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只待盛夏时节，开出满树繁花

窗外的雪停了，晨曦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暖炉的火已经熄了，只余下一点余温，空气里还飘着热可可淡淡的甜香。

沈妙惗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睁开眼时，脸颊还贴着沈煜的肩膀，他的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昨夜聊完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困意便漫了上来。她实在撑不住，就这么轻轻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暖炉的烟火气，竟比平日里的被窝还要安稳。

而沈煜，察觉到她呼吸渐沉，便僵着身子不敢动分毫。他小心翼翼地伸手，从旁边的沙发上拽过那条厚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连带着自己的半边胳膊也裹了进去。夜里寒气渐重，他怕她着凉，悄悄把暖炉里剩下的炭火拨了拨，又掖了掖她颈间的毛毯边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只熟睡的猫。

他就那样坐着，背脊挺直，一只手被她枕着，另一只手搭在毛毯上护着她，一夜浅眠，却半点没觉得累。

沈妙惗轻轻挪开身子，怕吵醒他，却不料刚动了动，手腕就被他握住了。

“醒了？”沈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慵懒的温柔。他的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却在看向她时，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沈妙惗点点头，脸颊微微发烫，小声道：“我想去洗把脸。” 她想起自己昨夜竟然就这么靠着他睡着了，耳根瞬间红透，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视。

沈煜松开手，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嘴角依旧噙着笑：“我去做早餐，奶奶昨天买了油条和豆浆，热一下就能吃。”

沈妙惗嗯了一声，逃也似的走进洗漱间。冷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镜子里的女孩，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连带着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她出来的时候，沈煜已经把早餐摆好了。白瓷碗里盛着温热的豆浆，盘子里是金黄酥脆的油条，还有一碟小咸菜，简单却透着烟火气。

两人坐在小桌旁，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把屋里照得暖洋洋的。

“后天就要回学校了。”沈煜忽然开口。

沈妙惗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点了点头。高三的寒假本就短暂，这几天的惬意时光，像是偷来的一样。

“回去之后，就要开始二轮复习了。”沈煜看着她，眼神认真，“数学和英语的错题集，记得每天花半小时整理，不会的题，随时来问我。”

沈妙惗弯了弯嘴角：“知道啦，沈老师。”

沈煜被她逗笑，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别贫。我跟你说真的，二轮复习是查漏补缺的关键期，不能再像一轮那样囫囵吞枣了。”

“我知道。”沈妙惗的眼神坚定了几分，“我想考上和你一样的大学，想和你一起去看你说过的，那个种满梧桐树的校园。”

沈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温度交融。

“好。”他一字一句，语气郑重，“我们一起。”

就像

雪夜里的彼此治愈

晨光里的这个约定

也成了刻在心底的，关于未来的期许。

吃完早餐，沈煜去洗碗，沈妙惗则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着太阳翻看着课本。阳光落在书页上，字迹都变得清晰温暖。

奶奶从外面买菜回来，看到院子里的一幕，忍不住笑了笑，脚步放轻，生怕打扰了这难得的宁静。

沈煜洗完碗出来，看到沈妙惗在阳光下认真看书的样子，悄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的鞭炮声，还有院子里腊梅的清香。

两个少年，怀揣着同一个约定，在晨光里，悄悄种下了名为“希望”的种子。

只待盛夏时节，开出满树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