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加陵关来的魔法飞艇降落在学院广场。
韩羽送她到舷梯旁。周围人来人往,有认识他们的同学投来或好奇或心照不宣的目光,韩羽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唐舞菡“走了。”
韩羽“嗯。”
她转身踏上舷梯,走了两步,又回头。
韩羽还站在原地,逆着晨光,黑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她忽然快步走回来,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时,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周围响起压抑的惊呼和起哄的口哨声。
韩羽愣住了。
唐舞菡退后一步,看着他在晨光中慢慢泛红的耳根,弯起唇角。
唐舞菡“等我回来。”
然后转身,踏上舷梯,再没有回头。
魔法飞艇缓缓升空,将圣城渐缩成地图上一个淡金色的点,将梧桐树、林荫道、白塔尖顶,和那个依然站在原地仰望的少年,一并收进云层之下。
唐舞菡靠在舷窗边,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唇角。
风从北方来,吹散云海。
加陵关在千里之外,而她此去,是为了成为与风同行。
但她知道,无论飞得多远,总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在她心口。
线的另一端,是那双沉静的黑眸。

……
两年后,加陵关。
魔族秋攻来势汹汹,所有能喘气的人都被编进军团。魔法师们站在最前线,用自己的命把天空染成一块五颜六色的破布。
红的火球,蓝的冰锥,金的圣光……炸开,碎掉,再炸开,像一场永无休止的烟火。
其中,有一抹绿色十分扎眼。
暴风军团大阵中央,绿发女人高举法杖,吟唱的咒语压过了战场的喧嚣。她周围围着一圈魔法师,年龄参差,神情却如出一辙的紧张。
其中年纪最小的是一个蓝粉色马尾的少女。少女一身军装,此刻正高举法杖,将周围环境中的风元素聚集。
蓄能完毕。绿色光芒炸开,像一把看不见的镰刀,横扫过战场的每个角落。正杀红眼的魔族士兵甚至来不及嚎一声,就被绞成碎肉,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暴风军团!”
城楼上的士兵开始喊,喊得声嘶力竭,喊得热泪盈眶。
“暴风军团万岁!”
城墙之上,军团的人已经瘫了一地。法杖脱手,人靠着墙,仰着头,大口喘气,像一群刚从水底捞上来的溺水者。
唐舞菡也瘫着,后背贴着冰冷的墙砖,闭着眼听自己的心跳。太吵了。战场太吵了,心跳也太吵了。她只想静一静,哪怕三秒——
然后她听见风里有东西在坠。
不是炮弹。是翅膀扇动的声音,很大,很快,直奔着他们来。
她睁开眼。
一只飞魔已经俯冲到绿发女人头顶三尺的地方,爪子张开,像从天而降的钩子,要把最值钱的那条命钩走。
她动了。
没有想,来不及想。手里是法杖不是剑,可她还是举起那根法杖,横在飞魔和绿发女人之间。法杖与利爪相撞,火星溅进眼睛里,她睁着眼,没眨。
飞魔退了半步,那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
这飞魔明显有智慧,不是冲她来的,从始至终都不是。
它绕开她,利爪再次抓向绿发女人。唐舞菡挥杖格挡,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震得虎口发麻。
法杖不是剑,太长了,太软了,太不适合干这个。她被逼得步步后退,脚跟踩空,那一下失重感来得很快。
快到来不及怕就开始坠落。
她的灵力已经在刚才那几轮魔法里烧干了,完全不足以支撑灵翼。她往下坠,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想,加陵关的城墙有这么高吗。
然后她停了。
不是砸在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是落进了一个怀抱。
那双手接住她的时候,力道很稳,像接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她整个人陷进去,陷进温热的胸膛和收紧的手臂里,陷进那对黑色羽翼拢成的、与世隔绝的阴影中。
她睁开眼。
先看见的是羽毛。黑色的,很漂亮,边缘被夕阳镀了一层暗红的绒光,一片一片收拢在她身侧,把战场、把杀戮、把整个世界都挡在外面。
然后她看见他的脸。
皮肤因为常年的训练和任务有些黑了,看着倒是比两年前成熟了许多,但是也瘦了许多。
此刻他就在她眼前,抱着她,那对羽翼缓缓收拢,像夜幕垂下,把她裹进一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黑暗里。
他垂眼看她,黑眸里倒映着天边最后一缕光,还有她狼狈的样子。
唐舞菡忽然觉得,这一瞬间,时间停了。
战场还在远处喧嚣,喊杀声和爆炸声闷闷地传过来,像隔了一层水。飞溅的碎石和魔法余波在他们周围落下,没有一片碰到她。
因为那对翅膀拢得太紧了。
他的人也抱得太紧了。
一只蝴蝶飞进了他的怀里,他把她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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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玩了一天抱歉大家,我明天一定好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