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吴雪颂回到了吴家大宅,本意是想再和爷爷祝一声寿,刚刚走到正门口,那个熟悉的礼物盒出现在视线。
她为爷爷挑选的生日礼物,随意的躺在门口的草坪上,与宴会后的垃圾放在一起,格外刺眼。
她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却还是在看到那个礼物盒的瞬间,嘲讽的笑出声。
被金钟仁拒绝的心酸与受人冷落的愤怒一起涌上心头,吴雪颂握着手机的手骤然紧缩,骨节因用力泛着青白,她再也无法忍受。
长久的漠视,得不到回应的感觉,随意被安排的婚事,听话却谄媚的人生,让她压抑到了极点。
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颤着手送到嘴边,却并没有含着。
下一秒她用力扔下烟盒,疾步走进了那幢别墅。
吴家一家人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看到疾步开门进来的吴雪颂都是一愣,在众人或疑惑或烦躁的目光中,她开口,掷地有声
吴雪颂我要离婚。
这场闹剧的最后,吴雪颂最终得到了纸笔写下的承诺,等一年后那位从国外回南京,他们就离婚。
这份有朴吴两家掌权人签名的承诺书,成了吴雪颂的定心丸。
莫大的安慰让她忘记了,刚刚自己是如何歇斯底里,如何摔碎了房间里的陈设,如何在众人面前诉说自己的痛楚。
终于可以好好抽一支烟了。
但刚刚拌着愤怒的状告而说出的真心话,却还是让她拿着烟的手微微颤抖。
她刚刚只有愤怒,没有悲伤,如今一切都落定了,她反倒觉得有些鼻酸了。
连这样属于自己的私事都要通过歇斯底里才能争取到,吴雪颂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或许她也该给自己放一个假,不要再把自己抛到这些伤害她的事中去。
收拾了她为数不多的东西,吴雪颂下午便站在了南京机场里。
没有朋友来送她,她连金钟仁都没有告诉,只是给他发了短信,叫他以后不要再等她。
她站在垃圾桶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下一秒她拔除了电话卡,没有留恋的扔进了垃圾桶。
成年人的告别好像总是不够体面,或许只有足够决绝,才足够像大人。
落地洛杉矶的那一刻,吴雪颂下定了决心要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她在洛杉矶租了一套不算大的公寓,要问为什么是租不是买,吴雪颂想自己也不会在这里呆太久,她也不是有钱没地方花的笨蛋。

收拾好一切坐在阳光落地的窗台前时,吴雪颂心里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
她其实还是会想金钟仁,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随即她又想起那个被丢在南京机场的手机卡,低头轻笑。
他们的关系就是如此简单,只要电话卡一拔,手机一换,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彼此的途径。
一个人静静地在窗前坐了很久,吴雪颂心里想的都是过去,想起凌晨的戒指,金钟仁的脸,美丽的眼睛,她最后一次在心里祈愿
金钟仁,一定要幸福啊。
哪怕没有我也没关系,你一定要幸福。
当她在大洋彼岸的洛杉矶想着他时,他正坐在酒吧的吧台,一改往常的活泼,他沉默的喝着酒。
那个与他关系不错的调酒师打趣,吴雪颂今天怎么没来时,金钟仁轻轻笑了。

再也打不通的电话号码,草率的告别,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其实吴雪颂面对他打开戒指盒的那一刻,他的欣喜是大过于惶恐的,只是他不够成熟,无法在面对这样的事时掩藏自己的情绪。
他当然爱她,只是他根本没有办法彻底改变她的生活,引导她的未来。
毕竟他只是一名小小的服务生,靠着陪笑换来报酬,吴雪颂,是对他最好的人。
冰凉的酒顺着嗓子滑下,金钟仁心里是无法名状的苦涩,他盯着漂浮在酒面的冰块出了神,露出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悲伤。
水顺着杯壁流下,在一片形形色色灯红酒绿的嘈杂中,金钟仁就像一座雕像,静静地品尝着失恋的滋味。
吴雪颂,我承诺不了你想要的未来。
没有我,你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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