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察觉到外甥女儿光明正大看他的目光,不由失笑。
想说什么?

盛明兰本就忍了好久,这会儿听到舅舅主动开口,当即身体微微前倾。
舅舅,顾大朗的病不寻常?

最后三个字盛明兰说得特别轻,若不是同在一个马车里,他的耳朵又好使,卫舒景差点没听到。
他轻点盛明兰的额头,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别人家的家事,我们外人不要掺和。

否则容易里外不是人。
看似没有回答,实则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盛明兰不由叹了一口气,
舅舅,大户人家也不好过。

谁都有难处,但可怜别人不如过好自己。

与此同时,宁远侯府正院萱宁堂里,秦勿忘心神不安的坐在软榻上,神色微动。

老姐姐,你说卫太医有没有看出来?

不会的,夫人。
向妈妈抓住她的手,安抚她。

之前那么多大夫和太医都看过了,大郎从娘胎里出来的胎弱,人尽皆知,这么多年没好也是正常的。若不是生在侯府里,荣华富贵、金雕玉砌的养着。换了普通人家,可能一场风寒就没了。
所以卫太医也不会知道的。
秦勿忘却还是不安,是,其他人看不出来,但卫舒景不一样,官家那样的身体也叫他盘活了。足以证明他的医术之厉害。
万一呢?万一他摸出来了……

不会的。
向妈妈觉得不会,官家只是身体不好,但顾大郎可不仅仅是身体不好。

夫人,咱们已经停了半年。
是的,自从知道卫舒景的存在,秦勿忘就心有不安。
侯爷在官家面前颇有薄面,虽然对顾大郎多有看不上,但难保不会因为姐姐去求来卫舒景。
走一步看十步。
虽然不甘心,但她思前想后,还是停了顾大郎平常喝的补药里的加料。
都加了十几年的料,顾大郎的身体早就毁了,不差这几年。
所以后来在知道卫舒景会来府里给顾大郎看病,秦勿忘也稳得住。
但她没想到卫舒景竟然能治好顾大郎到处漏风的身体,竟然能治好!
那他会不会诊出加料?
不行,她不能赌卫舒景没看出来。

老姐姐,咱们得想个办法。
就在她们主仆密谋之时,张承尊已经回到皇宫,同时将折好的纸条呈到了宋仁宗面前。
宋仁宗挑眉,拆开纸条,只见上面简单的说明了顾廷煜的病情,其中五个字,震耳欲聋。
中毒,血枯草。
马车里,卫舒景深藏功与名。
什么叫做官家身体不好?笑话,要知道官家才是中毒中的佼佼者。
秦勿忘的确早有先见的停了血枯草,但十几年的荼毒,血枯草的毒性已经深入了顾廷煜的骨血里。
否则也不会只剩下三五年的寿命。
他能察觉,那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但就如他和外甥女儿说的,这是别人家的事,他和宁远侯又不熟,当然是交给和宁远侯熟悉的人。
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