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稳住呼吸,一笔一笔往下写,指尖的颤抖却怎么都压不住。
意识恍惚,沉重的疲惫最终压过了紧绷的神经,他趴在书桌上,不知不觉沉沉昏了过去。
夜色浓稠,梦境骤然坠落。
梦里光线柔和,氛围温温柔柔的。
夏汐站在明亮干净的光景里,眉眼柔软,她身侧站着梁祯元,神情温和,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温柔得近乎刺眼。
梁祯元低头看着她,语气轻缓宠溺。

我给你看看我的尾巴好不好?
夏汐没有躲开,微微抬眼看着他,眼里带着好奇,整个人在他怀里很温顺,很柔软。
唇瓣相触,他扣着她的手,绯色缠上两人的眼下。
一旁的沈载伦像个局外人,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口瞬间被堵得发闷,密密麻麻的酸涩和空落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发疼。
心口猛地往下沉,一股闷堵的感觉死死压住胸腔,他想开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看着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他猛地惊醒。
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笔“嗒”地掉落在地板上,房间依旧安静,只有窗外透进来微弱的夜色。
刺骨的闷痛瞬间攥紧心脏,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不是尖锐的刺痛,是沉沉的,喘不上气的钝痛,死死堵在喉咙口。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惊魂未定的视线茫然扫过空荡的房间。
梦里的画面太过真实,梁祯元温柔的语调,夏汐坦然安静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夏汐。
身体下意识前倾,想要起身迈步,可指尖下意识抚上心口,又下意识去感应那道熟悉的樱花印记。
空空荡荡。
原本维系着两人感应,能让他随时随地锁定她位置的印记,此刻一片虚无。
这场乌龙交易解除后,属于他们的羁绊牵连也随之消散。

他找不到她。
哪怕只隔了一栋房子,哪怕她就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没有印记牵引,他就像彻底失去了所有定向的能力,没办法立刻冲到她身边,没办法确认她是不是好好的。
深夜死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沉重慌乱的心跳,无数细碎的杂念疯狂钻进脑海。
梦里的场景反复发酵,他控制不住地去想,万一梦境映射了现实怎么办。
万一梁祯元此刻正想过去无数次那样,借着家人的名字和她亲昵,企图逐渐代替他的位置呢。
一帧帧假想的画面,狠狠凌刮着他的心神。
他垂着头,五指死死攥紧床单,指骨用力到泛白,浑身克制不住地轻颤,方才惊醒的慌乱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酸涩和无力。
他连吃醋,连奔赴的资格,都没了。
纷乱的恐慌和难受堵得快要溢出来,他坐在昏暗的灯光里,独自熬着这份无人知晓的煎熬。
再也坐不住,他撑着桌面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只想凭着本能,一点点靠近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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