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老师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子,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有些瘆人。
“哈哈哈,Hello,孩子们!想不想老师啊?”他声音洪亮,眼睛里闪着“你们要倒霉了”的光芒。
全班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陈明老师一旦露出这种“我很高兴”的表情,接下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梁海娟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小心翼翼地给白小小缝一件蕾丝小公主裙——那是她昨晚熬夜设计的,蕾丝花边、珍珠点缀,精致得像童话里的礼服。
她缝得很专注,指尖捏着细针,在柔软的棉花娃娃裙摆上游走,每一针都力求完美。
而她前面的张泽佳,正拿着迷你小梳子,专心致志地给白小小梳理头发。白色的假发被他梳得一丝不乱,还在头顶绾了个小小的发髻,用浅蓝色丝带系成蝴蝶结。他动作很轻,眼神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两人都沉浸在“养娃”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上课铃已经响过,更没注意到陈明老师已经站上了讲台。
“哦,对了,同学们,”陈明拍了拍那摞卷子,笑容更灿烂了,“老师又给你们带来了你们最喜欢的——卷子哦!第5单元化学测验!”
“老明——!!!”全班异口同声地哀嚎,“我们真的恨死你了!!”
陈明毫不在意,继续宣布:“这两节化学课,第一节做化学试卷,第二节——”他又从讲台下掏出一沓新卷子,“你们要做道德卷子!”
“啊啊啊啊——!!!”惨叫声更大了。
“哦,还有,”陈明笑眯眯地补充,“第三节课你们要做物理卷子,陈来老师给你们的复印卷子哦,你们可以拿回家做哈!禁止上作业帮搜题!”
“不活了——!!!”有人直接瘫在桌子上。
梁海娟这时才猛地回过神,抬头看见讲台上那摞厚厚的卷子,又看了看手里还没缝完的裙子,赶紧把针线往桌肚里塞。
但已经晚了。
陈明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精准地定格在第三排。
“哟呵?”他挑眉,抱着胳膊走下讲台,走到张泽佳座位旁,“张泽佳同学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喜欢给娃娃梳头?”
张泽佳浑身一僵,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地上。
他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迅速把白小小护在怀里,像护崽的老母鸡,生怕陈明把这“高科技娃娃”没收了。
“我……我就是帮这娃娃梳个头而已啊……”他结结巴巴,“梳得太入迷了,忘记已经上课了……所以老师你别把她收走,就是……”
“就是什么?”陈明弯腰,笑眯眯地看着他怀里那个穿着半成品蕾丝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棉花娃娃,“帮后桌照顾‘孩子’?”
他直起身,目光在张泽佳和梁海娟之间来回扫视,笑容里满是揶揄:
“你们俩可以啊,一个在后面缝娃娃的裙子,一个在梳头发!梁海娟当妈,你当爸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全班终于憋不住,爆笑出声。
张泽佳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红。他抱着白小小的手紧了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梁海娟也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但嘴角抿着,像是在憋笑。
而就在这爆笑声中——
白小小,眨了眨眼。
很轻,很快,但陈明看见了。
他愣了愣,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娃娃怎么会动?
梁海娟和张泽佳同时反应过来,两人几乎脱口而出背好的台词:
“老师,这是机械娃娃!看人的时候会眨眼睛,上了电池,还能向你挥手呢!”
声音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明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真的吗?那现在上了电池了吗?”
张泽佳僵硬地点头:“呃,有啊!”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对怀里的白小小说:“咳咳……小小,跟陈老师打个招呼!”
白小小的脑袋微微转动,蓝色的眼睛看向陈明,然后抬起棉花小手,软萌乖巧地挥了挥:
“你好呀,陈老师~”
声音又甜又糯,完全不是机械的电子音,而是像真正小女孩的嗓音。
陈明的眼睛瞪大了:“呦呵!高科技!第一次见到棉花娃娃还能说话呢!是个机器人吗?”
梁海娟点头:“算吧。”
陈明眼珠一转,起了考较的心思:“那懂题吗?”
张泽佳立刻接上下一句台词——这是林应鹏特意交代的,如果有人怀疑,就这么说:“懂,懂得比你多!”
语气那叫一个自信。
陈明挑起眉,一脸“我不信”的表情:“啊哈?小娃娃!化学公式你会不?”
白小小歪了歪头,软萌萌地开口:“老师想听哪个?元素周期表前二十位?还是酸碱中和反应方程式?或者氧化还原反应电子转移?”
她不仅用中文说,还切换了英文、日文、韩文各说了一遍。
陈明呆住了。
全班也呆住了。
白小小却还没停,她开始滔滔不绝:
“数学公式的话,勾股定理a²+b²=c²,二次函数y=ax²+bx+c,微积分基本定理∫_a^b f(x)dx = F(b) - F(a)……”
“奥数题?鸡兔同笼问题可以用假设法,或者列方程组……”
“化学研究题?比如焰色反应的原理是电子跃迁释放特定波长的光,不同金属离子产生不同颜色……”
她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完全不像一个棉花娃娃该有的知识储备。
更惊人的来了——
白小小切换了语言。
从普通话切换到雷州话,又切换到亚卡黎国语、忘川城言、紫陵话、白月国语、敬城语、艾话、韩语、日语、白俄罗斯语、葡萄牙语……
每一种语言都说得字正腔圆,甚至还用不同语言讲了几个化学小常识。
全班同学已经听傻了。
张泽佳抱着白小小的手都在抖——他知道白小小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梁海娟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软萌的棉花娃娃。
林应鹏在创造白小小时,真的下载了全世界几乎所有的语言库。最难的白月国语、亚卡黎国语、忘川城国语、武陵城管国语……这些连语言学家都头疼的冷门语种,白小小都说得流畅自然。
“陈老师,如何?”白小小停下,小小的棉花手在胸前交叉,摆出“得意洋洋”的姿态,“现在相信我能懂题吧?”
陈明老师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怀疑自己需要戴助听器——不,可能需要重新检查一下大脑。
这……这真的是个棉花娃娃?
不是哪个科学家伪装成娃娃混进教室了?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盯着张泽佳怀里那个穿着蕾丝裙、梳着公主头、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棉花娃娃。
几秒钟后,陈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个……娃娃同学……”
他顿了顿,艰难地组织语言:
“你……你要不要……替他们考试?”
白小小眨眨眼:“可以呀~不过我得坐在娟娟腿上考,不然够不到桌子。”
“噗——”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陈明抹了把脸,终于从震撼中恢复过来。他摆摆手,走回讲台:
“行了行了……卷子发下去!第一节化学测验,第二节道德,第三节物理!”
他看了一眼还抱着白小小的张泽佳,和低着头假装整理针线的梁海娟,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俩……考完试再‘养孩子’!现在,专心考试!”
卷子发下来。
教室里响起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张泽佳把白小小小心地放进桌肚里,还贴心地给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梁海娟也从桌肚里拿出笔,开始答题。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摊开的化学试卷上。
而桌肚里,白小小安静地躺着,蓝色的眼睛在阴影里,轻轻眨了一下。
像是在说:
有我在,什么考试都不怕。
毕竟——
她可是林应鹏亲手创造的,全世界最聪明的寻娟仪
而讲台上,陈明老师一边监考,一边偷偷用手机搜索:
“棉花娃娃成精了怎么办?”
“人工智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现在转行研究AI还来得及吗?”
搜索无果。
他放下手机,看着台下认真答题的学生们,又看了看张泽佳桌肚里露出的那截蕾丝裙摆,最终,无奈地笑了。
这届学生……
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但离谱得,还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