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柔好像做了个梦,那是她及笄前最后一次去温泉庄子上。
前行的马车速度缓慢恐惊扰了车上的人,偌大的马车里萦绕着清冽的香气防止车主人晕车感到不适,尚且年幼的女孩脸上却没有寻常娇养着的姑娘该有的软柔,下巴尖尖,唇色发白。
齐思柔阿兄……
此时距离她的兄长齐思衡失踪过去不到半年,宁国公病重,如今却为着唯一的女儿强撑着一口气
怕女儿留在家中睹物思人,宁国公喊了她熟悉的下人带她去庄子上养病,待她生辰前才回家。
齐思柔母亲生她时难产大出血,生下后次日便撒手人寰,是早慧的齐思衡带大的她,从五禽戏养生到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甚至兵法驭人之术,在宁国公在朝堂上兢兢业业时,还是小少年的兄长带大了她。
谁也没想到只是一次寻常的外出剿匪,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年幼的女孩本就体弱,更是因此差点哭瞎了眼,虽然在众多大夫下保住了眼睛,如今却只能模糊看个光亮,人也只能看到些色块,她悲痛之下元气大伤,如今还得养许久才能勉强恢复。
正当她百无聊赖的揉捏着手中的软枕,车马却停了下来。
随行的下人撩开帘子,温声告诉她情况。
白露小姐,前面有个年轻的小郎君受了重伤,倒在路上。
为了不让主子受苦,他们挑的是个小路,若是官道定然不会遇到这个情况。
齐思柔探了头出去,眯了看了半天也只能勉强看到一点红色。
齐思柔都是血?
她猜测着。白露点头,问她要如何行动。
齐思柔看看他身上可有证明他身份的物什,是否有可疑之处,若无事便简单包扎一下带去庄子请人看看,这治一个是治,治两个也是治,便当是为我们家积德了。
下人们显然习惯了小主子的作风,浑身黑衣的暗卫出现迅速包扎好后拿起黑布绑住他的眼睛,又拿起隔音的罩子堵住耳朵,而后背在身上在附近兜了几圈后先行前往庄子上专门治疗小主人路上捡的人的屋子里。
近来灾害频发,山匪众多,百姓从周边城池向京城聚拢,齐思柔根据下人的汇报判定那年轻尚未及冠的公子应该是在投奔亲戚的过程中,遭了匪徒袭击,与下人失散了,是以没怎么多想。
毕竟前不久她在京城门口才帮了这么一个公子哥寻找家人。
年纪尚轻便已外出剿匪却在回京路上遭了算计的萧蘅睁开眼,本以为会在荒山野岭,或是贼人手中,却没想到是整洁温馨的屋子里。
他低头便发现身上的衣物被人换了,伤口也包扎完好。
门被推开,他警惕的望去,却发现是一个戴着斗笠,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和她的侍女。
扎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眼神伶俐剔透,上下扫了他一眼后捂着嘴和女生说了几句,便见她在侍女的搀扶下坐在了附近的罗汉榻上。
齐思柔你醒了?这里是京郊周围,你在我庄子上,你伤势如何?
萧蘅正想坐起身,却被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刺激的倒吸一口气,下一秒就被满眼不赞同的侍女阻止,重新躺了回去。
女孩故作成熟的安抚他。
齐思柔你别急,大夫说你被刀剑贯穿胸口,险些伤到心脉,左腿受到撞击骨折,身上大小伤无数,你且在我这修养几个月,你若需要我可帮你在京里找人带你回家。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齐思柔我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不过是来庄子上养病恰好遇见便帮你罢了,不必记挂在心上。
萧蘅沉默半晌。
萧蘅多谢姑娘好意。
这是哪来的傻姑娘,哪来的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