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嘉子站在走廊上，眼睛还死死盯着九(3)班教室的后门，仿佛刚才那一幕还在眼前重演。

黄娉婷夸张的“脚滑”，牛奶泼出去时那抹恶意的弧度，桌子被撞翻时刺耳的响声，还有梁海娟平静地说“没事”时那种让人心惊的沉默。

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里回放。

然后，像是突然通了电，余嘉子猛地眨了眨眼——

“操！”

他低骂一声，转身就跑。

不是走，是跑。用尽全力，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鞋底在台阶上踩出急促的闷响。

走廊上的学生被他撞得东倒西歪，有人骂了句“赶着投胎啊”，但他充耳不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现在要去找炮哥。现在！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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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篮球场。

张泽佳刚投进一个三分球，落地时和队友击了个掌，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畅快笑容。

“炮哥！牛——”

队友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余嘉子像一阵旋风般冲进球场，直接冲到张泽佳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气喘如牛：

“炮哥！”

张泽佳被他撞得后退半步，皱眉：“怎么了阿嘉？喘成这样？”

“我刚才……我刚才蹲在走廊抽烟！”余嘉子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往外蹦，“就在后门口！我看见那个龅牙！趁你不在，欺负梁海娟！”

“什么？”张泽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端着一盒牛奶，假装脚滑，整盒全泼梁海娟脸上了！还故意扑倒的时候把人家桌子撞翻！”余嘉子越说越急，“关键是她还带着笑道歉！那种笑……恶心透了！”

周围的兄弟都围了过来。

“我操？”有人骂出声。

“还没完！”余嘉子喘了口气，脸色更沉了，“梁海娟……她表情有点难受，脸色特别白，白得吓人！就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就像女生来例假的那种白。”

全场死寂。

“而且，”余嘉子咬着牙补充，“牛奶有一部分溅进她嘴里了。女生来例假的时候，最不能碰的就是牛奶，哪怕喝到一丁点，肚子都会痛得像……像他妈挖掘机在搅！”

“我操！！！”一个兄弟直接吼出来，“龅牙有病吧？！”

“故意的！这绝对是故意的！”

“她知道梁海娟来例假？不然怎么会挑这个时候泼牛奶？”

“不管知不知道，这行为都他妈恶心！”

“女生来例假本来就不舒服，她还来这一出！”

议论声炸开，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张泽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平静得吓人，但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怒火，是某种更冷、更沉、更危险的东西。

他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篮球。

然后——

“砰！！！”

篮球被他狠狠砸在地上，弹起三米高，又重重落下，滚到场边。

他没再看那颗球，转身就走。

不是跑，是走。但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要把地面踏裂。

“炮哥！”余嘉子追上去，“你去哪儿？！”

张泽佳没回答。

他只是往前走，穿过操场，穿过教学楼前的空地，穿过走廊上熙攘的人群。

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下意识地让开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山雨欲来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他走到九(3)班教室门口，脚步一顿。

教室里，黄娉婷正坐在座位上，和几个女生说笑，手里还拿着一盒新的牛奶，笑得花枝乱颤。

张泽佳走进去。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黄娉婷的座位前。

黄娉婷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笑容僵在脸上：“炮、炮哥……”

张泽佳没说话。

他伸出手，抓住她课桌的边缘——

“哗啦——！！！”

整张课桌被他单手掀翻。

桌子上的书本、笔袋、水杯、那盒新牛奶，稀里哗啦摔了一地。桌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

黄娉婷吓得往后一缩，脸色煞白。

张泽佳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

那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一寸一寸刮过她的脸。

“我在七五班的时候，”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跟你说过什么，你是没听到是吧？”

黄娉婷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你应该庆幸，”张泽佳一字一顿，“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如果是她那个朋友——林应鹏——他会直接动手打女生。”

“撕了你都有可能。”

黄娉婷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从后门跑进来，气喘吁吁：“炮哥！梁海娟在女卫生间里！她跟我们说……她书包里有一套备用的衣服……”

张泽佳直起身。

他走到梁海娟的座位旁——那里一片狼藉，桌子还歪着，地上有没擦干净的牛奶渍，书本湿漉漉地堆在椅子上。

他看到了她挂在椅背上的小背包。

没犹豫，他拿起背包，拉开拉链。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备用的校服，还有一套干净的贴身衣物，几个独立包装的卫生巾放在侧袋里。

张泽佳动作一顿。

然后，他猛地拉上拉链，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操……”他低骂一声，耳根有些发红，“真后悔拉了拉链！”

但他没时间尴尬。

他拎起背包，转身走出教室。

经过黄娉婷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扔下一句话：

“教训她。”

不是对黄娉婷说的。

是对教室里，所有看着这一幕的人说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女卫生间。

走廊上，几个女生正守在卫生间门口，看见他过来，连忙让开。

“炮哥……她在最里面那间……”

张泽佳点点头，没进去，只是把背包递给其中一个女生：“给她。”

女生接过背包，快步走进卫生间。

张泽佳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低着头。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紧抿的嘴唇和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余嘉子和其他几个兄弟跟了过来，站在不远处，没人敢说话。

走廊上安静得可怕。

只有女卫生间里，隐约传来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和压抑的、细弱的抽气声。

张泽佳听着那些声音，手指在裤兜里慢慢收紧，握成了拳。

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但他没动。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等待着。

也隐忍着。

有些怒火，不需要吼出来。

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够让人胆寒。

而有些守护，不需要言语。

只需要站在那里，让她知道——

我在。

谁敢动你，我就让谁付出代价。

第三百六十七页：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