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二）

四时钟内，万千齿轮交错运转，发出恒久而规律的轻响，这里是时间的核心，也是时希的领域，本该无人能擅入。

但此刻，黎灰正悠然坐在时希的王座上，指尖把玩着一团漆黑的能量，那能量在他掌中流转，时而化作星云，时而坍缩成一点，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

“灵犀阁众人四处寻你，你却在我这里。”

时希的身影从时间缝隙中走出，声音平静无波，但握着时间法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黎灰抬眸看她，唇边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时希，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抢走灵犀之力吗？”

“你仍不相信我们所看到的未来。”时希一步步走近，钟表上的指针在她身后飞速流转又归位，“你抢走灵犀之力，是为了改变现在和未来，我说的没错吧黎灰。”

她停在王座前三步远的地方，直视着那双仿佛盛着整个宇宙暗面的眼睛：“当年我们一同进入时间长河，你看到了那个结局。你一直不肯接受，如今终于动手了。”

黎灰缓缓站起身，黑洞能量在他周身环绕，将附近的齿轮都扭曲了轨迹。

“时希，你果然了解我，”他低笑，笑声在空旷的四时钟内回荡，“不过，你说的又不完全对。”

他抬手，黑洞能量在两人之间展开，化作一片流动的星图。

“就像你常说的——‘未来有千万种可能，我们所看见的不过是其中一种。’”黎灰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你看见的我，也不过是其中一方面罢了。”

时希一怔：“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抢灵犀之力，是为了扭转那个灭世的未来？”黎灰摇头，“不，时希，我是为了阻止——你。”

空气骤然凝固。

万千齿轮同时停滞了一瞬，又恢复转动，仿佛时间本身都因这句话而紊乱了片刻。

“……阻止我？”时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做了什么？”

“未来的你，用时间之力冻结了整个宇宙，”黎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时希心上，“为了所谓的‘平衡’，你选择牺牲所有变量，让一切归于永恒的死寂。”

时希的面色微微发白：“不可能，时间之力绝不能——”

“不能做什么？不能干预既定命运？”黎灰打断她，“可你忘了，时希，你自己就是最大的变量。当年你在时间长河中看到的未来里，没有你自己的身影——因为你不敢看。”

他掌心一翻，黑洞中浮现出一段画面：时希站在时间尽头，眼中无悲无喜，双手展开，无数的齿轮从她掌中飞出，将整个宇宙的运转逐个定格……

“看见了吗？”黎灰收起画面，“这才是你逃避的那个未来。”

时希后退一步，法杖撞在齿轮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所以我抢走灵犀之力，”黎灰的声音低沉下来，“不是因为我要毁掉平衡——恰恰相反，我要重塑平衡。在时间之神失控之前，找到另一种可能。”

四时钟内，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许久，时希才重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黎灰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因为告诉你，你就会试图改变，而每一次改变，都在把你推向那个结局。”

“那你现在又为何告诉我？”

“因为……”黎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的意味，“圣灵主，已经在门外了。”

话音未落，四时钟的大门轰然开启。

斐澈站在门口，月白长袍被时间乱流吹得猎猎作响，她身后是万千位面交错的光影，万物之主的气息浩瀚如星海。

“黎灰。”斐澈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四时钟的齿轮都为之震颤，“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她一步一步走进来，越过时希，径直走到黎灰面前。

“你说要重塑平衡——”她抬手，圣灵令在掌心浮现，万物纹路流转不息，“可你知不知道，你抢走的灵犀之力里，有一半是我的本源？”

黎灰瞳孔骤缩。

斐澈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整个四时钟的温度骤然下降：“万物之主、圣灵主，你以为我这个‘最强’的名号，是白叫的吗？”

她掌心一握，远在黎灰体内的灵犀之力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灵犀之力，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