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韩再次回来是在一周后，据说当时误食的硫酸不太多，洗了好几次胃，只是不太能说话了。

　　陈默看着他一整节课都没有摘过的口罩，心想，难道是因为这个？

　　历史老师离开后，张韩立刻趴在了桌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般。

　　“咚，咚”两声有节奏的声响在背后响起。

　　陈默并不理会，继续埋头学习。

　　直至化学老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才将余光分出了点。

　　化学老师依旧那么温和，他微微弯腰，和善的冲张韩说道

“张韩同学，老师十分开心能在这堂课上准时见到你，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不要做那些危险的动作了。好吗？”他笑的温和“我认为你应该好好学习了。”

　　“……好——的”张韩鬓角滑落几滴汗，简短的两个字说的如同从唇缝中挤出来般艰难，惹的陈默怪异的正眼看了他眼。

　　但也只是那一眼，因为新的一堂课又开始了。

　　这是他最喜欢的化学课。

　　虽然张韩回来了，但陈默觉得这节课上得既舒心又充实。

　　真是安静极了！

　　就是不知道成锐回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可是，成锐他回不来了。

　　陈默听隔壁班与成锐同小区的人说，早在一周前，他们家就带着尸体来学校闹过了。

　　最近两天才谈妥赔偿事宜，赔了100万，成家这才在昨天息事宁人，把成锐的尸体火化了。

　　陈默对这一消息被封锁的严严实实感到毫不意外，只是学校的退学率恐怕是要高了。

　　但这又怎样呢？与我又没有任何关系。陈默想。

　　第二节下课后，所有人在操场集合进行跑操，尽管已经入秋，凉风习习，但跑完四圈后依旧带有夏天的闷热感。

　　但张韩的口罩依旧没有摘掉。

　　第三节是体育课，几乎没人选择回班，倒是张韩一反常态的没有玩篮球，独自回了班。

　　体育课过半，张韩还没有回来，体育老师便让班长陈默上去叫人。

　　陈默领了指令，默然上楼。

　　“笃，笃”陈默敲了两下后门，坐在风扇下的张韩抬头轻瞥了眼。

　　只一眼便又将目光落到了手机上，他头顶的风扇正运行着。

　　桌上摆着水和药，人倚在桌边，好不惬意。

　　“老师叫你下去了，你休息的太久了。”陈默扶了扶镜框，淡然开口。

　　张韩空出一只手竖了个中指，陈默不甚在意，走到中间一大组最后。

　　“你应该去活动活动的。”他又说。

　　张韩不耐烦的抬起头看着陈默。目光不经意间划过窗边，神色忽的变成惊恐。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了身。

可几乎是同一瞬间，在他头顶吱呀吱呀响的风扇运行着坠了下来。

　　陈默甚至没有听到张韩的一声惨叫，他的眼前便已是猩红一片，脸上也有湿热的触感。

　　电扇“咚！”的落地，不断划过直立着痉挛的尸体，产生新的新鲜血液。

　　陈默漠然的将眼镜摘下，擦拭干净上面的血浆后再沉默的戴回。

　　依旧这么没有礼貌，陈默想。

　　地上，张韩的脑袋滚了很远，最终停在离陈默两步远的地方面向着沉默。

　　他脸上的口罩不知何时被绞断了，陈默拧了下眉，紧盯着地上那个丑陋的脑袋。

张韩双目圆睁，一看便知道死前受了极大的惊吓。

　　他的嘴巴被缝了起来，像是缝布偶的手法，从左脸缝到右脸。

　　纯黑色的毛绒线横布其上，粗糙又稚气。

　　陈默抱起张韩的脑袋出门。

　　临踏出后门时，他又找了只口罩给这丑陋的脑袋戴上。

　　我是个有礼貌的孩子，陈默想。

　　做完这些后，陈默从容的抱着狰狞的脑袋出了门。

　　目光在窗边精致的小型晴天娃娃上停留了两秒。

　　啊，真是心灵手巧啊！

　　可是——有这时间为什么不用来学习呢？

　　他带着满身血污走到了体育老师面前。

　　“他死了。”他说。

（end）

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