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吞噬了黑暗。
青铜巨门缓缓向外开启,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震荡着整个地下裂谷。
高中队眯起眼睛,适应着外界幽蓝色的光线。
门外,浓雾已经散去。
张起灵站在门缝正前方。
十年,外界的十年光阴,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连帽长衫,背着黑金古刀,眼神淡漠。
“出来了。”张起灵开口,声音平稳。
“十年。”高中队看着他,“难不成你就在外面等了十年?”
“查了一些事。”张起灵转身,走向裂谷边缘的石阶,“回古楼休整。我找到了关于时空异象的线索。”
张海月和高中队对视一眼,迅速跟上。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地下暗河的水流声在空旷的岩洞里回荡。
前方是一段贴着崖壁修建的木质栈道,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脚步极轻,稳稳踩过栈道。
张海月紧随其后,高中队走在最后。
就在高中队双脚完全踏上栈道中段的瞬间。
“咔嚓。”
极其清脆的木材断裂声响起。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腐朽的迹象。整段长达十几米的栈道,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失重感瞬间袭来。
高中队身体猛地下坠。
“抓住!”张起灵猛地转身,右手探出,试图抓住距离他最近的张海月。
差了半寸。
指尖擦过张海月的衣袖。
张起灵没有任何迟疑,反手拔出黑金古刀,刺入崖壁,身体借力向深渊下方急速滑落,追赶两人。
风声在耳边嘶吼。
高中队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面向崖壁。他伸出双手,十指成爪,狠狠抠向岩石。
摸不到。
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限拉大,原本触手可及的崖壁,此刻距离他有十几米远。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溶洞。
“队长!”
头顶上方传来张海月的声音。
一只手穿过黑暗,死死抓住了高中队的手腕。
张海月借着下坠的惯性,将两人拉近。
两人在半空中急速坠落,谁也没有松手。1
回去了?
高中队的大脑飞速运转。
栈道断裂得太诡异,张起灵刚走过去,承重没有任何问题。
偏偏在他和张海月踏上时彻底粉碎。
幻境。
他在青铜门内看到了小庄、苗连、小影的结局,他看到了未来!
时空法则不允许变数存在。
难道他窥视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这个世界要抹杀他?
风压越来越大,呼吸变得困难。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高中队反手握紧张海月的手,将体内的穷奇血脉催动到极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落地冲击。
黑暗彻底淹没了意识。
热。
极度的闷热。
高中队猛地睁开双眼。
没有长白山的刺骨寒风,没有地下裂谷的幽蓝冷光。
刺眼的阳光穿透头顶茂密的树冠,打在他的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他迅速翻身跃起,右手本能地摸向大腿外侧。
摸到了熟悉的战术匕首刀柄。
高中队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一身丛林迷彩作战服,战术背心,防弹插板,通讯耳麦,全套的特种兵演习单兵装备。
他在长白山穿的那件长衫不见了。
这身衣服,是他和张海月在边境丛林执行演习任务时穿的。
当初穿越时空后,他们在长白山深处待了一年,帮张远山完成守山人的任务,这套衣服早就破损不堪。
但现在,衣服完好无损,甚至连战术背心上的泥水污渍,都和演习当天一模一样。
高中队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V形峡谷的谷底。
两侧山势陡峭,长满了高大的乔木和茂密的灌木丛。
藤蔓、阔叶林。
这是典型的亚热带气候植被。
气温至少有二十八九度,闷热潮湿,完全是入夏的气候。
长白山是隆冬,这里是盛夏。
回来了?
高中队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时空跃迁。
青铜门内的十年,深渊的坠落,让他们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他立刻按下耳麦的通话键。
“孤狼呼叫,收到请回答。”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没有信号。
高中队松开手,眼神变得冷冽。
不管这里是哪里,当务之急是找到张海月。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心脏跳动有力,血液流速极快,左肩的穷奇纹身隐隐发热。
改造后的身体机能还在,那不是梦。
高中队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谷底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顺着植被压痕和泥土翻动的痕迹,一路向上。
二十分钟后。
在距离谷底五十多米的一处半山坡上,他停下脚步。
茂密的羊齿蕨丛中,躺着一个人。
张海月。
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身上同样穿着那套特种兵丛林演习装备。
高中队快步走过去,单膝跪地,两根手指搭在她的颈动脉上。
脉搏平稳有力。
身上有些擦伤,但不知为何昏迷了。
又检查一番,没有发现被毒蛇咬过的痕迹,高中队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将张海月拉起来,稳稳地背在背上。
峡谷地形复杂,随时可能遇到突发危险。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制高点或者人烟,确认当前的坐标和时间。
高中队背着张海月,调整呼吸,沿着山坡向上攀爬。
穷奇血脉带来的强悍体能在此刻展露无遗。背着一个成年人,在超过六十度的陡坡上负重越野,他的步伐依然稳健,连气都没喘。
两个小时后。
高中队终于翻过了峡谷的边缘,来到了一处平缓的山脊上。
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丛林。
高中队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三百米外的一棵巨大榕树。
树干上,用匕首刻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战术标记。
那是孤狼特别突击队的专属集结暗号。
标记的切口很新,树液还没有完全凝固。
有人刚刚经过这里。
而且是自己人。
高中队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背着张海月,朝着那个标记快速潜行过去。
就在他距离榕树还有不到五十米时。
右侧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树叶摩擦声。
高中队瞬间止步,身体下压,将张海月放在一棵大树后,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拔出匕首,反手握住,目光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