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宫门
“小姐,你还要等吗?”茗雾姬跪在床榻前,握着那纤细苍白的手腕,低声询问,眼里全是止不住的心疼。
床榻上躺着一位病弱女子。瘦弱的身躯被厚重的被子缠绕,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这一切都预示着她油尽灯枯的生机。
听到身边人的话语,原本放空的眼睛回了神,面色苍白,但不带丝毫痛苦,好似死亡已经是她期待许久的。
“不等了,不念了,等……不到……了”
她轻轻摇头,用尽所有力气看向了窗外。最后再看一眼眼前的茗雾姬,这个陪伴她多年的人,缓缓闭上了双眼。嘴角带着释然的笑容,可是那缓缓落下的泪水却在昭示着她的不甘。
她终究没能等到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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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眨眼间十年已过。宫门选亲再次拉开序幕。
来自五湖四海的待选新娘早已换上嫁衣,由宫门侍卫护送,顺利抵达宫门所在地-旧尘山谷。
宫氏家族总共四门嫡系,以宫为姓,以商、角、徵、羽为名。徵宫擅长医、毒、暗器,商宫擅长铸造兵刃,角宫掌管外务,负责家族营生和在江湖中斡旋,羽宫负责内守,防卫统领宫门上下。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宫门大门高耸在一面陡峭的山崖之上,大门面前是四通八达的水域。待选新娘们只能乘船穿过水域,才能进入宫门。
宫门选婚,大喜之日。四通八达的水系两岸热闹非凡。
花船靠岸,早已等候多时的宫门侍女牵引新娘下船。所有新娘整齐排列,由侍女带领,陆陆续续往上走。
所有的新娘站在台阶上。奇怪的是,周围异常安静,完全没有开门迎亲的迹象。
四周太过寂静无声,新娘们逐渐变得惶恐不安。
林菀原本安静地站在队伍的末尾。察觉四周的寂静,便感觉有些不对劲。刚想摘下盖头,查看四周状况,却只听到一声尖叫。尖叫引起了新娘的骚动。
林菀也只得摘下盖头,却见面前站满了宫门侍卫。数十把弓箭拉满了弦,箭头全部瞄准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宫门要杀待选新娘?宫尚角可从未说过这种情况!林菀环顾四周的箭矢,不明白宫门此举何意。
突然一声惨叫,一个新娘应声倒地。只能听见弓弦拉动的声音以及女子凄厉的叫声,一个又一个鲜红的年轻身影陆续倒下,包括林菀。
再醒来时,林菀发现她身处地牢中。光线昏暗,气氛诡异,无一处不是阴森恐怖气息。
林菀只是摸了摸胸前中箭的地方,没有伤口。那些侍卫只是打中了她的穴位,并没有杀她们。接亲当天,直接把新娘关入地牢。看来是新娘出现问题了。
林菀坐起,暗暗打量四周状况。
所有的新娘被分开关在牢房里。
和林菀一起关着的还有另外两位新娘。奇怪的是这两位相对而坐,面上全是对对方的提防和戒备。
莫非这两人认识?还是在她昏迷中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见林菀醒来,那两位新娘也只是点头示意,交换了彼此的姓名。
一个是浑元郑家郑南衣,一个来自梨溪镇,名唤云为衫。
“姑苏林菀”林菀说道。
交换姓名后,三人都不再开口说话。
这一路颠簸劳累,林菀此时只感到疲惫困倦,倚着墙壁闭眼小憩。
她的身世清清白白,问心无愧。这场闹剧和她无关。
不过旁人可没有她这种镇定自若的心境。
“你们宫家就是这么对待嫁进山谷的新娘吗?”
“当初下聘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现在我刚离开家几个时辰就被关在这又臭又破的地牢里,太荒唐了!我爹要是知道的话——”
那姑娘话还没说完,只想到刀和牢门撞击的声音。新娘们应当被吓坏了,再没听到任何抱怨声。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寂静的环境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察觉声音好像就在她身边,林菀睁开了眼睛,便见那位郑姑娘坐在她身边。刚刚的声音也是她发出的。而另一位云姑娘的目光也转向了她。
“家中行医,见的多了,自然就不怕了。”林菀坐直身体,轻声回应郑南衣的问题。
郑南衣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声音打断。
两种行色匆匆的脚步声往地牢里走。
来人了!原本还十分颓丧的新娘又燃起了一丝希望。是不是来救她们了?一众新娘围在牢门前。
林菀也顺势来到那位云姑娘身边。方才那位郑姑娘摆明对她很好奇,这让她觉得很不适。还是离她远一点。
走道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菀也逐渐看清来人的模样。是个年轻男子。身披斗篷,个子修长。眉眼锋利,同宫尚角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双方的眼神。宫尚角常年在江湖行走,危机四伏,他的眼神犀利,一眼望不到底。而这个年轻男子倒是眼神澄澈,带着未经世事的天真。
不知为何,明明从未见过,但林菀总觉得他很熟悉,总觉得似曾相识。而且,她对他竟然还有一些好感。
看来她要找的人应该和这位公子有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