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奶奶家时,夜色已经漫了上来。窗外的鞭炮声断断续续,屋里的暖炉烧得正旺,沈妙惗坐在沙发上,心里还想着沈煜下午说的话——原来那个永远温柔坚定的少年,也经历过父母分离。
沈煜端来两杯热可可,在她身边坐下,看到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问:“还在想我爸妈的事?”
沈妙惗点点头,抬头看向他:“你那时候……会不会难过?”
沈煜握着热可可的杯子,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飘向窗外的雪景,像是陷入了回忆:“刚开始会。”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澄澈:“初中二年级的暑假,我妈跟我爸说要去国外读博,要走三年。我爸在小院里坐了一整晚,第二天就帮她收拾行李了。我那时候不懂,觉得他们是不是不爱对方了,躲在房间里哭了好久。”
沈妙惗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妈走的那天,我爸送她去机场,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冰淇淋,是我最喜欢的巧克力味。”沈煜笑了笑,眼里闪过温柔的光,“他说,你妈不是不要我们了,她是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我们要好好的,等她回来。”
“后来呢?”沈妙惗轻声问。
“后来我妈每个月都会打视频电话,会给我寄国外的绘本和文具,会跟我分享她实验室里的趣事。”沈煜的语气很平缓,“我爸会带着我去逛我们以前常去的书店,会跟我说,你妈以前也喜欢在这里看一下午的书。他们从来不在我面前抱怨,也不指责对方,反而总让我记得,我们是一家人。”
他转头看向沈妙惗,眼神认真:“我高二那年,我妈回来了。她没有立刻跟我爸复婚,而是租了个离我们家不远的房子。他们会一起陪我吃晚饭,会像朋友一样聊天,我爸会给她带她爱吃的糖葫芦,我妈会帮我爸修改工作报告。”
沈妙惗愣住了:“那现在呢?”
“现在还是那样。”沈煜笑了笑,“我妈在大学当教授,我爸开了家小小的古籍修复店。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一家人’,但每次我放假回家,他们都会一起陪我吃饭,会问我学习怎么样,会关心我的身体。他们让我知道,家庭的样子从来不是固定的,爱也不是非要绑在一起,是不管在哪里,都记着对方,都希望彼此过得好。”
他伸手,轻轻握住沈妙惗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所以我看到你的时候,就特别能理解那种‘渴望却又害怕’的心情。”
沈妙惗的眼眶红了,她反握住沈煜的手,声音带着哽咽:“沈煜,对不起,我以前只想着自己的委屈,从来没问过你。”
“傻瓜。”沈煜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我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不用道歉。”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爸妈知道你的情况,他们说,要是你愿意,以后可以跟我一起去看他们。我妈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我爸还会教我们写毛笔字。”
沈妙惗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她不仅有奶奶的疼爱,有沈煜的陪伴,还能拥有这样一份不期而遇的温柔——来自一个懂得尊重和包容的家庭。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屋里的暖炉噼啪作响,热可可的香气漫了满屋子,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握住了彼此的全世界。
沈妙惗靠在沈煜的肩膀上,轻声说:“沈煜,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生家庭的伤痕并不可怕;谢谢你让我明白,爱可以有很多种样子;谢谢你,愿意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愿意陪我一起面对所有。
沈煜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懂得了什么是心疼,什么是守护;谢谢你愿意向我敞开心扉,让我成为你的依靠。
雪夜里的小屋,暖意融融。两个经历过不同家庭遗憾的少年,用彼此的温柔,治愈着对方的过往,也在这漫长的高三时光里,悄悄编织着属于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