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测验进行到一半，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卷子的窸窣声。

梁海娟正在解最后一道综合应用题——关于酸碱中和滴定实验的数据分析。她眉头微蹙，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列出一个个化学方程式。

就在这时，桌肚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她低头看去。

白小小正用棉花小手揪着她的校服下摆，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小嘴微微撅着。

“怎么了，小小？”梁海娟压低声音问。

“娟娟，”白小小用气音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饿……”

梁海娟一拍脑门：“哎呀！真是糊涂，早上都忘记问你吃早饭了！”

她赶紧从挂在椅背上的小包里翻出一颗备用电池——是那种纽扣电池，小小一颗，正好够白小小一顿“饭”。

白小小张开棉花小嘴，“啊呜”一口含住电池，两颊微微鼓起，眼睛幸福地眯成月牙。她咀嚼了两下，“咕咚”一声吞下去，然后满足地蹭了蹭梁海娟的手指。

“饱啦～”她小声说，乖乖缩回桌肚里。

但没安静几分钟。

梁海娟刚重新投入到计算中，就听见桌肚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低头一看——

白小小正从她随身的小包里往外掏东西。

那是林应鹏特意给白小小定制的迷你小包，里面装着各种微型物品：迷你书、迷你笔记本、迷你画笔……甚至还有一台微型打印机——那是林应鹏用纳米技术做的，能根据白小小的需求，打印出任何她想要的东西，从小说到图纸，无所不能。

此刻，白小小掏出了几本迷你书。

书的封面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印刷极其精致：《人情暗恋青春》《人际交往心理学》《微表情解析》《说话的艺术》……全是林应鹏怕她无聊，给她准备的“精神食粮”。

白小小盘腿坐在桌肚的阴影里，翻开一本《人情暗恋青春》，看得津津有味。她的眼睛能自动调节焦距，看这么小的字毫不费力。

看了一会儿，她又从包里拿出迷你画本和画笔，开始画画——画的是梁海娟低头写卷子的侧脸，线条流畅，神韵抓得很准。

梁海娟一边做题，一边用余光看着桌肚里那个自得其乐的小家伙，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化学卷子对她来说不算难。第五单元的内容她早就吃透了，这些题在她眼里就像“过六关斩五将”，一道接一道被攻克。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实验题，思路清晰，步骤完整。

综合应用题，三种解法，还额外写出了两种可能出现的实验误差及修正方法。

做完最后一道题，她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白小小又悄悄从桌肚里爬了出来。

这次她没揪衣服，而是直接爬到了桌面上，坐在卷子旁边，仰着小脸看梁海娟。

“娟娟～”她软软地叫。

“又饿啦？”梁海娟笑着问。

“没有……”白小小摇摇头，蓝色的大眼睛里浮起一层水雾，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陪我玩嘛……我无聊……”

那表情，那眼神，那软糯的嗓音……

梁海娟的心瞬间就化了。

她怎么能对这么可爱的白小小说“不”呢？

“好啊。”她轻声应道，把卷子翻到背面空白处，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彩色笔，“我们玩什么？”

白小小眼睛一亮，水雾瞬间消失：“画画！娟娟画我，我画娟娟！”

“好。”

梁海娟在卷子背面画了一个Q版的白小小——戴着蝴蝶结，穿着公主裙，手里还抱着一颗电池，笑得眼睛弯弯。

白小小则爬到梁海娟的手背上，用迷你画笔在她手背上画了一个简笔自画像——虽然很小，但特征抓得很准：高马尾，大眼睛，嘴角有颗很淡的痣。

两人正玩得开心，讲台上传来陈明老师的声音：

“还有十分钟收卷！没写完的抓紧！”

梁海娟这才想起，该交卷了。

她把卷子翻回正面，检查了一遍姓名和班级，然后起身交卷。

白小小赶紧爬回桌肚里，假装自己是个普通娃娃。

陈明接过梁海娟的卷子，顺手就开始批改——他习惯边收卷边改，效率高。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实验题，不仅全对，还多写了一种实验方案。

综合应用题……

陈明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道题满分20分，他预计全班能拿满分的不会超过三个人。但梁海娟不仅拿了满分，还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两种额外解法，以及三种可能的误差分析。

这已经不是“会做”的范畴了，这是“吃透了”。

他抬起头，看了梁海娟一眼。

梁海娟已经回到座位，正在和白小小玩“剪刀石头布”——当然，白小小的棉花小手只能做出“布”的形状，但她玩得不亦乐乎。

陈明摇摇头，继续批改其他卷子。

第二节道德课，陈明发下道德卷子后，就坐在讲台上批改化学卷。

越改，他表情越精彩。

张泽佳的卷子：150分，满分。解题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梁海娟的卷子：190分基础分，附加题又拿了100分——因为她不仅答对了所有题，还在每道大题后面都补充了拓展知识和相关案例。

总分：290分。

陈明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放下红笔，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好好写道德卷哈！”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赏：

“不错嘛，你们班的学霸——张泽佳，150分！梁海娟，290分！”

“哗——”

全班瞬间沸腾。

“多少？！”

“290？！满分不是150吗？！”

“附加题！肯定写了附加题！”

“我靠……这还是人吗……”

张泽佳转过头，看向梁海娟。

梁海娟正低头和白小小玩翻花绳——用一根很细的红线，白小小的棉花小手笨拙地翻着，但玩得很开心。

察觉到张泽佳的目光，梁海娟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干净，很温柔，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

仿佛考290分和考90分，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张泽佳也笑了。

他转回身，继续写道德卷。

而桌肚里，白小小一边翻花绳，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

“娟娟最棒啦～比小小还聪明呢～”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摊开的道德卷子上，照在玩翻花绳的棉花娃娃身上，照在低头写字的少年少女身上。

一切都很好。

卷子不难。

朋友在身边。

娃娃在玩耍。

而那个考了290分的女孩，此刻正温柔地教一个棉花娃娃怎么翻出“降落伞”的花样。

仿佛分数、排名、别人的惊叹……

都不如眼前这根细细的红线，和那双蓝色的、充满信赖的眼睛，来得重要。

陈明看着这一幕，最终，笑着摇了摇头。

这届学生啊……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爱他们的天赋，恨自己的平庸。

但无论如何——

有这样的学生在，当老师的，与有荣焉。

他拿起红笔，继续批改卷子。

心里想着：

今晚得跟教研组的同事们好好吹嘘吹嘘。

我们班，可是有个能考290分的“学习君”呢。

虽然这个“学习君”，此刻正在教棉花娃娃翻花绳。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可爱，不是吗？

第三百七十二页：学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