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如丝绸般柔软,悄悄铺满了教室的每一寸空间。金黄色的光斑在许言的课桌上欢快地跃动,仿佛在宣告放学的钟声已经敲响。他迅速地将散落的文具收拾整齐,将书包甩上肩头,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对医院那头的“牵挂”。
“许言,你这么匆忙是要去哪儿啊?”同班的男生带着戏谑的语气问道。
许言回以一抹淡然的微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去赴一场普通的约会,“哦,家里有点事,得先走一步。”
他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却在三层楼的转角处,那股熟悉的不适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胸中的压抑、头部的眩晕、呼吸的急促,还有腹部的剧痛,让许言几乎无法站稳。他勉强走到厕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艰难地吞下那两片救命的药片。
在厕所的静谧中,时间缓慢流逝,半小时宛如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的手背上,自己用力握出的痕迹清晰可见。直到痛楚有所缓解,许言才缓缓站起,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这片宁静的空间。
他心中清楚,属于自己的学校时光或许已经所剩无几。
化疗之后,许言在医生的搀扶下,痛苦地在厕所里呕吐。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身体似乎随时都可能被病魔吞噬。
许母轻拍着他的背,双眼哭得红肿,满是对儿子的心疼与无助。
许言躺在床上,眼皮越来越沉重。
“儿子,我们别去学校了,在家里专心治疗吧。”许母几乎是哀求地看着他。
“我想去。”许言的回答坚定而平静。
当他闭上眼睛,许母去找医生了解情况。医生简洁地叙述了许言的病情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又补充道:“下次化疗,是一周后。”
许言从中午睡到第二天清晨,每次化疗后,他都会因身体的不适而呕吐,随后陷入深深的沉睡。
周日,许言坚持出院。尽管许母希望他多留几日,但固执的许言不愿耽误学习,坚决要在周一前离开。
许父得知后,也未多做劝说,只希望在孩子有限的日子里,他能随心所欲,只要他能快乐。
许父和许母曾以为,在外面多挣些钱可以让许言过上更好的生活,不被人轻视嘲笑,但现在才明白,生命,根本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他们后悔因外出打工而错过了对许言的陪伴,如果不是这些错过的时光,许言可能还是一个健康的少年,也不至于胃癌晚期才被发现。
周一这天,许言的嘴唇依旧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这样至少看起来好了许多。
下了第二节课,一个女生跑到班级门口找到许言,她头发染成黄色,耳朵上打了两个耳钉,唇上打了一颗唇钉,鲜红的指甲油涂在手上看起来张扬极了。
“你就是许言?”许言点点头,女生“喔”了一声,威胁到:“你一个大老爷们就别往江时面前凑凑,要不然有你好看。”
许言纳闷极了,什么叫一个大老爷们,往江时面前凑凑。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说了一句:“哦”
回到班级里他还在思考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