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三）

灵犀之力在黎灰体内剧烈震颤，发出嗡鸣声，仿佛一头被唤醒的巨兽。

他面色骤变，周身的黑洞能量不受控制地向外扩张，将附近的齿轮吞噬又吐出，扭曲成奇异的形状。

“你——”黎灰猛地抬手按住胸口，漆黑的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惊诧，“你将一半本源融入了灵犀之力？”

斐澈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握紧掌心，她掌中光芒暴涨，万物纹路如藤蔓般蔓延而出，缠绕上黎灰的手臂。

“归还，或者我亲自取回。”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时希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时间法杖微微颤抖。

她还沉浸在黎灰方才那番话里，未来的她，冻结了整个宇宙……这怎么可能？

但她来不及细想。眼前，斐澈和黎灰之间的气息已经如两股洪流相撞，四时钟的齿轮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以为我在意这一半灵犀之力？”黎灰忽然低笑，竟主动松开了压制灵犀之力的手。

那股力量在斐澈的牵引下破体而出，化作一团柔和的光华，缓缓飘向斐澈的掌心。

斐澈微微一愣，他这么轻易就放手了？

“我抢走灵犀之力，本就是为了引你出来，”黎灰直起身，黑洞能量在他身后收束，重新化作平静的星图，“斐澈，万物之主，圣灵主……你守护万物，却不觉得累吗？”

斐澈将那一半本源收回体内，灵犀令牌的光芒渐敛。

她看着黎灰，目光清冷：“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黎灰抬手，黑洞星图在他指尖展开，映出无数光点，“人类，你睁眼看看那万千位面中，人类是怎样的存在。”

星图中浮现出无数画面：战火焚烧的城池，被砍伐殆尽的森林，奔腾的河流上漂浮着尸体，天空被浓烟遮蔽……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人类的身影。

“他们贪得无厌，”黎灰的声音低沉下来，“占据一个世界，便榨干它的灵气；毁灭一片生态，便迁徙到下一处，地球多少个位面因他们而枯竭？多少个种族因他们而灭绝？”

他看向斐澈：“你身为万物之主，难道看不见这些吗？”

斐澈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

黎灰继续道：“灵犀阁维持位面平衡，可你看看那些有人类存在的小世界，平衡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他们只顾眼前的利益，从来不管百年、千年之后的事，这样的种族，有什么守护的价值？”

“你错了。”

斐澈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四时钟为之一静。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黎灰，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历经千万年沉淀的笃定。

“我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文明的兴起与覆灭，”斐澈缓缓开口，“人类的确贪婪、短视、自相残杀。我也见过那些画面，战争、饥荒、瘟疫、毁灭……你说得都对，一个都没说错。”

黎灰挑眉：“那你为何还要护他们？”

“因为我也见过另外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