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萧安宁去拜见了褚王。
本来客套话说的好好的,褚王却话锋一转:“没想到平乐郡主如今还有心思在我褚国做客。”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现在都知道梧国皇帝被俘了。
萧安宁可没被他的话刺到,依然笑得得体:“如今该着急的不是我,是褚国才是。我倒是意外,褚王如今竟然还有空见我,想必是已经想好如何胜于安国了。”
褚王也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狐狸,他眼皮微抬,问:“郡主这是何意啊?”
萧安宁大方说道:“安国可是向我国索要了十万两黄金。这十万两要用在何处,恐怕不用我多说了吧。”
褚王听言,捋着胡须大笑了起来,这一顿相互挑刺也就结束了。
这一年间,褚王已见过萧安宁多次,这么咄咄逼人还是头一次。好在萧安宁也大大小小帮褚国做过事,褚王对萧安宁还是有些好感的,萧安宁提出条件时,褚王答应的倒是干脆。
“不过这文书一时半会儿可写不完,郡主若是着急回去,朕让不良帅亲自给你送过去。”
褚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萧安宁对他也没有保留:“无妨,让松子先留在贵国便是,我回到梧国怕是不几日便会去追礼王弟,不良帅前去怕是会跑空。”
“郡主也要陪使团入安?”褚王此时却有些不赞同。
“我与礼王弟自小相识,他从小连梧都都没出过,我自然不忍他独自奔赴千里之外。而且我此番前去,也是想探探安帝的虚实,他若真狼子野心,那我们也该想些应对办法才是。”
褚王甩甩手,发觉是萧安宁会错了意,解释道:“哎,朕的意思是,郡主娇贵,病又刚好,此番奔波怕过于劳累啊。不如,朕让不良帅陪着郡主,一路也好照顾郡主啊。”
萧安宁无奈一笑,她是真不懂这老狐狸为什么执意要撮合她和不良帅,回绝道:“不良帅日理万机,褚王是明君,自然不该给他派这样的事。况且我对此事实在没兴致,褚王还是不要提这种事了。”
萧安宁刚才差点没刹住嘴,说他乱点鸳鸯谱。
褚王更是无奈,他看平乐郡主资质过人,不论样貌能力还是智慧都是一顶一的好,看自己手底下这一群也就不良帅拿的出手,这才起了心思想用联姻把平乐郡主挖到他褚国来。
这下褚王只好打消心思,挥挥手让萧安宁离开了。
从褚国皇宫出来,马车还没走出多远,萧安宁便掀起车帷问身边驾马的青鸟:“都安排妥当了吗?”
青鸟骑马靠近马车,俯身回道:“主子放心,柳莺在宅子都收拾好了,就等主子命令了。”
萧安宁点点头,继续吩咐:“一会我带着柳莺先走,你把松子送去不良帅府上,送完便来追我们。”
萧安宁回了梧都,先去了六道堂。
六道堂门口,柳莺扶着萧安宁下了马车,萧安宁亮出郡主令牌,门口的道众随即行礼。
“参见平乐郡主。”
萧安宁收起令牌,说:“我要见蒋穹。”
蒋穹曾是丹阳王的旧部,如今在六道堂里萧安宁能说上话的就只剩他了。
蒋穹见了萧安宁,眼里含着泪行了礼。萧安宁连忙托住他的胳膊。
“不必多礼。”
萧安宁开门见山:“今日来是要麻烦你们六道堂替我给宁远舟传个信。”
萧安宁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他顺势接过。
“郡主,您都知道了?”蒋穹问。
“知道个大概了,你们天道的诸位受苦了。早知如此,当初我去褚国就该带上你们的。”萧安宁眼中满是哀痛。
听到这话蒋穹开始哽咽:“如果当初为圣上挡剑的不是柴明是我就好了。”
“柴明他……”想起当初常在她身边的那个爱笑的少年,萧安宁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起往昔,萧安宁只说出句:“我会带他们回家的。”
出六道堂前萧安宁还仔细抹干净眼泪,下一站该去皇宫了。
萧安宁独自前往皇宫,青鸟和柳莺都被她安排着先回郡主府收拾东西。
萧安宁从偏殿进入皇后宫中,本想着给姐姐一个惊喜,没成想丹阳王也在殿中。
她随即不再有动静,裴女官经过她身边刚露出惊讶神色要行礼,萧安宁轻皱眉头摇了摇头阻止了她。
萧妍问:“周健是你表兄的连襟,不是你,还能是谁?”
萧安宁一听只觉得不对劲。
而丹阳王开始打起感情牌:“我们一起在御书房念了六年的书,我是什么人你很清楚。我怎么可能做出谋害血亲的事?”
两人说来说去,萧安宁才懂了,大概是周健截杀了使团,在萧妍的询问下,丹阳王只好说出:“是我舅舅永平侯。”
萧安宁对丹阳王如何向萧妍抛出橄榄枝又如何不欢而散不感兴趣,只心想此事怕是有蹊跷。
等丹阳王离开,萧安宁立即走了出来,唤了声姐姐,帮萧妍拭去泪珠。
她没问刚才的事,只问她现在身体如何。
“许是最近事情太多,有些睡不好罢了。”萧妍答道,又问着,“怎么回来得这么急,你的病养好了?”
“已无大碍。我此番回来,是要请命随礼王入安。”
萧妍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完全没了刚才跟丹阳王对质的伶牙俐齿。
萧安宁继续说:“姐姐应该知道我的想法,阿盈从小养在深宫里,连公主都做不好又何谈亲王,此行于她困难重重啊。”
“章相请了六道堂的宁远舟带着钱都尉和几个六道堂的道众陪着阿盈,安宁你大病初愈又只有些三脚猫功夫,还是安心待在我身边。”萧妍怎么说还是心疼自己妹妹的,先前微红的眼眶还带着,就这样眼眶含泪看着萧安宁。
“姐姐,我心意已决,我已给宁远舟传了信,‘郡主出行,以令为证。本郡主心系礼王弟安危,将于不久追随使团共同入安。’现在信应该已经送出了。”萧安宁虽有不忍,却还是没改变自己的想法。
“对了,周健一事,我觉得永平侯背后定有人挑唆,但不一定是丹阳王兄。”见萧妍又欲流泪,萧安宁连忙转移话题。
“他话都说到那个份上,想来确实不是他的手笔。”萧妍也连忙拭去眼泪,说道。
“姐姐也别老是只盯着他跟章相,我总觉得这把椅子还有旁人窥探。”萧安宁说出自己的看法,心中已有了怀疑的对象。
萧妍思索着,说道:“旁人?哪里还有旁人?皇室只剩英王了,他还曾请命迎帝使昏倒在朝堂之上,他是绝不会有这种心思的。”
萧安宁坚持着:“防人之心不可无,当初的他可能不会,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话说到这份上,萧妍只好浅笑着点头:“好,姐姐听你的。”
姐妹二人许久未见,萧妍自然要留下她一起用午膳。
午膳用的差不多了,柳莺带着从褚国给萧妍买的饰品、布匹、补药来了。
萧安宁献宝似的捧到萧妍面前,让她仔细端详。
送别时萧安宁两手握住萧妍的手,说道:“姐姐,在宫中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带着大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