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页：界限

凌行嘉刚走出教学楼，准备去小卖部买瓶水，就被班里的一个男生喊住了。

“凌行嘉！”

“干嘛？”她回头。

“有人找你！在校门口那边。”男生指了指方向，表情有点古怪，“穿着……好像是职中的校服。”

职中？凌行嘉眉头一皱，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跟着男生走到靠近校门的花坛边，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那里。

是赵宇。她初中时的“狂热追求者”之一，一个原本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男生。此刻，那头黄毛居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太自然的乌黑短发，身上那套职中校服也穿得歪歪扭扭。

“是你？”凌行嘉停下脚步，语气冷淡，“你来做什么？”

赵宇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直起身走过来，脸上堆着自以为深情的笑容：“行嘉！你看，我都为你去把头发染回来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之前那样……”

“我说过很多次了，”凌行嘉打断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眼神里满是不耐和反感，“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赵宇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换上那副固执的表情：“行嘉，你别这样嘛。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会改的！”

“你这种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凌行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怒气，“你知不知道这很过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直被人纠缠，没有私人空间！”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学生放慢脚步，投来好奇的目光。

赵宇被她的态度刺到，脸色也变得难看，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尖锐：“凌行嘉！我听人说……你喜欢上了一个体育生？就在这个学校？”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质问，“我已经在努力学习了！我听说体育生也能考大学，你等我考上体育大学不行吗？我也可以的！”

凌行嘉被他这荒谬的逻辑气笑了，同时也感到一阵强烈的厌烦。她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对，我是喜欢上了一个体育生。”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还是黑皮的。”

赵宇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承认，而且特意强调了“黑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还听说你为了他戒烟了？”赵宇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语气带着嘲讽。

“没有！”凌行嘉立刻否认，带着被冒犯的怒气，“你他妈听谁胡说八道！”（她确实没完全戒，只是抽得极少，但这与赵宇无关，更与张泽佳无关。）

“那个体育生……就那么好吗？”赵宇不甘心地问，眼神里混杂着嫉妒和不理解。

“对，他很好。”凌行嘉的语气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至少，他知道自己要什么，懂得尊重别人，也珍惜自己的时间和机会。比某些打着‘喜欢’的名义、却只会给别人带来困扰、连自己该做什么都搞不清楚的人，强多了。”

她的话像冰冷的针，扎在赵宇最在意的地方。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在她清澈又带着疏离的目光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凌行嘉不再看他，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凌行嘉！你会后悔的！”赵宇在她身后不甘心地喊了一句。

凌行嘉脚步未停，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连头都懒得回。

后悔？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在阳光下打球、会认真回她物理题、收到巧克力后笨拙地回赠甜品、笑容里带着干净酒窝的黑皮少年。

和那样的人比起来，眼前这种纠缠不清的“喜欢”，简直是一种负担和侮辱。

她快步穿过校园，秋日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也吹散了她心头的烦躁。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让自己变得更好，而不是成为别人的困扰。

这个道理，有些人大概永远都不会懂。

而她，凌行嘉，已经清楚地划下了自己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