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读结束，菲欧娜膝盖一软，跌在座位上，感觉不坐个几小时都对不起她脆弱的膝盖。

　　“这下总能坦白了吧。”伊莱并没有像菲欧娜那样跌在座位上，而是颇具绅士风度地坐下。

　　菲欧娜瞥了伊莱一眼，最后无奈地说：“我能说的都说了，只是你信不信的问题。”

　　“可我认为你的坦白失真性很强。”

　　“是吗，这是我这辈子说的最真实的话了。”菲欧娜双手环抱胸前。

　　伊莱听完这句话，嘴角一抽。这是你最真实的话，那你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满嘴胡话吗？

　　菲欧娜看到伊莱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撇撇嘴，扭过头，决定不再理他。正好，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已经响了。

　　伊莱现在看看旁边决定不再理他的菲欧娜，再看看已经准备好上语文课的谢必安，决定下课的时候再好好和菲欧娜谈谈。

　　他必须要问出菲欧娜会和奥利弗认识认识的原因，以及他们之间有交流的原因。

　　无人注意的巷子里，一个身着黑色皮衣外套的女人背倚着墙，身形隐藏在墙体的阴影下，棕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眸，遮住了她眼眸中有些复杂的情绪。

　　她在等人，一个她不想等的人。

　　没一会，她抬起头，看向巷子的另一处。她等的那个人正站在太阳照射的地方，那人酒红色的头发经过阳光的反射，就像精心培养的玫瑰花那样明艳动人。

　　女人走出墙体的阴影，一双宛若琥珀的双眸直视着来客，“据我所知，你应该不喜欢站在太阳下才对，k。”

　　“是谁给你的这种刻板印象。”k在面具下发出一声轻笑，“还是说，你认为我不配出现在这里，贝坦菲尔。”

　　玛尔塔·贝坦菲尔双眼微眯，视线依旧在k身上，“我始终认为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应该与地狱相伴。”

　　轻笑变成了压抑的狂笑，k原本冰冷的声音掺杂了些许玛尔塔认为不应该出现在k身上的情绪，比如自嘲。没来由的警惕淹没了玛尔塔。

　　“看来你也这么认为，那么你为什么会邀请我来这呢？”k很快恢复了平静。

　　玛尔塔眼底的警惕更浓了，她淡淡地说：“至少见到你，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昨晚的事。”

　　“还在为那个叛徒之女哀悼吗，玛尔塔？”k略带疑惑地问。

　　玛尔塔的语气从淡然变成了愤怒，“你这个该死的杀人魔，波及到那么多条无辜性命，你居然装作若无其事！”

　　这一下，k明白玛尔塔已经了解了昨晚的事。

　　“这只不过是一场名为利用的交易而已，至少，我的目的达成了不是吗？至于那些警察，啊，你已经习惯了不是么？”

　　“你……”玛尔塔愤怒地盯着k，周围的影子开始变形。

　　“想要动手？”k似乎来了兴致，“你终于肯动手了？”

　　听到这句话，玛尔塔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企图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些，周围的影子也恢复正常。

　　“我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你，但不是现在，还有，我这么做的原因可不是贸易部那肮脏的规则。”

　　k听完，头部略微下垂，似乎是在思考，“你当初可不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还是说，”k抬起头看向玛尔塔，“你现在需要一个解释，一个我为什么会这么做的理由，我最信任的部下。”

　　玛尔塔沉默了，昨晚的行动她只是了解了大概，并没有参与其中。k不会做无意义之事，哪怕她的冷酷无情已经成为了所罗门中人尽皆知的事。

　　“你为什么要杀了珍妮特，她明明完成了她与你的交易，可你却违背了你不会对她动手的承诺。”玛尔塔冷静下来，问出了她邀请k赴约的根本原因——那个她疑惑许久的答案。

　　k没有立刻回答，她轻轻一笑，“就为了这个问题？你完全可以用我想要解决后顾之忧这个解释来完成自我说服，可你却选择让我亲口说出答案，真是奇怪啊。”

　　“如果仅仅只是这个原因，太不符合你的贸易准则了，这种行为对于你来说，相当于是赔本买卖。珍妮特会认认真真地完成这场交易，说明她有可利用的价值，据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在真正查明她的真心前将她铲除，因为这浪费时间和人力，我说的对吗？”

　　k满意地点点头，说：“你说的对，可是你说错了一点。”

　　不知为何，玛尔塔感到一丝不妙。

　　“她没有完成我们的交易。”k轻轻地说，“我们的交易中明确说过，这件事只能菲欧娜知道，至于菲欧娜是否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不在珍妮特考虑的范围之内。但是，前提是，除了菲欧娜转告的那些人，其他人都不知情。”

　　玛尔塔立刻明白了k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珍妮特和菲欧娜的交易泄露了。”

　　k点点头，“是的，虽然那个知情人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流程。但是那个知情人的身份，让我完全不能忽视啊。”

　　“可是，你是怎么这么快知道这份情报的，这个时间间隔，不可能啊……”玛尔塔疑惑地问。从珍妮特和菲欧娜的交易结束，到k铲除珍妮特，中间只不过隔了四十分钟。

　　“这个情报就不能告诉你了，如果你之后真能走到那一步，我会告诉你的，嗯，或许我也来不及告诉你了。”

　　玛尔塔再一次沉默了，最后她问道：“那么，那个知情者是谁？”

　　“哦，他啊，据我所知，他是菲欧娜的同桌，呵呵，他的父亲我有幸认识，也有商业上的往来，但是他的异能力，呵呵……”k没有再说话，最后她转过身，望着天上的太阳。

　　“他的异能力与尤格·索托斯同源，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情况。”k说话的声音很小，小到站在k身边的玛尔塔也没有听清。

　　“你在说什么？”玛尔塔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没什么。”k低下头，兴许是被太阳照花了眼，“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那些警察呢？”

　　“这只不过是正常的掩盖手段罢了，没什么好问的，如果你真的愤怒。”k转身直视玛尔塔，“那就给我一个痛快，这样，你就能贯彻属于你的正义了，不是吗？”

　　玛尔塔对k突然的情绪转变有些警惕，但k的话也有些激怒了她。

　　“我说过，”玛尔塔愤怒地盯着k，“我想杀了你的原因绝不是贸易部的肮脏的规则。”

　　“你又陷入利益和正义的逻辑闭环了。”k摇摇头，“我说过，只有杀了我，你才能贯彻你的正义，而贸易部部长的位置，是你贯彻正义的最佳条件。”

　　“单纯只是为了正义杀我，是没用的。”k说完，便撂下玛尔塔独自离开了。玛尔塔站在原地，双拳攥紧，眼睑微微下垂。

　　她又想起她与k最初相遇的时候。

　　那时，k说，在利益面前，正义是渺小的

　　直到中午放学，伊莱都没法从菲欧娜嘴里撬出任何情报。菲欧娜从始至终都是统一的口径，无论伊莱换了哪种问法，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回答，这让伊莱怀疑菲欧娜是不是接受过反审讯训练。

　　最后，菲欧娜被问烦了。她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假装和自己顺路去吃饭的伊莱，说：“大哥，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你还想怎样。”

　　伊莱盯着菲欧娜的脸，仔细观察菲欧娜的表情，“可我还是有疑问。”

　　“行了，好奇哥，我也是有私人空间的。”菲欧娜指指食堂，“难不成你打算和我一起吃饭啊。”

　　结果让菲欧娜万万没想到的是，伊莱这人居然十分认真地说：“也不是不可以。”

　　菲欧娜：……

　　要不是现在放学的学生有很多，不然菲欧娜真的很想把背上的书包脱下来，然后给某人狠狠地来几下。

　　“好奇哥，这件事的真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菲欧娜咬牙切齿地问。

　　“有。”伊莱点头，眼神坚定得像入党。

　　“呵呵，想要真相……”菲欧娜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从你的回忆里去挖，我可是复述了好几遍呢。”她在“复述”这个词上特意加了重音。

　　结果，某人突然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然后很正经地说了声谢谢，径直走向食堂，留下菲欧娜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不是，真糊弄过去了。菲欧娜有些不可思议地想，本来她都做好了被伊莱识破的心理准备了，结果这家伙居然放弃了，好像是被她的谎言说服了。

　　不过这样也好。菲欧娜擦擦额头上的虚汗。这样一来，这个后顾之忧就没了。

　　菲欧娜点好餐，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默默恰饭。她还没吃多久，薇拉突然走到她面前，把餐盘放在菲欧娜餐盘的对面。

　　薇拉微笑着对菲欧娜说：“我能和你一起吃吗？”

　　“当然可以。”菲欧娜有些慌忙地把餐盘往里挪了挪。

　　薇拉轻声道了个谢，然后说：“你最近还好吗？”经历了这种事。

　　“挺好的。”菲欧娜露出笑容，“这件事对我的影响没你想的那么大。”聪明如菲欧娜，自然知道薇拉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那就好。”薇拉松了口气，“本来我想昨天问你的，但看你状态有点不好，就不好意思问，怕影响到你。”

　　菲欧娜急忙挥手说：“没有，我昨天好得很，就是有点事让我上课有点分神而已。”

　　然后这两个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结束了饭局。她们把餐盘交给食堂阿姨后，便一起回宿舍了。

　　现实就是这样，菲欧娜只要和朋友聊聊天消解烦恼就可以，但某人要考虑的就多了。

　　直到回宿舍的时候，伊莱还在复盘昨晚发生的事情。他的舍友，同时也是他的同学威廉·艾利斯一脸疑惑地看着坐在床位一动不动，面作思考状的伊莱，正心想是什么难题难住了班级万年第一，然后他就看到伊莱突然顿悟地一拍自己的大腿，之后默默地拿出数学练习册。

　　不是，这家伙搞什么鬼呢？威廉有点头疼。既然是想数学问题，那这番操作又是怎么回事。

　　出于好奇，威廉问伊莱说：“伊莱，你干啥呢？”

　　“什么我干什么？”伊莱有些疑惑地看向威廉。

　　“是有什么新的数学问题让你思考这么久，想通后还可以继续写数学？”

　　“我没有想数学啊，我在想别的。”伊莱更疑惑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结果威廉的反应更让他疑惑了。威廉突然一脸八卦地说：“所以，你真谈了个女朋友。”

　　“什么，传言是真的！”伊莱的另一个舍友兼同学亨利·布朗从他的上床探出头。

　　此言一出，其他没啥事干的舍友都凑上来，他们的脸上都充满了八卦的气息。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伊莱一脸无语地说。

　　“嘿嘿，还能是什么，你女朋友啊，能让你花出额外的时间思考，还这么认真，不是谈了还是什么。”威廉嘿嘿一笑，他双眼充满的八卦火焰让伊莱不由得嘴角一抽。

　　“谁告诉你们我谈恋爱了？”伊莱沉默一阵后，最后无力地问。

　　“最近班里传得很广，你没听说吗？”亨利问。

　　“不止我们班，年段也是。”其中一个舍友补充说。

　　威廉盯着伊莱，表情活像是审讯，“所以老实交代吧，你和菲欧娜不会真谈了吧？”

　　“我和他谈？有毛病吧，谁传的！”菲欧娜的叫声贯穿了宿舍的里里外外。

　　艾玛被她这一喊吓了一跳，卡秋莎控制住菲欧娜疯狂摆动的手臂，薇拉默默地关紧了宿舍的门，安妮和苏珊坐在床上，大气不敢出。

　　艾玛手心朝下，做出安抚性的动作，“你先冷静下来好吗？我们也是昨天晚上你回去的时候才知道的。”

　　“我们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这谣言越传越广，我们也得确认一下嘛，毕竟你才刚来学校没多久。”卡秋莎拍拍菲欧娜的肩膀，企图让菲欧娜好受一点。

　　菲欧娜此时气得牙痒痒，“那我的清白就这么算了？还是你们真的认为我会和伊莱那个家伙谈。”

　　安妮站起来，说：“我们知道你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但是这件事你必须要知情。”

　　“好。”菲欧娜突然冷静地点头，“告诉我这个谣言是谁传的，我现在就打断那个人的腿。”说完，她转身，径直走向宿舍大门。

　　菲欧娜这番动作吓得薇拉急忙拦在门口，艾玛从后面抱住菲欧娜的腰。

　　“菲欧娜，你一定要冷静啊。”艾玛大喊。

　　“冷静什么啊，本姑娘的清白都没了！”菲欧娜挥着拳头，想要挣脱艾玛和薇拉的双重阻拦。

　　卡秋莎按住菲欧娜的肩膀，“但也不能用这种方式解决啊。”

　　“现在思考如何解释清楚这个流言才是最重要的。”安妮冷静地分析。

　　在一阵安抚后，菲欧娜这才打消上门问罪的想法。

　　“现在咋办，这个流言可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艾玛问。

　　薇拉沉思片刻，然后对菲欧娜说：“你下午和伊莱解释一下吧，两个人一齐合力应该就能解决问题了。”

　　卡秋莎在一旁说：“薇拉，这事治标不治本啊，光他俩说，也不会有人信的，明面一套，背面另一套，懂的都懂。”

　　所以，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整个127宿舍思考了整个中午。

　　放眼伊莱宿舍。在伊莱n遍的解释后，整个宿舍的人才相信伊莱谈恋爱这件事是谣言。

　　“话说回来，你们是从哪听来的？”伊莱在一阵沉默后问道。

　　威廉说：“这是个傻瓜都能看得出来吧，你们俩这么暧昧的动作都出来了，不是谈了是什么？”

　　这下，伊莱终于知道原因所在了。也是这件事，让伊莱把昨晚的事抛之脑后。

　　反正整件事伊莱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只是他至今还不明白菲欧娜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会和警方产生联系。但有几点是可以明确的，菲欧娜因为这件事，突然去星河咖啡店与人会面，并与警方取得联系。而且这件事一定是危险系数较高的事，不然奥利弗是不会让菲欧娜呆在公寓里不能出来，还不让自己了解。

　　但纠结这件事已经没用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这个流言事件。

　　伊莱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

　　另一边。昏暗的地下室里，k坐在木椅上，面前是一个被铁锁束缚住自由的男人。那人浑身是伤，很明显他刚经过严刑拷打。

　　“还不招吗？”k淡淡地说，“我说过，只要你把真相说出来，你就不会遭受这些皮肉之苦了。”

　　“想要我把库里斯监狱的地点招出来，门都没有。”男人狂笑着说，“你还是把这些精力放在你该放的地方吧，地下市场的女王。”

　　k有些头疼地一手捂住额头。这个人质是通过她的情报网抓来的，原则上是由以她为首的贸易部来负责，不然她早就把这个人丢到审讯部来处理，本来她想要的情报也是首领想要的。

　　但k不想向审讯部的部长求助，原因很简单，她不想和那位女士打交道。可问题是，她自己不擅长审讯。

　　就像现在，这人从被k捕获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k用尽了各种方法，结果一点信息都没有。

　　正当k准备硬着头皮去找那位审讯部部长时，那位女士自己就找上门了。

　　说实话，k都不知道她进来了。

　　那位女士，准确来说是艾达·梅斯默女士，正站在地下室门口，饶有兴致地盯着跪坐在地上的人质，并没有理会站在不远处的k。

　　“梅斯默女士，你是什么时候来的？”k有些警惕地问。没有人愿意招惹艾达，包括k自己在内。

　　艾达的视线从人质转到k身上，然后微微一笑：“首领让我来的。有一说一，他猜得很准，你确实对审讯这方面一点经验也没有呢。”

　　“所以我来了。”艾达收起脸上的笑容，“这份情报很重要，不然可怜的间谍部部长约瑟夫先生约瑟夫就要多关几天了。”

　　k双手环抱胸前，“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艾达听完有些惊讶地看向她，“让步比我想象得还要快，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k摇头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梅斯默女士。”

　　“好吧。”艾达没有再追究，然后她补了一句，“我有一个忠告：你最好马上做出决定，那件事不能拖，你知道代价的。”

　　k没有回答，径直走出地下室。艾达若有所思地看着k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唉，希望我的忠言你能听进去吧，毕竟……”

　　艾达没有再说话，她看向人质，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疯狂的笑容。

　　“让我想想，该从你的哪只眼睛下手呢？”

第五人格（九）我怎么可能会和他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