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页：谜题化学

周末的欢愉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周一早晨，梁海娟又坐在教室里，面对摊开的化学课本，眼神里带着熟悉的茫然。

“氧气、二氧化碳这些还能认得……这什么？”她盯着课本上一连串陌生的化学式，“Fe₂O₃？H₂SO₄？这跟天书有什么区别？”

好在，这周终于有正式的化学课了。

“说不定听完课就能懂了！”她给自己打气，在笔记本扉页工工整整地写下“初三化学笔记”，还画了个小小的烧杯图案。

上课铃响，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的中年男老师抱着实验器材风风火火闯进教室——是陈老师，据说教了二十年化学，以“讲课像讲相声”闻名全校。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化学老师，姓陈，耳东陈！”他把器材往讲台一放，声音洪亮得能把瞌睡虫吓跑，“今天我们来聊点刺激的——一氧化碳，俗称煤气中毒的罪魁祸首！”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CO”，然后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这玩意儿啊，无色无味无臭，讲难听点——”他猛地提高音量，“它跟空气显然是一伙的！混在空气里你根本发现不了！”

全班都被他这戏剧性的转折逗乐了。

陈老师继续表演：“煤气中毒的同学呢，口唇是无色的，四肢无力，软趴趴倒在地上。”他边说边做了个翻白眼吐舌头的夸张表情，“讲难听点——就是趴在地上，像这样！”

他整个身子往讲台边一歪，舌头半吐，眼珠上翻，活像当场去世。

张泽佳在下面没忍住，脱口而出：“老师当场去世！”

坐在他后面的梁海娟“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

陈老师“噌”地站直，扶了扶眼镜，一脸“我被冒犯了但我要保持风度”的表情：“这位同学咋说话呢？”他指着张泽佳，“老师这是在用生命演示！生命！懂不懂？”

全班爆笑：“哈哈哈哈哈哈……老师好逗啊！”

“原来化学课还能这么上……”有同学小声嘀咕。

陈老师见气氛活跃了，这才正色道：“好了好了，说原理！一氧化碳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它和血红蛋白的结合能力是氧气的200多倍！它抢先和血红蛋白结合，氧气就没位置了，人体就会缺氧——”

他在黑板上画示意图，这次没人打岔了，大家都认真记笔记。

“接下来是硫酸！”陈老师从纸箱里掏出一个透明杯子，“这个叫烧杯，不是你们喝奶茶的杯子哈！”

他又拿起一根细玻璃管：“这个是玻璃管，不是吸管！”

最后举起一个大号烧杯：“这个是大烧杯！不是啤酒杯哈！”

全班再次笑翻。

梁海娟一边笑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烧杯、玻璃管、大烧杯——不能喝奶茶不能喝啤酒。”

陈老师开始演示酒精灯的使用：“酒精灯的盖子要从上打开，垂直上开，垂直下关！注意哈，帽子不要乱放，一定要让它垂直口向地，不然酒精挥发，下次点不着！”

他拿出一截麻绳：“这个叫灯芯，要用打火机点。”

最神奇的来了——陈老师把酒精灯盖子挪开，用一根金属火棒伸进灯内，火焰瞬间消失；拿出来，火棒顶端又“噗”地燃起小火苗。

“哇塞！”全班惊呼。

梁海娟眼睛一亮，几乎脱口而出：“陈老师，是靠氧气将火棒消灭的！酒精灯里缺氧，火焰无法燃烧；拿出来接触空气，就又燃了！”

陈老师正准备解释原理，听到这话，惊讶地推了推眼镜：“呦呵！这女同学观察力可以啊，老师都没说完呢，你竟然一下子答出来了！”

梁海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好了！”陈老师拍拍手，“大家带好课本，下节课——还是化学课，我们去实验室！老师给你们表演如何手搓氧气！”

“好啊！”全班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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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九年级化学实验室。

白色的实验桌，一排排水龙头，墙上贴着元素周期表和实验室安全守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试剂气味。

梁海娟穿上白大褂，戴好护目镜，看着陈老师演示制取氧气的过程——加热高锰酸钾，用排水法收集气体，再将带火星的木条伸入集气瓶，木条复燃。

“看，这就是氧气助燃的特性！”陈老师举着复燃的木条，像个魔术师。

梁海娟认真看着，手里笔记本飞快记录。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火焰能变色的话……那是不是能变蓝色、绿色、红色、橙色那些呢？”

她悄悄翻开化学课本第十章——《焰色反应》。

需要的材料：各种金属盐溶液，酒精灯，铂丝或镍铬丝……

“这些就能变火焰！还能变彩色的！”她眼睛越来越亮。

趁着陈老师让同学们分组练习的间隙，梁海娟撕下一张笔记纸，快速写下：

关于火焰变色公式：

红色火焰：锂盐（如氯化锂）、锶盐（硝酸锶）

橙色火焰：钙盐（氯化钙）

黄色火焰：钠盐（氯化钠，日常食盐）

绿色火焰：铜盐（硫酸铜）、硼化合物

青色火焰：铜盐+氯（如氯化铜）

蓝色火焰：一氧化碳（CO）、甲烷、硫化物

紫色火焰：钾盐（氯化钾，需透过蓝色钴玻璃观察）

她写完后，举手：“陈老师，我可以试试焰色反应吗？”

陈老师正指导另一组，闻言转头：“焰色反应？那是第十章的内容，你……”

“我预习了。”梁海娟从实验台下的材料柜里找出几个小瓶子——那是高年级实验剩下的试剂，“氯化铜、氯化钙、氯化钠……齐了。”

全班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梁海娟戴上厚手套，取一根镍铬丝，用盐酸清洗后在酒精灯上灼烧至无色。然后蘸取少量氯化铜溶液，再次伸入火焰——

“噗！”

一道明亮的绿色火焰在镍铬丝顶端燃起，像一小簇奇幻的魔法火苗。

全班：“啊？？？”

陈老师扶了扶眼镜，凑近一看，眼睛瞪大：“卧槽？！”他声音都变了调，“这……这真是第十章的内容！你这就学会了？！”

梁海娟没说话，熄灭火苗，清洗镍铬丝，又蘸取氯化钙溶液。

这次是橙色火焰。

男生们：“卧槽！”

她又换氯化锂——红色火焰；换氯化钠——黄色火焰；最后用混合溶液——

“噗噗噗！”

小小的镍铬丝顶端，火焰竟然接连变换颜色：红、橙、黄、绿、青、蓝——虽然有些颜色很淡，但在实验室昏暗的光线下，真像一道微型的彩虹！

全班：“啊——！！！”

最绝的来了。梁海娟将镍铬丝彻底清洗干净，蘸取一种自制的混合溶液（她刚才偷偷配的），然后——

打了个响指。

“嗤！”

一朵小小的、但极其纯粹的紫色火焰在她指尖上方燃起，虽然只维持了两秒就熄灭了，但那瞬间的视觉效果震撼了所有人。

陈老师又喊了一声：“卧槽！！！”这次他直接掏出了手机，“同学你等等！我拍个照！这操作太标准了！我得发给教研组看看！”

全班看愣了。

张泽佳站在实验台对面，看着梁海娟在护目镜后专注的眼睛，看着她手中变幻的色彩，忽然觉得……

这个平时温温柔柔、偶尔还会对化学课本发懵的小姑娘，此刻好像站在了另一个维度。

一个属于天才的维度。

梁海娟熄灭所有火焰，摘下手套，有点不好意思地对陈老师说：“我……我就是按照书上的原理试了试。”

陈老师拍完照，放下手机，表情复杂：“同学，你这不是‘试了试’，你这是……”他顿了顿，终于找到一个词，“你这是把化学玩明白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梁海娟脸红了，低头收拾实验器材。但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她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化学，好像……

真的很有意思。

而笔记本的那页“火焰变色公式”下方，她悄悄补了一行小字：

“原来不是天书，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