的驱逐意味。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是谁下的手，只记得走廊里昏黄的灯，还有身后传来的几句模糊的议论，像针一样扎进耳朵——“留着也没用了”“他这状态，早该走了”。

没用了。

贺峻霖低头笑了声，笑声闷在喉咙里，更像是一声自嘲的哽咽。他仰头灌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苦涩的泡沫沾在唇角，他没擦。风把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那双平日里总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空落落的，像蒙了层灰的玻璃，连反光都透着股倦意。

旁边的凳子被人轻轻拉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贺峻霖没回头，他知道是谁。除了丁程鑫，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找到这个连路灯都照不太亮的角落。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牛奶，放在贺峻霖手边，又把他手里那半瓶快见底的啤酒抽走，换了瓶温水递过去。动作很轻，带着种小心翼翼的安抚，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喝点热的。”丁程鑫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旁边摊主炒面的滋啦声里，却格外清晰。

贺峻霖没接那瓶水，也没看他，只是重新拿起一瓶啤酒，手指在瓶身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标签被他抠得卷了边，露出底下冰凉的玻璃。“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看你没回消息。”丁程鑫答得坦诚，目光落在贺峻霖垂着的手上。那双手以前总爱比划着讲笑话，敲键盘时手指翻飞，此刻却只有一种沉沉的无力感，连拧瓶盖的动作都透着股敷衍。

周围渐渐热闹起来，下班的人聚在摊前，点单声、碰杯声、谈笑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可这些热闹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隔开了，进不了贺峻霖的世界。他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空酒瓶，像是在跟它们较劲。

丁程鑫就坐在旁边陪着，偶尔抬手替他挡一下被风吹过来的烟灰，或者把被风吹倒的空瓶扶起来。他没问“为什么”，也没说“别喝了”，更没讲那些“没关系”“会好起来”的道理。

他太清楚贺峻霖此刻心里的感受了。

那些年一起熬的夜，一起在练习室里反复抠动作，一起在后台紧张到攥紧对方的手，一起在舞台上听台下的欢呼……他比谁都知道，贺峻霖对那个地方有多在意，有多拼命。就像呵护着一盆亲手种下的花，从发芽到开花，每天浇水施肥，小心翼翼，结果突然被人连根拔起，扔到了路边。

那种委屈，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是无数个凌晨的汗水白流了，是藏在心底的期待碎了，是连带着过去那些闪闪发光的日子，都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灰。

丁程鑫甚至能想象到贺峻霖刚才在那扇门后，是怎么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的。他总是这样，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把什么都藏得很深，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想让别人担心。

可现在，看着贺峻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眼神里那点光一点点暗下去，丁程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他想拍拍他的背，想把他拉起来说“我们回家”，想告诉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像你摔了一跤，疼得站不起来的时候，别人说“不疼”是没用的。疼就是疼，委屈就是委屈，需要时间自己慢慢消化。

贺峻霖终于停下了喝酒的动作，酒瓶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抬起头，看向丁程鑫，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却没掉眼泪。“丁哥，”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不是愤怒，不是难过，甚至不是不甘心。就是一种很奇怪的麻木。好像刚才被推出去的不是自己，好像那些年的付出都是别人的故事。

丁程鑫的心猛地一揪。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比起痛哭流涕，这种平静的麻木，更让人觉得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贺峻霖的后背，像以前无数次在他失落时做的那样。掌心下的肩膀很瘦，微微绷着，带着点僵硬。“嗯，”丁程鑫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我知道。”

他知道那种感觉。像是心里有个地方空了，风呼呼地往里灌，却连疼都感觉不到了。就像一根弦绷得太久，突然断了，剩下的只有一片茫然的寂静。

贺峻霖没再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了丁程鑫的肩膀上。很轻的力道，像是怕打扰到他，又像是终于撑不住了，想找个地方靠一靠。

丁程鑫没动，只是抬手，用胳膊环住了他的后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夜风吹过，带着点凉意，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贺峻霖身上，领口拢了拢，挡住那些往脖子里钻的风。

外套上还带着丁程鑫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贺峻霖熟悉的味道。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温柔地裹住了他。

周围的喧嚣还在继续，炒面的香气飘过来，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丁程鑫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他只能这样陪着他，让他知道，就算被全世界推开，也还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

他感受得到贺峻霖心里那片翻涌的委屈，像被堵住的河流，在看不见的地方奔腾。他也知道，此刻的麻木只是暂时的，也许明天早上醒来，委屈会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上来，让他疼得喘不过气。

但没关系。

他会一直在这里。等他想说话的时候，听他说。等他想哭的时候，递给他纸巾。等他想站起来的时候，扶他一把。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才能愈合。有些委屈，需要慢慢才能释怀。而陪伴，或许是此刻最不需要语言的安慰。

贺峻霖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没说话，只是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丁程鑫低头，看着他乱糟糟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风还在吹，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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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作者终于是把这个号呢给弄回来了，但是呢可能吧就是明天开学了，所以我打算今天会更个十几篇，然后呢，从明天开始就开始星期六6:30更新。

一周一更或者是一周五更。嘻嘻。

50.作者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