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萧安宁去请了章崧到郡主府一叙。
她还需要跟章崧要一样东西。
章崧一坐下,萧安宁就问:“我记着先前丞相故意打压宁远舟就是因为他不为你所用,如今怎么放心让宁远舟做丞相的耳目啊?”
章崧这个老狐狸本来是想打太极的,却被萧安宁打断:“丞相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郡主此言倒是抬举老夫了,毕竟老夫连玉符都交给了宁堂主,宁堂主总要让老夫安心啊。”章崧转着手中的茶盏,不知在想什么。
章崧猜到萧安宁知晓他一定是利用什么方式控制住了宁远舟。
“丞相就别跟我兜圈子了,就直说,前朝秘药,是也不是?”萧安宁问着,抬手捏起茶盏,泼到一旁。
柳莺连忙上前来收拾,章崧怎么还看不懂,萧安宁这分明是点他那天对宁远舟说的“势如泼水,可发不可收”。
“郡主果然聪慧。”章崧假笑两声,恭维道。
萧安宁起身踱步到一旁,说道:“丞相,我可没那么多耐心。你应该知道,我对谁坐位子谁掌权没有兴趣。我只在乎杨盈能不能活着回来。宁远舟担负使团大任,我总要给自己留点后路,他要出了什么问题,别说圣召,能不能到安都都不一定。至于旁的,丞相应当相信我才是,毕竟当年我们合作的也很愉快不是吗?”
萧安宁说完,一时房间内变得安静了。
过了一会,才听到章崧小声叹了一口气,他说道:“是一旬千机。既然郡主诚心合作,那老夫所想之事便拜托郡主了。”
萧安宁转身面向章崧,她面上一笑,说:“我可没说要跟丞相合作,丞相之事自然有宁远舟。我说过,我没兴趣。”
章崧见状也退一步:“那盈公主的安危,就拜托郡主。”
这次合作倒也算是融洽,章崧不到一时辰就给萧安宁送来了解药。
梧都的事也算是暂时一切妥当。萧安宁只带着青鸟和柳莺二人便出发了。
三人出了城门不久,萧安宁下了马车,骑上青鸟的马匹,青鸟则是遣回赶车的马夫自己架马车。
萧安宁与柳莺骑马赶路,青鸟负责赶马车引人耳目。
此次出行,萧安宁有意瞒了家里的长辈,她拽着缰绳,对青鸟嘱咐道:“不用过度掩饰,早日汇合。”
“是,主子一路注意安全。”青鸟回答。
“放心,我会保护好主子的。”柳莺笑着,驾马紧跟在萧安宁身侧。
二人一路驾马急行,半路上就被青鸟追上。
青鸟没多久就弃了马车,如今与她们共同骑马赶路。他骑术了得,来萧安宁身边之前一直做的是信使的工作。于是汇合之后青鸟又担负起了探路的任务。
又到一处驿站歇脚,一只飞鸽落到窗前。
是宁远舟的传信,他们在天星峡打败了周健,但元禄心疾复发,使团暂居陵州的凌云客栈。
第二天一早,柳莺见萧安宁又想赶路连忙劝阻:“主子,这一路颠簸,不如再休息一会。”
“见了杨盈再好好休息也不迟。”萧安宁这几天休息得不好,但还是想快点追上使团。
萧安宁下了令,两人也没办法了,只好陪着主子继续赶路。
三人骑马速度不慢,到了客栈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柳莺亮出郡主令牌,使团的人就知晓了萧安宁的身份,纷纷行礼:“参见平乐郡主。”
进了客栈,先是见到了个熟面孔,是钱昭。
萧安宁向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准备去找杨盈,谁知钱昭却凑过来认真行了个礼。
萧安宁连忙虚扶他:“钱都尉不必多礼。”
钱昭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双多情眼中却透着些关心,他问道:“郡主何时回来的?”
萧安宁只当是寒暄,便认真回答他:“两周前,得知礼王弟出使放心不下,便赶来了。”
“那郡主的病……”钱昭继续问着,却被一旁突然出现的于十三打断了。
于十三目光全放在萧安宁身上,露出个风流的笑容,胳膊搭在钱昭身上问道:“老钱,这是哪里来的美人,怎么不介绍一下?”
萧安宁见状倒是投去好奇的目光,钱昭刚想开口却被于十三制止。
于十三整整衣襟,向前一步,继续说道:“哎,是在下唐突,该先自我介绍一下的。在下于十三,是商会里最重要的账房先生,不知小娘子芳名啊?”
钱昭见于十三越靠越近,连忙拉住他的领子往后扯,说到:“不得对平乐郡主无礼。”
谁知于十三听了这话更来劲,挣脱钱昭,接着笑着行礼:“原来是平乐郡主,早就听说郡主美若天仙,说是梧都第一美人也不为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安宁心想,原来是个浪子。只点点头,问钱昭:“不知礼王弟现在在何处?”
刚问完话,只见正堂的门被打开,杨盈一副亲王装扮,朝着萧安宁快步走来,眼里含着泪,叫道:“安宁姐姐!”
钱昭见状便不顾于十三的不情愿拉着他走到一旁去。萧安宁身后的青鸟和柳莺也向杨盈行礼。
萧安宁连忙上前,牵住杨盈伸出的手,应着:“嗯,别怕,姐姐来了。”
萧安宁往她身后看去,是一红衣女子,想来是宁远舟找来的那个任女史。
两人眼神交汇,任如意行礼道:“女史任如意,参见郡主。”
萧安宁点头示意。
许是动静不小,也吸引了宁远舟和使团的其他人前来,柳莺在萧安宁身后亮出令牌,道:“平乐郡主携侍卫青鸟、柳莺前来随使团共同入安。”
宁远舟带着使团众人共同行礼:“六道堂堂主宁远舟参见郡主。”
萧安宁微微一笑,说道:“宁堂主无需多礼。”
杨盈此时眼眶红的像只小兔子,见大家都行完礼,连忙拉着萧安宁往屋里走。
杨盈刚带着萧安宁坐下就开始问东问西,问她何时回来的,病养好了吗,路上累不累。
萧安宁都耐着性子一一回她。
“对了,”杨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了一眼一旁的任如意,问,“安宁姐姐,皇嫂和丹阳王兄是不是……是不是没想着让我活着回去。”
杨盈本来这个心结算是解开了的,可如今一见萧安宁,她还是忍不住想亲口问个真相。
任如意在杨盈看她那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没阻止,她倒是想看看萧安宁会怎么回答。
萧安宁倒是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直白地说:“你应该知道的,你王兄想坐皇位,我姐姐想做太后,他们其实都不想让你皇兄回来。但是,阿盈,他们也没想过要你的命,无论他们争得如何头破血流,我都会保护你的。”
杨盈带着哭腔问:“真的吗?”
见萧安宁点头,杨盈才说道:“放心吧安宁姐姐,我很争气的,如意姐……任女史教了我许多,远舟哥哥也跟我说了好多,我现在可不是当初在冷宫的时候了。”
萧安宁听着温柔的摸着杨盈的头投去赞许的目光。
杨盈随即又打开话匣子,说起宁远舟是如何骗了周健过关,昨天的天星峡大战大家又是如何取胜。
“对了,安宁姐姐你来的正好,今晚为了庆祝我们大捷会举行篝火晚会呢。”
萧安宁先是回头嘱咐:“柳莺,不用在这了,你们两个也去帮帮忙吧。”
接着又回了杨盈的话:“还是我来晚了,若早上两天也能帮着你们些。”
杨盈听了抱住萧安宁的胳膊撒娇道:“安宁姐姐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