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魔神降临

指挥塔的火扑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唐舞菡站在废墟边上，浑身都是灰，指尖还残留着释放风神之力后的灼烫感。

韩羽站在她身侧，一言不发，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蹭着。

龙皓晨从废墟另一端走过来，脸上带着疲色，但目光依旧清明。

龙皓晨“火源找到了。”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龙皓晨“是人为的。有人提前在指挥塔底层布下魔法阵，用延时触发的符文引燃。”

唐舞菡没有说话。她早就猜到了。

唐舞菡“我知道了。”

龙皓晨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韩羽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收紧了一点。

韩羽“你打算怎么办？”

唐舞菡没有回答，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因为她也不知道。

李正直毕竟做了她两年的老师，难道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让她走得更近、更方便被利用？

她不知道。

……

李正直真正的住所其实不在指挥塔，而在加陵关最深处的一座独立院落里。那里远离喧嚣，平时很少有人敢靠近。

唐舞菡走到院门前时，天已经大亮了。她抬起手还没碰到门，那扇门就自己开了。

李正直站在院子里，没有穿平时的殿主袍服，只穿着一身灰色的常服，头发也没束，散落着几缕灰白。

他看着唐舞菡，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

李正直“来了。”

唐舞菡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唐舞菡“是你吗？”

李正直没有说话。

唐舞菡“指挥塔的火，是你让人放的。”

李正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却让唐舞菡脊背发凉。

李正直“你很聪明，我一直觉得你聪明。”

他往前踏出一步。

李正直“可惜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风压骤然降临。

唐舞菡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疾退。可那风压太快了，太强了，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撞在她胸口。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院门，砸进对面的石墙里。碎石崩落，烟尘弥漫，她趴在废墟里，喉咙一甜，鲜血涌上嘴角。

九阶风系法神，这就是当世最强九阶法神的实力。她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

韩羽“菡菡！”

韩羽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她身前。黑色的羽翼完全展开，将她整个人护在身后。他的剑已经出鞘，剑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李正直从院子里走出来，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李正直“让开。”

他说，声音很平。

李正直“我不杀无关的人。”

韩羽没有动。

韩羽“她是我未婚妻。”

韩羽“你动她，就是动我。”

李正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一只蝼蚁。

李正直“区区一个六阶骑士，你觉得你能挡住我几秒？”

韩羽握紧剑柄，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让开。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掠来。

龙皓晨落在左侧，周身金色圣光涌动，长剑横于胸前。采儿隐入阴影，气息若有若无，但那凛冽的杀意已经锁定了李正直。还有林鑫、陈樱儿、司马仙和王原原。

李正直扫了他们一眼。

李正直“可笑，一个新晋猎魔团，满打满算也才三个七阶。”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被韩羽挡在身后的唐舞菡身上。

李正直“你觉得，凭他们能拦住我？”

唐舞菡撑着废墟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

唐舞菡“拦不住也要拦。”

李正直看着她，忽然又笑了。

李正直“两年前你来加陵关，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年轻时的我。”

李正直“天赋高，心气高，眼睛里有一种不服输的东西。那时候我是真的喜欢你，想把你教出来，让你成为加陵关的骄傲。”

他顿了顿。

李正直“可你太争气了。争气到把风神都抢走了。”

唐舞菡喉咙发紧。

唐舞菡“老师，我从没想过抢你的东西——”

李正直“你没想过，但你已经抢了。”

李正直打断她，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李正直“我用了几十年才得到的力量，你两年就拿到了。我算什么？我这么多年的苦修算什么？”

他抬起手，掌心里，碧绿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李正直“那些力量本来是我的。”

他说，声音低下去，低到近乎呢喃。

李正直“我只是拿回来而已。”

话音落下，他出手了！

这一次不再只是风压，是真正的攻击。无数道风刃从他掌心涌出，铺天盖地，每一道都足以切开钢铁。

龙皓晨第一个迎上去。金色圣光与风刃相撞，炸开一片耀眼的光芒。他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采儿的短刃从阴影中刺出，直取李正直后颈。李正直头都没回，周身风压一荡，采儿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喷出一口血。

王原原和司马仙左右包抄冲了上去。李正直抬手一挥，狂风卷起，两个人就那样轻飘飘被吹远。

李正直脚下一点，人已经飘上半空，俯瞰着所有人。

李正直“就这点本事？”

龙皓晨撑着剑站起来，金色圣光再次燃起，却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无论如何，她都是韩羽的心上人，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唐舞菡看着这一切，指甲掐进掌心。

差距太大了。七阶和九阶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两个小境界，是天堑，李正直更是当世灵力最高的人类。

韩羽忽然握住她的手。

她侧过脸，对上他的黑眸。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愤怒，还有一种她熟悉的、近乎偏执的东西。

韩羽“你信不信我？”

他问。

唐舞菡“信。”

韩羽弯了弯嘴角。

韩羽“那就配合我一次。”

他松开她的手，剑锋一转，朝着李正直冲去。

唐舞菡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风元素在她周身凝聚，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加速。她的速度飙升到极致，与韩羽的剑光形成两道交错的弧线。

韩羽正面强攻，剑光斩向李正直的面门。李正直抬手格挡，风压形成屏障。就在这一瞬间，唐舞菡从侧面切入，韩羽放在她掌心的长剑出鞘，剑锋直刺他的肋下。

李正直眉头微皱，侧身避开。韩羽的剑光趁势压下，逼得他后退半步。唐舞菡的剑锋一转，再次刺来，与韩羽的攻击形成连绵不绝的压制。

尽管只是第一次，但这实在是天衣无缝的配合。

李正直被逼得连退三步，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

李正直“有意思。”

他果然没有看错，唐舞菡，真的值得他认真一次。

九阶法神的真正实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狂暴的风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韩羽被震得倒飞出去，羽翼上的羽毛炸裂成一片黑雾。唐舞菡离得最近，整个人被风压碾进地面，七窍渗血，几乎失去意识。

龙皓晨拼尽全力冲上去，被一道风刃斩在胸口，金色圣光溃散，整个人砸进废墟。

采儿再次从阴影中现身，短刃刺向李正直后心。李正直头也没回，反手一道风刃，将她斩得横飞出去。

其余等人倒在更远的地方，已经爬不起来了。

李正直站在那片废墟中央，衣袂翻飞，周身环绕着狂暴的风。

他看着趴在地上、还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唐舞菡，目光复杂。

李正直“你是我教出来的，死在我手里，也算有始有终。”

他抬起手，风元素再次凝聚。

可天边忽然暗了。不是云，是某种更庞大、更可怖的东西。

所有人都抬起头。

两道巨大的裂缝在天空撕裂开来，漆黑的黑暗气息从中涌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裂缝里，两道身影缓缓降下。

一道通体青绿，身形如蛟，周身燃烧着青色的火焰。另一道是半人半牛的怪物，咆哮声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是第七十柱青妖骑魔神系尔与第六十一柱翼牛狂魔神赛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