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是特种兵—高中队 12

苗连长把夜老虎侦查连的申请表递交上去，就像一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旅部那边，起初的反应和指导员预料得一模一样。

“胡闹！”

“一个女兵，参加特种部队选拔？老苗你是不是疯了？”

“这不符合规矩！”

电话里传来的咆哮，几乎要震破苗连的耳膜。

但他只是平静地听着，等对方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旅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只问一句，我们培养侦察兵，是为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胜利！”苗连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张海月这个兵，您看过她在演习里的表现。单兵素质，战术头脑，心理承受能力，哪一点比男兵差？这样的兵，不送到最需要人才的地方去，难道要放在连队里绣花吗？”

“可狼牙那边……”

“狼牙那边我去说！只要您点头，剩下的事，我来办！”

最终，旅长在那头长长叹了口气：“你这犟脾气……行，我给你开这个口子。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夜老虎侦察连的名额有限，不可能所有报名的都去。先搞内部考核，择优推荐。成绩不行，谁也别想走后门。”

“是！”

苗连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这第一步，成了。

夜老虎侦察连的内部考核，以前所未有的严酷程度展开了。

五公里武装越野，障碍场，格斗，射击……所有科目，全部按照特种部队选拔的最低标准来执行。

这不是演习，这是实打实的淘汰。

操场上，一个个兵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作训服。

庄焱咬着牙，翻过最后一道高墙，整个人几乎是摔下来的。他感觉自己的肺就像一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刚想歇口气，一个身影从他身边掠过，动作轻盈而迅速。

是张海月。

她的呼吸同样急促，但节奏却异常平稳。

陈国涛紧随其后，拍了拍庄焱的肩膀：“愣着干什么？还没到终点！”

庄焱一个激灵，撑起身体，朝着终点线冲了过去。

一整天的高强度考核下来，所有人都累得像滩烂泥。

食堂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和饭盒碰撞的声音。

第二天，考核成绩公布。

红色的布告栏前，围满了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从上往下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然后，整个布告栏前，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名字。

张海月。

她的总成绩，比第二名的陈国涛，高出了整整五分。

庄焱的名字，排在第三。

没有人发出质疑，也没有人表示不服。因为在昨天的考核里，张海月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她用实力，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最终，包括张海月，庄焱，陈国涛在内的八个人，拿到了前往狼牙特种大队参加选拔的资格。

出发前一天，苗连把他们八个人叫到了连部。

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也没有语重心长的嘱托。

苗连只是看着他们，挨个看过去，最后，他的视线在张海月和庄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去了那里，你们就不再是夜老虎侦察连的兵。”

“你们只有一个代号，菜鸟。”

“我只有一句话。”苗连站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别给夜老虎丢人！”

“是！”

八个人齐声怒吼，声音响彻营房。

绿色的运兵车，在晨曦中驶出了夜老虎侦察连的营区。

车厢里很颠簸，也很沉默。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离别的情绪和对未知的紧张。

庄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他来当兵，只是为了小影。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去触碰那个传说中的狼牙。

他转过头，看到张海月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块擦枪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配枪，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这个女人，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另一边的狼牙基地，门口的哨兵，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里不像普通的军营，更像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钢铁和血性的角斗场。

远处，几个赤着上身的士兵正在泥潭里搏斗，吼声震天。另一边，有人在攀爬一面近乎垂直的峭壁，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临时指挥部内，几个狼牙的突击队员正在查看这次菜鸟的资料。

“嘿，看，这，我这没看错吧，这个兵，是女兵？”一个老兵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

“说什么呢，咱们狼牙，什么时候有女兵参加选拔了？”

“等等……”灰狼拿过这人手里的资料一看，“我没看错吧，这还真是个女兵？”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了灰狼手里的资料上，上面有一张青涩的照片，虽然是短发，但这张脸，怎么都和男兵搭不上关系。

“我靠！还真是个女兵！”

“搞什么飞机？这地方事女兵能来的吗？一号在开什么玩笑？”

“听说也是个侦察兵，夜老虎侦察连的。”

“侦察兵又怎么样？这里是狼牙！是爷们儿待的地方！”

议论声越来越大，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都很闲？”

所有老兵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转身立正。

“队长！”

高中队缓步走来，他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报告队长！我们在讨论今年的菜鸟里，有个女兵！”一个胆子大的老兵硬着头皮回答。

“然后呢？”高中队反问。

“我们……我们狼牙，从来没有过女兵的先例。”

高中队停下脚步，扫了那几个老兵一眼。

“从今天起，就有了。”

他一字一顿。

“在狼牙，没有男人，也没有女人。只有两种人。”

“能活下来的，和被淘汰滚蛋的。”

“她和男兵一样，都是来送死的菜鸟。一视同仁，不搞特殊。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别怪我把他塞进粪坑里冷静冷静。”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老兵们齐声大吼。

高中队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灰狼手里的资料上。

就是这个女兵，在演习里，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干掉”了自己。

有点意思。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敢跟他玩命的女兵，在这座人间地狱里，到底能撑到第几天。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灰狼说道：“准备准备，该迎接菜鸟了。”