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是特种兵—高中队 119

　　雪地里，张起灵走在最前面。

　　“跟着我的脚印。”张起灵没有回头，声音顺着冷风飘过来。

　　张海月点头，精准地踩进张起灵留下的脚印里。

　　高中队走在最后。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脚印，步幅极大，且毫无规律。

　　左前方三步，向右平移一步，后退半步，再猛地向前跨出两米。

　　高中队屏住呼吸，艰难地复制两人的动作。他能感觉到地下的异样，积雪下方的土层很空。

　　他用余光扫过两侧的岩壁。

　　岩壁上布满拳头大小的孔洞，孔洞深处，有金属的冷光闪过。

　　作为特种兵，他对危险的感知极度敏锐。那些孔洞里藏着机括，一旦走错一步，踩中翻板，两侧的连发重弩会瞬间把人射穿。

　　走完最后一步，张起灵停下。

　　前方是一道狭长的山体裂缝，三人侧身穿过裂缝。

　　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山谷。

　　头顶有大片黑色的岩壁，遮住了天空。

　　建筑群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青砖黑瓦，飞檐翘角。

　　没有灯火，没有声音，没有活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冰冷的味道。

　　高中队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建筑。

　　他第一感觉就是等级森严，建筑的排列呈现出严格的阶梯状，越往上，建筑越宏大，最顶端，是一座黑色的木质古楼。

　　一个曾经无比辉煌的家族，现在只剩下一座空城。

　　“走。”张起灵出声，迈步走向一条青石板路。

　　路两旁立着石雕的瑞兽，表面布满青苔。

　　三人沿着石板路向上，穿过几道破败的牌坊。

　　张起灵停在一座偏僻的小院前，推开木门，院子里有石桌，一口枯井，两间厢房。

　　张起灵转身，看着高中队。

　　“留在这里。”张起灵声音很冷，“不要出院门。族地中布满绝杀机关。走错一步，死。”

　　高中队点头：“明白。”

　　张海月走过来，神色严肃，“队长，这地方不是开玩笑的。张家的机关即便是族中人，碰上了也够喝一壶。你若是触动了机括，我连救你的时间都没有。”

　　高中队解下背上的装备包，扔在石桌上，“放心，我不乱跑。别人家的秘密，我没兴趣探究。”

　　这地方比雷区还邪门，他脑子进水了才去乱逛。

　　张海月看了他一眼，跟着张起灵离开。

　　高中队看着两人走远，转身走进厢房。

　　房间里很冷，没有炭火，他拉过一把落满灰尘的木椅，用匕首刮掉上面的脏污，坐下。

　　窗棂上的雕花是明代的风格，墙角的立柱用的是防腐的阴沉木。

　　哪怕是这么一个小院，放在外面也是无价之宝，但他没有起身去碰任何东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金属外壳，上面刻着西南猎鹰的徽章。

　　这是他那个世界的工业产物，也是他带到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东西。

　　拇指拨动砂轮。

　　“咔哒。”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看着火苗，眼神坚毅。不管多难，他都要回去。那里有他的兵，有他的战场。

　　古楼，藏书阁。

　　张起灵推开厚重的木门。灰尘扑簌簌落下。里面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面堆满了竹简、帛书、线装本。藏书阁内部空间极大，分上下三层。

　　张起灵带着张海月直接上了顶层。

　　“这里的书，应该有相关记载，但也可能没有。”张起灵指着前方的几排紫檀木书架。

　　张海月走过去。

　　《山海经残卷》、《地脉堪舆总纲》、《历代皇陵秘录》。

　　她没有看这些。她的目光在书脊上快速扫过，寻找与“时空”、“异象”、“天外”相关的字眼。

　　找到一卷竹简，上面记载了明朝某地天降陨石，张家人前往探查的过程。

　　她快速翻阅，没有她要的内容。

　　再拿出一本帛书，记载了某处深渊下的磁场异常，导致人产生幻觉。

　　但还是没有她想要的内容。

　　时间流逝，从上午到黄昏。

　　藏书阁里只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没有任何交流，只有翻书的声音。

　　张起灵站在另一侧。

　　他翻书的速度很快，除了寻找时空逆转的方法，也顺便找找自己的记忆。

　　他看着一本记载历代张家族长生平的册子，眼神空洞。

　　什么都想不起来。

　　张海月翻完了最后一排书架。

　　她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沾染了些许灰尘。

　　没有。

　　张家传承了几千年，记录了无数匪夷所思的秘密，却唯独没有关于时空逆转的只言片语。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

　　难道真的回不去了？

　　这个认知在脑海里放大。她不怕死，不怕吃苦。若只有自己，留下也没什么，但高中队不属于这里。

　　无论如何，她得将人带回去。

　　张海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次，再睁开时，眼底的失落被强行压下。

　　张起灵走到她身边。

　　“没找到。”张海月语气平静，声音里透着一丝哑。

　　张起灵没有安慰她，张家人不需要安慰。

　　“张家经历了太多次动荡。”张起灵说，“很多古籍在迁徙中遗失了。也许有，但不在了。”

　　张海月点头，“我知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张起灵问。

　　“先出山。”张海月说，“长白山没有，就去别的地方找。华夏这么大，总有线索。”

　　张起灵看了她一会。

　　“我的时间不多了。”张起灵突然开口。

　　张海月愣住，“族长要去哪？”

　　“长白山深处。”张起灵转身，走向楼梯口，“我要去守门了。”

　　张海月心头一震。

　　门，张远山的笔记里提到过，那是张家生生世世背负的终极。

　　“守门？”张海月追上一步，“守多久？十年？”

　　张起灵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十年。”

　　他继续往下走。

　　“明天，我送你们出山。”

　　张海月站在楼梯口，她知道那扇门意味着什么，那是连张起灵这种人都无法逃避的宿命。

　　“族长。”张海月喊住他，“就你一个人，十年后你出来万一再次失去记忆怎么办？”

　　张起灵的脚步没有停顿。

　　“在我的时间没结束之前，我会守着门。”

　　声音消散在空旷的藏书阁里，张海月转头看向窗外的无边黑暗。或许她回去的方法藏在青铜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